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51

永絕後患

二人此話一出，禦書房內眾人皆是一驚，尤其是司瑤，聽到楚家願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不能害將軍府陷入這般境地。

思及此她就想要上前，卻對上楚淩風遞過來的眼神，他的眼皮微微眯起，看著他搖了搖頭，好似在說“你不要管”。

察覺到她動作的李翊懸，也在此刻握緊了泛著冷汗的手，指尖有意無意的摩挲著手背，給她以無形的安慰。

溫柔的看她片刻，轉向高座上的皇帝時瞬間又變得冷戾。

楚家父子這番以退為進，將全部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並以交出兵權、遠離權力中心為代價，不可謂不狠！

南垣皇帝內心劇烈動搖起來。

楚家戰功赫赫，在軍中和民間威望極高，若真嚴懲，恐寒了將士之心，引起動盪。

如今他們主動交出兵權，告老還鄉，無疑是消除他心頭大患的最佳方式！

一個司瑤的“欺君之罪”，與收回楚家兵權相比，孰輕孰重？

就在南垣皇帝權衡利弊、意圖順勢了結此事時，李翊懸冰冷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北澤親王不容置疑的氣勢：

“陛下，”他上前一步，將司瑤牢牢護在身側，目光如炬。

“無論她曾經是誰，如今，她司瑤，便是本王三媒六聘、昭告天下娶回來的翊王妃，是北澤皇室玉牒之上，我李翊懸唯一的妻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帶著一種微不可察卻重若千鈞的宣告與威脅：

“誰若想動她，便是與本王為敵，與整個北澤為敵！若南垣執意要追究這所謂的欺君之罪……”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不介意，就此斷絕與南垣的邦交！陛下可以掂量掂量，為了一個已無實權的楚家舊事，和一個女子的過往身份，值不值得付出如此代價！”

南垣皇帝聞言，心頭巨震！

他深知李翊懸在北澤的地位日益穩固，甚至有望問鼎儲位，得罪他的確是個大麻煩。

若真因一個司瑤導致兩國邦交破裂，甚至引發邊境衝突，那後果絕非他所能承受！

再看楚家父子已然認罪並交出兵權，此事若能就此揭過，既能收回兵權，又能維持與北澤的表麵和平，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權衡之下，南垣皇帝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翊王殿下言重了！此事……此事皆是永寧構陷王妃、行為不端在先，楚家……雖有過錯，然其忠心可鑒，既已自懲，朕便不再追究。至於王妃身份……既已是北澤翊王妃，往事便如雲煙，不必再提。”

他三言兩語，便將蘇晚晴的罪行坐實，同時輕描淡寫地赦免了楚家和司瑤的欺君之罪，甚至還順手將兵權收回囊中。

蘇晚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急轉直下的局麵，渾身冰涼。

她知道，她完了！她不僅冇能扳倒司瑤，反而把自己徹底搭了進去，連皇舅舅都放棄了她！

李翊懸滿意地勾了勾唇，攬著司瑤，對著南垣皇帝微微頷首：“陛下聖明。”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麵如死灰的蘇晚晴，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然而，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陛下，本王還有一個條件。”

南垣皇帝心下一緊，麵上卻不得不維持著鎮定：“翊王殿下請講。”

李翊懸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壓在癱軟在地的蘇晚晴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永寧郡主心思歹毒，構陷本王與王妃，其行可誅。若繼續留在雲州，隻怕汙了這皇城清氣。”

皇帝立刻洞悉了他的意圖。

這是要永絕後患，將蘇晚晴徹底驅逐出權力核心，甚至遠離繁華之地。又低頭看向癱軟在地的人，彷彿在看一顆廢棋。

“翊王殿下所言極是。”皇帝沉聲道，“永寧郡主蘇晚晴，德行有虧，穢亂宮闈。即日起，褫奪郡主封號，貶為庶人，發配至南疆寒苦之地，無朕旨意，永世不得返回雲州！”

蘇晚晴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平日裡受到他萬般寵愛又如何，不過是他帝王之路隨時都能丟棄的棋子，帝王的寵永遠不會大過對國家的責任，蘇晚晴明悟。

李翊懸對此懲罰似乎還算滿意，但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另外，今日宮中發生的所有事情，本王不希望在外麵聽到任何風言風語，擾了本王與王妃的清淨。”

皇帝嘴角微微抽搐，心下暗罵這北澤親王事多且霸道，但把柄在對方手裡，他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反正這種皇家醜聞本就不可外傳，正好藉此機會徹底封口。

“這是自然，”皇帝從善如流，“宮中之事，絕不會外泄半分。”

很快，幾道旨意便從宮中傳出：永寧郡主突發惡疾，需遠赴南疆靜養；楚老將軍年邁體衰，深感無力執掌帥印，自請卸甲歸田，陛下感念其功，準其告老還鄉；楚小將軍楚淩風忠勇可嘉，特命其即刻返回北境，統領邊軍，為國戍邊。

雲州城的百姓雖覺這幾道旨意來得突然，但皇家之事，豈容庶民揣測？隻當是尋常的權力更迭與貴族休養。

而此刻，李翊懸已攬著司瑤，步履從容地走出了壓抑的皇宮。

宮門外，夜色已深，星光點點。

“我們回家？”李翊懸溫柔問她，語氣裡早已冇了方纔在皇帝禦書房裡的陰鷙。

司瑤聞言卻冇有應，失了魂似的搖了搖頭，站在宮門前，凝望著宮道深處。

李翊懸很快猜到司瑤在等何人，他也不說話，隻靜靜陪著她等。

他現在要做的，隻是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