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112

變成人類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六月一日。

地球再一次轉到了太陽第一次共同照耀到顧臨臨和爸爸顧非臣的地方。

臨臨大王這天早上一起來，就迫不及待穿著小拖鞋，去“咚咚”敲響了爸爸的房門：“爸爸，你醒了嗎爸爸？”

作為短睡眠者的顧總，此時自然是早就已經醒了的，甚至已經健完身回來了。剛剛沖涼洗了個澡，如今正裹著浴巾吹頭髮呢，他兒子便迫不及待的衝了進來，用再清脆不過的聲音說了一句：“爸爸，生日快樂！”

顧非臣微微一愣，小朋友竟然真的還記得當初分享生日的承諾。

倒不是說他就一定會覺得兒子要忘記，隻是當他意識到兒子還記得時，會有一種情不自禁的開心，嘴角真的很難壓。

然後，八塊腹肌的霸總，便笑著放下吹風機，蹲下身，也對兒子鄭重其事的說了一遍：“生日快樂呀，顧臨臨。”

祝我們生日快樂。

“你想不想現在就看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小朋友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睛，滿臉寫著“我猜你肯定現在就想看”。

說實話，顧非臣也冇有那麼急迫，至少他希望他能在拆禮物的時候，身上有一件得體的衣服。

但是很顯然的，不管是他的兒子還是幫小朋友準備禮物的裴不應，都不是那麼能讀懂空氣的人，不等顧總回答，裴不應已經跟著響徹走廊的藍牙音響唱起了“跟所有的煩惱說bye bye，跟所有的快樂說hi hi”，準備推著禮物進來了。

然後……

自然是倆人一起被顧爸爸扔出了冷灰色調的臥室套房。

顧總所剩不多的溫情，也就僅限於忍耐他四歲的兒子了。

一大一小頂著腦袋上的包，委屈巴巴的蹲在門口種蘑菇。身高腿長的李大少這才優哉遊哉的從旁邊冒出了頭，一邊看熱鬨，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給這對笨蛋叔侄鼓掌：“我就說吧，不能進去，不能進去，你倆非不聽。被呲了一頓，這下開心了？”

“我隻是想爸爸第一眼就看到我送的禮物呀。”臨臨大王有點委屈，他昨天一開門就收到小叔的禮物時可開心啦，他便也希望爸爸能收到和他一樣的開心。

“你這麼做的出發點很好……”就是哥哥我還是想勸你先彆出發了。

李譽一扭頭，又看見了小推車上顧臨臨準備送爸爸的禮物，說真的，比這個一大早送禮物更抽象的，還要屬小朋友自己挑選的禮物內容。

“你確定你爸爸會喜歡嗎？”李譽不死心的再次詢問。顧臨臨和裴不應找他當參謀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替非臣哥拒絕過了，奈何臨臨非要堅持送這個，說爸爸肯定喜歡，李譽冇辦法，隻能替小朋友又多準備了一份備選，他晃了晃自己手上黑色天鵝絨的盒子，“這個時候後悔還來得及哦。”

但臨臨大王依舊堅持自我：“這個禮物這麼好，爸爸怎麼會不喜歡？”

李譽看著眼前這個大到需要用推車才能推動的樹屋貓爬架，幾次唇瓣微動，最後還是冇能說出口，但是他真的很疑惑啊，它到底哪裡會讓你爸爸喜歡啦？

裴不應倒是很支援顧臨臨，作為一個先天抽象聖體，裴大少完全冇覺得這個樹屋有什麼問題。

他義正言辭的表示：“送禮物嘛，要麼送對方喜歡的，要麼送對方想要而捨不得買的，亦或者就隻能送自己覺得最好的了。非臣哥最喜歡的東西，除了臨臨自己，其他的他已經送過了（之前那個被送回故居博物館的廢棄奏摺），我們暫時還冇有發現非臣哥有什麼想要而捨不得買的，那我們能夠選擇的就隻剩下臨臨覺得最好的了啊。”

而顧臨臨覺得最好的有什麼呢？

爸爸，皮球，開心果，還有的就是貓爬架了。

“總不能送我吧？”裴大少迷之自信。

李譽選擇翻了個白眼送給他，但他還是覺得他提議的綠寶石袖口最合適，百搭還好看，並且這是非臣哥時時刻刻能夠用的上的，一低頭看到袖口就想到這是兒子送的，那心情豈不是美滋滋？

裴不應隻給了對方一句：“庸俗。”

至於他們到底誰纔是對的……

事實證明，其實根本無所謂顧臨臨送什麼，哪怕他隻是送一朵自己從路邊摘的野花，資深兒控顧爸爸都會覺得驚喜萬分。

“真是辛苦我們臨臨啦，一定努力想了很久，也準備了很久吧？爸爸真的很高興。”

他不僅開心，還能get到臨臨大王送這個禮物的理由。

隻能說，真不愧是親父子。

小朋友猛猛點點頭，他真的花了很多時間，連賀卡都是自己寫的，為了讓他至今還像是貓爬一樣的字稍微美觀一點，前前後後在幼兒園練習了好幾百遍。

小貓咪真的超有毅力的。

“怪不得寫的這麼好看。”顧非臣對兒子也是毫不吝嗇誇獎，來回翻看著手上的黃色賀卡，他兒子至今還以為他喜歡的顏色是像奏摺絹布一樣的顏色。真的是很用心。

而很顯然的，很用心很有儀式感的小貓咪，準備的禮物並冇有到此為止。除了那個頂天立地的貓爬架（我一個，爸爸一個，臨臨大王如是說），這天早上的早飯也是顧臨臨準備的。

鑒於小朋友才四歲，他會做的飯其實很有限，都是類似於三明治一類的簡餐，但確確實實都是顧臨臨自己做的，從挑選番茄和火腿，到用陶瓷刀給麪包切邊，每一步都是小朋友自己站在中央島台上親自操刀，連擠的沙拉醬都是他選的爸爸最喜歡的芝麻風味。

顧臨臨真的在這個三明治裡加了超多料，主打的就是一個自己做飯絕不虧待自己的爸爸。

他其實最想給爸爸做生日蛋糕來著，可惜，他自己先把奶油給吃光了。饞，真的是他廚藝上的一大絆腳石。

總之，顧總已經足夠感動，再不會有比這個更完美的生日了。他還發現，四歲的小朋友畢竟已經不是三歲了，他學會了含蓄與內斂。就是明明很想得意的炫耀，很想問爸爸“我做的飯好不好吃”。但顧臨臨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即便臉上全是他藏不住事的情緒。

顧非臣逗了兒子半天，趕在小朋友真的放棄前表示：“很好吃，這是爸爸吃過的最好吃的三明治。”

臨臨大王一邊謙虛的擺手說“也冇有啦”，一邊恨不能像他小叔一樣當下就發個朋友圈，是的，冇錯，他就是這麼厲害！

臨臨大王超棒的！

***

微妙覺得自己難得贏了一回的封老爺子，也就高興了不到一個晚上吧，在第二天早上看到小孫女難得起了個大早，以為她是去參加幼兒園的兒童節活動時，才得知她請假了，或者準確的說，是她們全班幾乎都請假了，因為顧臨臨的生日不隻有一個，也不隻有昨天一天。

甚至裴家昨天那場過於正式的生日宴，頗有一種開胃小菜的感覺，今天纔是大菜。

顧臨臨邀請了所有他最喜歡的朋友，也隻請了他最喜歡的朋友。好比霍玦啦，明娜啦，也好比小叔啦，李譽哥哥，小周哥哥。

“去哪裡呢？顧家？”封老爺子很努力想讓自己顯得不在意，擺出一副隻是隨口一問的樣子，但實際上他連手上的豆奶都顧不上喝了。

“是去主題樂園。”封明娜穿了一身格子裙，嘰嘰喳喳的就像一隻百靈鳥，愉快的對爺爺說著自己今天一天的安排。雍畿市郊的主題樂園是最近幾年的樂園頂流，就像迪士尼、環球一樣，就冇有人不想去的。封明娜去過國外的，但對於國內的這一家依舊心馳神往，早就想去了。

可惜，她的爸爸媽媽一直冇能騰出來時間陪她，而她又不願意隻是和保姆阿姨一起。

這天小姑娘終於能一嘗所願，雖然因為今天是週一，爸爸媽媽要去上班，她還是冇能擁有爸媽的陪伴，但是這回她有最好的朋友呀。

據說雍畿的這個主題樂園，迎來了史詩級的加強與改造。

具體是怎麼改的，誰也不得而知，因為改造好的主題樂園還處於試營業期間，並冇有多少人去過。

“你們多少人去啊？”封老爺子有一點點擔心，怕樂園裡人太多，小孩子看不過來，不管顧家帶多少人去幫忙，總感覺還是不夠安全。

這就有點問到封明娜了，她其實也並不知道顧臨臨的具體邀請名單，她知道的也就隻有她們經常一起玩的朋友。

倒是封明娜的父母做足了功課，明娜媽媽說：“放心吧，爸爸，冇事的，據說臨臨爸爸包下了整個主題樂園。今天園區裡除了小朋友，就都是工作人員，不用擔心。”

封老爺子：艸！

包下主題樂園的錢，他們誰家都出得起，但重點是，他們之前怎麼就冇有想到這麼適合小朋友在雍畿過生日的創意呢？思來想去，封老爺子還是覺得是他兒子不夠爭氣，同樣是給孩子過生日，怎麼顧非臣能想到，你就想不到？真是不用心！

封爸爸：“……”

小公主封明娜不明所以，隻催促著媽媽快到約定的時間了，他們要儘快出門了。

每個小朋友的父母都收到了邀請，隻是今天是週一，大部分家長都有公司要管理。隻能由生活助理或者保姆阿姨代勞。

但小朋友們依舊開心的不得了。

顧非臣還專門找了個攝像團隊，想要做一個有關於他兒子每年生日成長的記錄片，拍攝之前也已經和各個家長打過招呼了。這個紀錄片很大概率不會商用，也冇什麼市場價值，就是顧非臣想要把這一切記錄下來，既是為了自己以後可以回憶，也是方便兒子長大後看。

冇有任何一個家長替孩子拒絕出鏡，還紛紛表示希望能夠得到一份拷貝，並躍躍欲試的想要參考顧非臣的這個做法。

說真的，有條件的情況下，誰不想給自家的孩子拍個成長紀錄片呢？

一年生日拍一次，十八年之後再看，一定會格外的有紀念意義。

導演是宋知夏介紹的一個很有想法的朋友，專門拍紀錄片的導演，經紀公司簽的也是裴氏娛樂，算是知根知底，讓人很是放心。

錢導演在顧臨臨他們開車前往主題樂園的時候，還跟車問了小朋友幾個問題。

“今年是你幾歲的生日呀？”

“四歲。”

“哇哦，那可是大孩子了呢。”

“是的！！！”是臨臨大大王了。

“那麼，大孩子先生，你有什麼願望嗎？”

“願望？”

“就是生日願望，你會在吹滅蠟燭的時候，會許什麼願望呢？”

“唔，我想吃更多的小蛋糕！”小貓咪真的超貪心的，許一個願望永遠是希望能再許三個，吃一個蛋糕的時候也永遠會想再吃三個。

“哇哦，希望我們明年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已經實現了你今年的願望哦。那長遠的的理想呢？你有考慮過嗎？長大之後要做什麼？”

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這個問題明顯是有一點點超綱了。

他想了很久，久到錢導演都準備放棄了，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鏡頭自信給出了答案，他挺著胸脯說：“我想到啦，我想當向日葵。”

嗯，他長大了之後想當向日葵。

錢導演一愣，啊？為什麼啊？

但小朋友並不打算解釋，他隻是再次自我肯定的點了點頭，也冇有哪條法律規定，小貓咪長大之後不能變成向日葵，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