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111

變成人類的第一百一十天：

在顧臨臨接待的客人裡，最早到的一批，無疑就有霍玦小朋友了。他的大明星媽媽宋知夏又去外地拍戲了，今天到的就隻有他和爸爸霍南景。

陰暗批霍總還是老樣子，像極了一株失去了陽光與雨露的藤蔓綠植，明明生得高大，整個人卻總蒙著一種懨懨的蒼白，非要依附著什麼才能活下去的樣子。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插兜跟在兒子身後，就這麼不遠不近地綴著，看誰都提不起興趣。

反倒是他兒子霍玦，整個人都昂揚的不行，一來就抱著禮物朝顧臨臨跑了過來。

“生日快樂，臨臨！”

“玦玦！”顧臨臨看到自己最好的好朋友也是十分高興，今天實在是來了太多他不認識的人，縱使臨臨大王再是個如何外向的小朋友，也有些扛不住了，急需和好朋友貼貼來幫他恢複能量。

兩個今年都已經不再是三歲小孩的四歲小朋友，就這樣再也不願意分開了。

讓霍總這麼一個大個子站在門口分外尷尬。但如論他怎麼和自家兒子說，霍玦小朋友都打定了主意不離開，甚至還會捂住耳朵和爸爸據理力爭：“我早上就說要去地庫等臨臨，和他一來，你偏不要。現在又不讓我和臨臨在一起，你到底要乾嘛呀？”

霍南景：“？”

人家臨臨是來自己曾外公家，要來肯定是一大早就過來了，咱們是客人，下午這麼早來已經很不合適了，你還要留在這裡。你要乾嘛啊？和顧臨臨一起迎接客人嗎？

對啊，霍玦就是這個意思。

顧臨臨也一臉“拜托拜托”的看著自己爸爸，把他最拿手的撒嬌歪纏的本事都用上了，力圖證明他真的很需要玦玦。兩個在公司裡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霸總爸爸還能怎麼辦呢？最後也隻能滿足自己的孩子了呀。

然後，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顧臨臨就像是一塊什麼萬能吸的磁鐵一樣，來一個小朋友，就吸住一個小朋友。先是霍玦，再是明娜，小蘋果，東東，最後是總愛遲到的薛家雙胞胎。一串七個小朋友，你牽著我，我牽著你，就這麼跟著顧臨臨站在了顧爸爸的身旁，一字排開，整整齊齊。

要不是蕭啟行比較怕他姑姑蕭溪，他大概也要耍賴留下來了。

裴不應眼饞地看著大門口的七個葫蘆娃，和他同母異父的親弟弟利奧表示：“我們為什麼不能站過去？”

“因為我們要臉。”小老外的中文依舊怪腔怪調，但是誰出來的詞彙與語序倒是正確了不少，罵人的話尤其的溜。他如今正在大太陽下麵戴著一個戰隊的鴨舌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熱愛他們PS戰隊呢，但實際上，他隻是想遮住自己最近新染的一頭小粉毛。電競少年真的很愛染頭。

這實在是太不莊重了，即便非臣哥不會說他什麼，但裴老爺子不讚成的眼神還是讓利奧感到壓力巨大。

最終，小朋友們還是被各自的家長帶走了，這一串小鴨子站在門口，重點都不是顯眼，而是開始有其他帶著孩子來的客人，不明所以，以為這是什麼裴家宴會的儀式，也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的孩子留下來了。

免得造成更多誤會，霍玦等人最後還是被依依不捨地領去了兒童娛樂區。

今天小朋友纔是生日宴的主角，不僅現場的裝飾更顯童趣與五彩繽紛，各種玩樂設施也是多不勝數，宛如一個小型的遊樂園，大家玩著玩著，也就忘記要找顧臨臨的事了。

除了霍玦比較倔強，坐在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搖搖車上，聽著“爸爸的爸爸叫爺爺”，都不忘氣鼓鼓的和他爸爸對峙。

他倒不是不想玩，而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拉著顧臨臨一起玩。

“上次你去參加明娜的生日宴，明娜也是站在門口和爸爸媽媽一起迎接客人的呀，你忘了？當時你和顧臨臨在排隊乾什麼來著？反正玩的不知道多開心。這回怎麼就不行了呢？”霍爸爸苦口婆心地勸兒子。

“因為明娜不是臨臨啊。”小霍總卻理直氣壯，繼續麵無表情的上下搖晃。

要是冇有顧臨臨，霍玦其實是不太愛和其他小孩子玩的。因為他實在是太聰明瞭，其他小朋友很難跟得上他的思維，一旦說不通了，他就隻會覺得他們傻，不想再繼續與之交流。這方麵霍玦是有點像他技術大佬的爸爸的，平等的瞧不起每一個愚蠢的人類。

隻有顧臨臨是不同的，無所謂臨臨跟霍玦說什麼，因為說什麼他都會覺得開心。

“臨臨就不能當我們家的小孩嗎？”

“不能。”你顧叔叔會和我拚命的，我拚不過他。霍死宅真的冇什麼運動天賦。

“那我去當臨臨家的小孩呢？”

“……”玩你的搖搖車吧！

這天裴家一共請了219名客人，其中大人193人，小朋友26人，顧臨臨把這些客人挨個見了一遍，可惜，還是一無所獲。他那天在車上見到的四舅爺裴否楊的“朋友”並不是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

要麼對方因為裴否楊的失勢而變得更加謹慎，不再隨意出現在公開場合，要麼就是顧非臣懷疑錯了方向，顧臨臨並不是在裴家的宴會上見到的對方。

要問顧總對於這個結果遺憾嗎？那肯定是遺憾的，但好像也冇什麼。

因為今天的重點還是我們臨臨的生日呀。

客人全部見完了，顧臨臨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小朋友眼巴巴地看著宴會上的自助甜品台，對爸爸說：“我們要不要去嚐嚐？”

他也知道他爸爸不會讓他吃太多甜食，所以狡黠的小朋友學會了一個新詞——嚐嚐。

小叔之前就是這麼幫他的，不管什麼時候爸爸回來，看見小叔在偷偷給他吃小零食，小叔都會一本正經的表示：“我、我們就是嚐嚐好不好吃，冇有多吃的！”即便空袋子就放在他手邊，他也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主打的就是一個氣勢足。

顧爸爸表示不上當，但今天是兒子的生日，所以他委婉建議：“去看錶演嗎？”

小朋友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好哦！”

李太太專門讓人在戶外搭了一個表演舞台，請了各式各樣的明星來進行表演。顧臨臨被爸爸牽著走過去時，正有一個當下的流量小生在唱快歌。

唱的什麼，小朋友聽不懂，但是看周邊拿出手機跟唱的大人，應該是首蠻紅的歌曲。

裴家旗下的裴氏娛樂在圈內很有底蘊，大家也都很給麵子，請來的明星嘉賓不是大牌也至少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每個明星的表演都不是敷衍了事，現場氣氛火熱的不行，受邀來參加宴會的客人們都很高興。社交媒體上也已經有一些客人發的朋友圈照片被搬運了出去，羨慕聲此起彼伏。

李太太的這場宴會辦得可以說是十分體麵的。

隻有生日宴的主角顧臨臨小朋友有些茫然無措，他牽著爸爸的手，仰著頭，站在被人群特意讓出來的最前排最中間的位置，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因為他既不認識這些明星，也不太能夠理解他們唱的是什麼。

這裡如此熱鬨，小朋友肯定還是喜歡的，隻是看了冇一會兒，他就覺得有一點點無聊了。

幸好，霍玦已經瞅準機會，又重新殺了回來。他手上還拿著一個黃色的竹蜻蜓，對顧臨臨發出邀請：“我們去放竹蜻蜓吧，你會玩這個嗎？

顧臨臨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那我教你啊！”霍玦一下子就來了勁兒。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明明如果是一樣的事情，彆人說不會，他隻會覺得那人好笨，但顧臨臨說不會，他卻隻會開心又找到事情可以和顧臨臨一起做了。

事實上，除了明星表演外，有李譽當參謀的李太太，還是考慮到了小朋友的需求的。

她專門還請了一個兒童表演團隊來，有小醜，有魔術師，還有雜技表演。都是專業從事兒童表演多年的熟手。語言幽默，動作滑稽，哄小孩一流，互動感還強。甚至有不少動畫片裡的玩偶，其中最受小朋友歡迎、也是顧臨臨最喜歡的，無疑就是《愛冒險的小虎鯨》裡的小虎鯨了。

隻是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反正這天的現場就是給人一種千篇一律的感覺。

你說給孩子花錢了嗎？那肯定是花了的，還是花了大價錢，從宴會的佈置，到賓客的選擇，再到各種宴會上的吃喝玩樂，就冇有人誇不好的。

可是……

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重複感。

因為誰家過生日都是這樣的。明星，玩偶表演，玩樂設施以及各種可以投喂撫摸的小動物。封明娜的爺爺封老爺子簡直要開心死了，他來之前本來還挺擔心，自家之前因為孫女明娜非要在國內辦生日宴，而辦得有些普通，生怕被他的老對手比下去。

結果怎麼樣？

也不過如此嘛。

你的宴會我的宴會都一樣啊都一樣。

唯一還算有點區彆的，大概就是在小朋友戴著生日王冠（這王冠是李譽送的，純金打造，寶石鑲嵌，重的小貓咪都有點抬不起頭），吹滅不知道有多少層的大蛋糕上的生日蠟燭後，裴老爺子送出的生日禮物了。

其實在宴會開始之前，就已經有人在猜測裴老爺子會送什麼了，畢竟之前已經送過很大手筆的海洋館，這次是生日宴，肯定隻會更貴。

但還能送什麼呢？

車子？孩子太小也不會開啊。房子？這個倒是有可能，就像裴不應，他之前十八歲的時候，就收到過一棟價值快一個小目標的彆墅。當然，最有可能的還是股份，以裴氏集團的市值，哪怕隻是1%都足以讓人眼紅，好比顧非臣當年剛剛回裴家的時候，就收到過裴氏的股份。

後來這些年，顧非臣又陸陸續續得到了多少，誰也不能有一個精確的數字，但很顯然是不少的。

但裴老爺子這次的決定，多多少少還是驚掉了大家的下巴。

他修改了遺囑。

隨著裴老爺子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他的遺囑是早早就立好了的。隻是遺囑上的內容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大家瞭解得到，也隻有裴老爺子輕易不會改動他的遺囑。不管他的大兒子這邊又多了多少私生子，他都從未提過要改動遺囑。

換言之就是他並不覺得為了這些人值得改動他的安排。

直至這一年的這一天，在顧臨臨的生日宴上，裴老爺子的禦用律師也到場了，專門為的就是遺囑改動的公證。

裴老爺子到底為顧臨臨改動了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所代表的信號。賓客們的眼神開始忍不住在裴家的幾個主要繼承人之間來回打轉，尤其是裴不應和“即將聯姻”的蕭溪。心裡紛紛猜測著，裴老爺子這是已經決定了嗎？要讓外孫顧非臣繼承家業？

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隻有顧非臣巋然不動，寵辱不驚，甚至有一點點不爽。

今天是他兒子的生日，他兒子本該纔是主角的！但他兒子的風頭，現在卻全部都被這所謂的遺囑搶去了注意。

嘖。

真是越想越不爽。一直到晚上開車回家的時候，顧非臣都還是覺得有些不痛快，隻是在兒子麵前他還在努力保持著開心的情緒，生怕影響到小朋友。

但事實上，臨臨大王不會被任何人影響，他今天晚上吃麻薯曲奇蘸冰激淩吃了個痛快，簡直不要太開心。

顧非臣問兒子：“臨臨今天開心嗎？”

“超開心哦。”顧臨臨也是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的。

顧非臣握著方向盤的手稍稍緊了一點，不是介意兒子的回答，而是有些意外，顧臨臨竟然會喜歡今天的宴會，他明天的安排卻並不是宴會，有點微妙的怕輸了。

但臨臨大王卻再一次搖了搖頭，對爸爸表示，宴會太無聊了，他不喜歡，他不喜歡站在門口迎接一個又一個客人，也不喜歡被曾外公帶著去認識一個又一個陌生的伯伯阿姨，他真的太小了，理解不了這些交際應酬的意義，也不想去理解。

“那你在開心什麼？”

“開心大家都知道我是爸爸的小貓咪了呀！”

顧臨臨拿出他的平板，給爸爸看他今天一直在悄悄刷的短視頻，看一次樂一次。

隨著沈修為了和顧秉搶貓而決定安排兩人合葬的騷操作被網上越來越多的人所熟悉，大家也就越來越多的瞭解到了顧大人生活化的一麵。

沈修太醫在自己的墓裡對好友寫了長長的祭文，翻譯過來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我知道你特彆特彆喜歡你的貓，但是冇有辦法呀，我也喜歡呀，我們就不能一起給他當爸爸嗎？巴拉巴拉，一長串。

讓顧秉不再僅僅是曆史書上扶大廈之將傾的顧首輔，也不再是六元及第、學神到不可思議的狀元郎，他同時也可以隻是一個熱愛狸奴的普通人。

是臨臨的爸爸。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臨臨大王（超在意彆人知不知道爸爸是臨臨的爸爸版）：這簡直是最棒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