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117

變成人類的第一百一十六天：

是的，顧臨臨小朋友又能出去玩啦。

這一回他甚至不需要請假。

因為塞布麗娜女士的婚禮被定在了一個浪漫的週日，他們週五下午動身，晚上抵達時，那邊甚至還是週五的白天，不僅不會錯過婚禮，還能參加週六婚禮前夜最後的單身派對，等週日白天參加完婚禮後再動身回C國，完全不耽誤第二天早上送小朋友去幼兒園。

這樣堪稱特種兵的安排，自然隻可能出自工作狂顧爸爸之手。

臨臨大王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因為小朋友根本不知道累的，在他們疲倦到直接睡過去之前，他們永遠都會像永動機一樣。

帕拉斯爵士隻邀請了顧非臣父子，也就是說……

小叔裴不應再一次被剩下了。

顧臨臨都做好要如何安撫小叔的準備了，他給他定製了一個碩大的布老虎，想要借用布老虎的勇氣來讓小叔學會勇敢。

結果裴小叔這一回的表現卻堪稱良好。

不是不分離焦慮了，而是冇有那麼嚴重了，因為他的侄子給足了他安全感，也因為在之前的日子裡，他們進行了好幾次脫敏訓練（春假分彆啦，春遊事件啦），雖然並不是有意為之吧，但總之結果是好的，裴不應還是有分離焦慮，可如果隻是兩三天，他現在已經能夠先自我消解這部分情緒，不會再做出什麼太過出格的事情了。

當然，也是因為最近這幾天裴不應被分散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冇那麼集中的把情感投射全部聚焦到顧臨臨一人身上，自然也就不會那麼惶恐不安了。

之前說過的，裴不應的社交季在春夏，他會變身成雍畿最忙碌的花花蝴蝶，到處出現在這個派對那個宴會上。

見的人多了，朋友多，敵人也多。

四麵樹敵的裴大少真的是有不少一生之敵，其中一個最近“刑滿釋放”，準確地說是剛剛回國。之前因為犯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事，被家裡類似於懲罰性質地送出了國，如今好不容易纔能夠回來，那自然是要報複性地消費。

一位大少爺，一位大小姐，再一次在社交圈對抗上了。

是的，這次也是一位女性，裴大少的敵人不分男女，想和誰結仇就和誰結仇。這回的這位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麵對如此廢柴的裴大少，她竟也罕見的隻能和對方戰個五五開。

蕭溪和李譽都驚了，這世間竟能有和裴不應一樣操作下飯的人。

裴不應最近幼稚鬼模式全開，每天都像個驕傲的大公雞，一邊給侄子過生日，一邊去給敵人過“祭日”。

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侄子四歲了，都比你自理能力強。”

這裡的“自理能力”可以替換成任何一個具有攻擊性的詞彙。

對麵也是不遑多讓，回過來的話包括但不限於：“喲，門口的羅馬是你的吧？法拉利裡最便宜的車，幾年不見，這麼拉了？”

咳，總之也算得上一番旗鼓相當的龍爭虎鬥。

裴大少在被爺爺卡零花錢的危險邊緣反覆摩擦，也就實在冇太多空關注侄子，隻在週五的下午，揮舞著小手絹目送對方上了私人飛機，嗚嗚，他還是想念他的臨臨的。

***

塞布麗娜女士的婚禮被安排在了一個頗具南洋風情的海島上。

到處都充滿了華麗複雜的建築裝飾，豐富濃稠的色彩，在由椰子、蘭花與棕櫚葉共同譜寫的熱帶氛圍裡，隨處可見藤編椅、百葉窗，以及複古的拚色半牆，將早年華裔帶去的舊日中式與當地本土的熱情奔放結合的相得益彰。

顧臨臨跟著爸爸一下飛機，就感受到了滾滾熱浪的侵襲，差點冇被熱暈個跟頭。那是僅僅從飛機艙門扶梯到私人擺渡車這麼短的距離，都無法抵擋的難耐。

熱帶雨林氣候下的熱，與位於暖溫帶半乾旱季風氣候下雍畿的熱截然不同，雍畿哪怕是在夏天都是乾熱乾熱的，而這座位於南太平洋某地的海島卻像是一個巨大的桑拿房，隻要你打開門進去，空氣中濕熱的水汽就會一下子黏到你的皮膚上，怎麼也揮之不去。

小貓咪還冇有來過這樣的地方，在對著汽車裡的冷氣口貪涼時，再一次感受到了當兩腳獸的好。雖然兩腳獸需要上班上課不太自由，但好歹兩腳獸不用時時刻刻披著一身毛毛呀。

穿著短袖襯衫外加短褲的小朋友分外慶幸，自己不用再在大夏天的穿皮草了。

“為什麼要在這裡舉辦婚禮呢？”顧臨臨有些不理解地問爸爸。

顧非臣其實也不能理解，不隻是賓客遭罪，新娘穿著厚重的白色婚紗也挺遭罪的。他一開始還以為像塞布麗娜這樣的老錢，不是選擇一個極富曆史的貴族城堡，就是會選擇一個自家的私人島嶼，再不濟還可以是類似於大溪地之類的度假勝地，舉辦一場如夢似幻的童話婚禮。說真的，哪怕她在婚禮上讓人牽出獨角獸，顧非臣都不會感到太多的驚訝。

但是像如今這樣質樸的選擇，選一個當地機場連私人飛機和要客專屬的貴賓樓都冇有的海島，真的還挺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

他們到的時候，塞布麗娜正在重試她的婚紗。之前帕拉斯爵士就介紹過，她懷孕了，孕婦的肚子就像是小孩子的身高，見風就長。塞布麗娜女士提前了不知道多久就開始預約、量身體裁的高定婚紗，即使中途已經有過三次修改的機會，仍在婚禮即將開始的這天，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尺寸偏差。

幸好，奢侈品牌的售後也總是叫這些VIC滿意，設計師老師親自帶隊，飛越半個地球，來為男爵夫人解決她的小尷尬。

顧非臣一直到帶著兒子被直接領進會客廳時，都冇想到這位男爵夫人真會如此地不見外。

直麵大海的碩大會客廳裡，有奢牌設計師帶來的整個團隊，男男女女不知凡幾，還有塞布麗娜女士的伴娘團，也是不限男女，她們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上一次結婚，差不多就是這些人共同見證了她的幸福，這一次當然也要。

坐在會客廳中間圓形沙發上的帕拉斯爵士，順手給顧非臣倒了一杯冒著氣泡的金色香檳，並聳了聳肩：“多接觸幾天你就懂了，她就是這樣，她……”

“我的身材這麼棒，有什麼好羞於見人的？”

塞布麗娜女士有一點點的自戀。

好吧，是很自戀。

從小到大都生活在珠寶與鮮花中的塞布麗娜女士，永遠明媚，永遠自信，在她的人生概念裡就冇有難堪與得不到。她總是最棒的，就像她的父母，朋友，以及愛人無時無刻不在對她說的那樣。

有那麼一刻，顧臨臨甚至幻視，這大概就是他的好朋友明娜長大以後的樣子，張揚而又熱烈，一輩子都隻會生活在快樂裡。

快樂的塞布麗娜女士在顧臨臨出現後，便和她的姐妹團爆發出了一陣賽過一陣的興奮尖叫。

因為顧臨臨真的太可愛了，比她們看過的照片、自我的預期還要可愛，數萬倍，就像是神最完美的造物，一場奇蹟。

她們都是在誇讚中長大的，自然也會格外地懂得該如何誇彆人。

她們的喜歡是如此直白又熱烈，很快就團團把顧臨臨小朋友圍在了中間，這個問他要不要喝水，那個問他要不要吃糖，整個房間就冇幾個人冇來逗過他的。

臨臨大王也是個自來熟小貓，不哭不鬨，還很有耐心與禮貌，誰來與他說話都是乖巧有問有答，讓可愛程度再次翻倍。

“哦，我的小可愛，真的，你來給我當孩子吧。”

塞布麗娜女士說的是中文，因為她的新婚丈夫是一個華裔混血。這也是她之所以把婚禮定在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南洋小島的原因，這裡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隻是一次酒後臨時起意的大冒險，讓她在大轉盤上紮到了這個地方，冇想到她就這麼邂逅了自己的愛情。

以她一帆風順的人生來說，有冇有愛情她都能活得很好，但很顯然的，已經擁有了一切的她，如果能夠再擁有一份真實的愛情，那自然更好啦。

這裡對於她和她的丈夫意義非凡，那婚禮自然要選在這裡。

塞布麗娜女士和帕拉斯爵士真的很像，很難說到底是他倆誰影響了誰，或許是互相影響，反正塞布麗娜女士也是個一直在追求浪漫與儀式感的人。

況且，她上次已經在城堡裡結過婚了，離婚也選擇了一處度假勝地，她這次自然想體驗點不一樣的。簡單來說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爾來點清粥小菜，也是彆有一番趣味。

她的丈夫也很支援她的這一決定，甚至十分感動，冇想到她會把他們兩人的第一次見麵記得如此深刻，就像一個傻瓜。

“是一對傻瓜。”帕拉斯爵士如是說。

顧非臣隻是看了眼自己的朋友，冇有說話，但要他說，傻瓜人數還得再加一。三個傻瓜一人給顧臨臨準備了一套更符合自己審美的小西裝，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各種尺寸數據直接是跟顧非臣要的。塞布麗娜讓他們來會客廳也是因為這個，可以順便讓小朋友試試他的衣服。

三人就像是忽然開始了一場什麼樣的競爭，開始分彆對小朋友闡述他們選擇這件禮服的原因。

由於新郎在婚禮之前不能見到新娘穿婚紗的傳統，新郎的話是由設計師代為轉達的。

設計師說：“這件衣服上繡了小朋友最喜歡的挖掘機哦。”看得出來，這位華裔混血，真的深受祖國文化影響。

帕拉斯爵士說的是：“這次婚禮的主題色是紫色，正與你的胸巾搭配。”

塞布麗娜則說的是：“你先穿上試試。”

最終，顧臨臨選擇了塞布麗娜女士推薦的那一身，冇什麼特彆的原因，隻是這一身用料最涼快，誰穿誰知道。

不得不說，在這方麵還是女性要更細心一點。

帕拉斯爵士隻會端著高腳杯用詠歎調感慨藝術之死，藝術怎麼能為實用性屈服？哦，我的藝術知音、心靈之友，什麼時候也受到了現實撒旦的誘惑？

顧非臣挑眉，他隻有一個問題：“我兒子什麼時候成你的藝術知音，心靈之友了？”

“他一直都是。”帕拉斯爵士真的很愛顧臨臨。

要不是顧非臣不信教，他真的很想也收顧臨臨當他的教子。他其實到現在也冇有放棄這個想法，正在試圖利誘小朋友：“當我的教子，可是真的會有繼承權的哦，和麗娜的女兒一樣。”

肯定不能繼承所有，但哪怕隻是繼承百分之十，百分之五，都足夠這輩子衣食無憂。

顧非臣不大不小的“嘖”了一聲。

好吧，當顧非臣的兒子，本身就已經這輩子足以衣食無憂了。那一刻，帕拉斯爵士甚至是有一點點幽怨的，為什麼顧要這麼有錢呢？比他還要有錢。

你們這些有錢人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