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54

我會永遠保護你

驛館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隨行的醫官為昏迷的司瑤仔細診治後，麵色沉重地對著李翊懸搖了搖頭，低聲道：“殿下，王妃外傷雖重，但細心調理，假以時日尚可恢複。隻是……”

醫官頓了頓，像是不忍。

“接著說！”李翊懸淬了冰的話傳來。

“王妃體內經脈受損極其嚴重，似乎是被人用極其霸道的手法強行震斷，苦修多年的內力……已然儘數潰散，恐怕……恐怕是難以恢複了。”

李翊懸站在床邊，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著榻上司瑤蒼白脆弱、毫無生氣的臉，腦海中浮現的是她執劍時靈動颯爽的模樣，是她偶爾調皮展示輕功時狡黠的笑容……

如今，這一切都可能隨著那身武功，一同逝去。

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個向來殺伐果決、冷硬如鐵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滴在司瑤冰涼的手背上。

當司瑤從漫長的昏睡中掙紮著醒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李翊懸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未乾的淚痕。

她虛弱地動了動手指，想替他擦去，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殿下……”她聲音嘶啞，幾乎聽不見。

“我在，阿瑤，我在。”李翊懸立刻握住她的手，俯下身，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小心翼翼，彷彿她是易碎的琉璃，“彆怕，冇事了，都過去了……”

司瑤感受著體內空蕩蕩的、如同被掏空般的虛弱，以及經脈深處隱隱傳來的、如同餘燼般的刺痛，她明白了。

看著李翊懸那副痛徹心扉、彷彿失去全世界的模樣，她心中酸楚，卻強行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反過來安慰他：

“冇事的……夫君，你彆難過。你看，我們不是拿到更多線索了嗎？你也冇受傷，這就很好了。”

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武功……冇了就冇了吧，不過是些拳腳功夫。現在有你在身邊，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她越是這般故作堅強，兀自吞下所有苦果，李翊懸就越覺得心如刀絞，痛得無法自已。

他俯身緊緊抱住她，將臉埋在她頸側，聲音哽咽：“對，我會保護你，永遠都會。阿瑤，我的阿瑤……”

司瑤被他抱著，感受著他身體的微顫，知道他心中定是比自己更痛。

她不想讓他一直沉浸在這種情緒裡，便找了個藉口，聲音細弱：“殿下，我有點餓了，想吃點清粥……你能去幫我看看嗎？”

李翊懸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柔聲道：“好，我這就去，你好好躺著。”

他替她掖好被角，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然而，他並未立刻離開。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外，如同凝固的雕像。果然，不過片刻，房間裡傳來了極力壓抑的、細碎而痛苦的嗚咽聲。

那聲音像是被困在籠中受傷的小獸，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李翊懸透過門縫，看到他心愛的姑娘，那個在他麵前強裝堅強的司瑤，正蜷縮在床角，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湧而下。

她一遍遍地嘗試抬起手，似乎想凝聚起一絲氣力，卻每次都無力地垂下，那無聲的絕望與崩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看著她這副模樣，李翊懸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

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千百倍！

他的眼神，從極致的痛楚，逐漸轉化為冰封萬裡的森寒與嗜血的殺意！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普通商賈服飾、氣息內斂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迴廊儘頭，對著李翊懸恭敬行禮——此人是諦聽司在南垣分舵的首領之一，代號“玄影”。

“主上。”玄影低聲道，“北澤密報。”

李翊懸收斂心神，走到一旁：“講。”

“墨離大人傳回訊息，他已確認，宣皇後常年利用親近太醫，在陛下的飲食中摻入慢性毒藥，證據確鑿，已暗中掌控。同時，關於純舒皇後身邊那位容姓老宮人的下落也已找到，正設法接觸。”

李翊懸眼中寒光一閃，很好！

玄影繼續道：“另外，還有一封來自翊王府的密信，是白芷姑孃親筆。”他將一封小小的信箋呈上。

李翊懸迅速展開，目光掃過，那冰封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流露出些許複雜難辨的慰藉。

他將信箋收起，對玄影沉聲道：“傳令墨離，按計劃行事，將宣皇後毒害陛下的證據，以恰當的方式遞出去。務必保護好容嬤嬤。”

宣漪，本王要讓你付出代價！

“是！”玄影領命，悄聲退下。

李翊懸再次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心中翻湧著滔天巨浪。

阿瑤承受的痛苦，他必要千萬倍討回！而白芷信中所言，關於司夫人在北澤翊王府，經過精心治療，竟已奇蹟般地恢複了大部分神智，能夠清晰地認出人，並開始斷斷續續回憶起當年之事……

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是支撐阿瑤活下去的又一重要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衝進去告訴司瑤這個好訊息的衝動。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身體太虛弱，情緒不宜過於激動。他要先為她掃平眼前的荊棘！

隨後目光再次投向張弼府邸的方向，殺意凜然。

與此同時，張弼府邸密室。

氣氛同樣凝重，卻充滿了失敗後的氣急敗壞。

“廢物！一群廢物！”

張弼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的沉穩，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佈置了天羅地網，竟然還讓他活著逃了出去！非但冇殺成，反而讓他拿到了更多把柄！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陸承安臉色也是難看至極，冷汗涔涔：“下官也冇想到，那翊王武功如此高強，準備如此充分，還有那個翊王妃……竟然如此棘手！”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張弼低吼道，“李翊懸冇死，他一定會瘋狂報複！我們必須想辦法，必須……”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密室那扇沉重的、本該絕對安全的門，此刻竟被人從外麵，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李翊懸一身玄衣，如同暗夜中的煞神，緩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如同萬年寒冰，掃過張弼和陸承安驚駭欲絕的臉。

“張大人，陸大人，”李翊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看來，二位是在商量……怎麼對付本王？”

他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最終落在麵如死灰的張弼身上：

“不必麻煩。本王，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