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58

雙玉合璧

晨光熹微，透過翊王府精緻的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內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早膳的清粥小菜香氣交織在一起，營造出難得的寧靜氛圍。

司瑤正坐在梳妝檯前，動作輕柔地為母親梳理著花白的頭髮。

柳婉娘（司夫人）安靜地坐著，眼神雖然依舊帶著幾分茫然，但比起初到北澤時的癲狂狀態，已然平和了許多。

雖已然知曉她意識恢複，但司瑤也不願強迫她去回憶那段撕心裂肺的舊事，隻靜靜的等待，珍惜每一刻平靜的日子。

"阿孃，今天的天氣很好。"司瑤輕聲細語，手中的玉梳緩緩滑過母親的長髮，"一會兒我陪您去院子裡走走，可好？"

李翊懸坐在不遠處的桌案前，手中翻閱著諦聽司送來的密報，目光卻不時落在司瑤身上。

見她耐心細緻地照料著母親，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就在這時，柳婉孃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桌案，落在了李翊懸隨手放在那裡的青玉扳指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玉...玉..."她嘶啞地開口，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扳指。

司瑤和李翊懸同時一怔。

"阿孃，您說什麼？"司瑤連忙蹲下身，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然而眼前人卻像是冇有聽見她的話，猛地抓住司瑤腰間佩戴的那枚暖玉，力道之大，讓司瑤都吃了一驚。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迸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李翊懸立即起身，將扳指遞到司瑤手中。司瑤會意，將暖玉和扳指並置在母親麵前。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當兩枚玉器靠近時，竟發出微弱的嗡鳴聲，玉身隱隱泛起柔和的光澤，上麵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光影中流轉。

"這是..."李翊懸眸光一凝。

"純舒...姐姐..."柳婉娘淚如雨下，渾濁的眼中閃過清明之色，"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司瑤急忙喚來白芷。白芷迅速為柳婉娘施針，銀針冇入穴道，幫助她穩定激動的情緒。

"伯母，您慢慢說。"白芷柔聲安撫，"現在很安全，您想說什麼都可以。"

柳婉娘深吸幾口氣，顫抖的手指輕撫著兩枚玉器，彷彿在觸摸久違的故人。

她抬起頭，目光在司瑤和李翊懸之間流轉，終於緩緩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清晰：

“十年前，純舒皇後在宮中發現了宣氏與南垣張弼勾結的鐵證……”

她的敘述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血：

"那是一封密信，記載著他們私通款曲、貪墨軍餉的罪證，還有……還有謀害先帝的計劃!”

司瑤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

"純舒姐姐知道此事關係重大...她將密信內容一分為二，用特殊手法刻在這對玉佩的內側紋路中……"

柳婉孃的眼中泛起回憶的痛楚，"她委托你父親以護送藥材為名，將暖玉帶回南垣，交給她信任的舊部。”

李翊懸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所以那支商隊……”

“是陷阱!”柳婉娘哽咽道，“宣氏察覺了她與張弼勾結，在落霞橋設下埋伏。”

司瑤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彷彿看見了那一日的慘狀——刀光劍影，鮮血染紅了河水，父親為了護住她，被人一刀砍中後背，墜入激流。

“我僥倖抱著一塊浮木活了下來，”柳婉孃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被他們的人抓住，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他們逼問玉佩的下落……”

她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白芷連忙又下了幾針。

李翊懸快步走向內室，取來一個精緻的木匣。打開匣子，裡麵是一枚色澤溫潤的玉佩，與司瑤的暖玉、他的扳指顯然是同一質地。

“這是母後臨終前交給我的。”他的聲音低沉，“她說……找到另一枚玉佩的主人，護她周全。”

三枚玉器在桌上並置，奇蹟般地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一起。原本看似雜亂的紋路，此刻清晰地顯現出一幅地圖與數行小字。

地圖上標註的，正是宣氏與張弼秘密會麵的地點；而那些小字，則是往來密信的暗碼與參與陰謀的人員名單。

司瑤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十年來，她一直以為父母是死於意外，卻不知他們是為了守護一個驚天秘密而慷慨赴死。

那個深埋心底的結——為何偏偏是她的家人遭遇不幸——在這一刻終於解開。

李翊懸將她擁入懷中，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他的眼神冷厲如刀：“嶽父不會白死。所有參與此事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連日來，諦聽司緊鑼密鼓的整合所有已知線索，順著柳婉娘提供的這條線追查下去，李翊懸也忙碌起來。

他不讓司瑤多接觸，如今她失了內力，雖說無礙，但也不捨她過於疲累。

當他在書房議事時，她就在暖房侍弄從南垣帶回的梔子花苗，看著它們一點點長成小樹，一切都煥發著無限生機。

書房內，墨離神色嚴肅，向眼前人彙報:“殿下，按照玉佩上提供的線索，我們已經找到了三名當年的倖存者。其中一人是商隊的護衛，兩人是附近的村民，他們都願意出麵作證。”

李翊懸抬頭，給予他完全的肯定，“不錯”想到什麼又接著吩咐,“三日後，我和阿瑤啟程去拜訪師父。同時，讓朝中的棋子開始行動，是時候讓真相大白了。”

窗外，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輝灑滿庭院。

墨離彙報完公務離開書房，剛轉身就看見白芷倚在廊柱旁等著他。

晨曦為她鍍上一層金邊，那雙總是靈動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心疼。

“說完了？”白芷迎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微皺的衣領，“又是一夜冇睡？”

墨離握住她忙碌的手，冷硬的眉眼在看到她時不自覺柔和下來：“嗯。事情緊急。”

“再緊急也要顧著身子。”白芷嗔怪地瞪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喏，新配的提神丸，比之前的溫和些。”

墨離接過瓷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兩人都微微一怔，耳根悄悄泛紅。

“謝謝。”他低聲道，將瓷瓶珍重地收進懷裡。

白芷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忍不住伸手輕撫：“待會兒去我那兒，我給你施幾針解解乏。”

“好。”墨離順從地點頭，目光落在她擔憂的小臉上，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他忽然壓低聲音：“彆擔心，我冇事。”

這笨拙的安慰讓白芷心頭一暖。她故意板起臉：“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累倒了，冇人幫表哥辦事。”

墨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知道她口是心非。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很快又鬆開：“我去安排三日後的行程。”

“等等。”白芷叫住他，從另一個袖袋裡取出一個油紙包，“早上新做的桂花糕，我吃不完。”

墨離看著那還帶著溫度的糕點，冷硬的心彷彿被什麼填滿了。

他接過糕點，深深看她一眼：“好。”

白芷站在廊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暗暗的想。

什麼都做過了，還是這麼容易臉紅，大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