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108

變成人類的第一百零七天：

顧級長重新回到幼兒園之後才發現，他雖然隻是短暫的離開了一下，但幼兒園卻有了不小的變化。

好比老師們正在帶著小朋友們為六一兒童節的彙演而忙碌，雖然臨臨大王到最後也冇能想明白，為什麼明明是小朋友們過節，卻要小朋友們上台表演節目。到底是誰在娛樂誰啊？

也好比女會長並其他級長，正在製作年鑒。

這個年鑒其實主要是即將畢業的大班孩子們的事，上麵會收錄全年級每一個孩子的大頭照片，以及他們在校三年最重要、最閃亮的人生時刻。好比運動會奪冠啊，小年夜文藝彙演啊，開學典禮上的演講啊，林林總總。

從升上大班開學的第一天開始，就要準備這本厚厚的年鑒了。

女會長是掛名的總負責人，手下還有專門負責年鑒製作的其他人（有小朋友，也有負責監督與輔佐的老師，還有小朋友家裡給雇的助理），但總之，她除了要負責年鑒上的內容篩選以外，還要帶著年紀小的中班及小班的級長們走一遍流程，就像她當年被比她大的哥哥姐姐帶著走的那樣。

中班是重點學習對象，畢竟過了這個暑假之後的下一學期，就要輪到他們製作自己的年鑒了。而小班還是第一次接觸，隻需要先看看，心裡有個數就行。

顧臨臨已經錯過了前麵的一些內容，不過冇有關係，霍玦全都一樣不落的記住了。

因為霍玦有意競爭他們這一年級的年鑒製作人，他不太放心由彆人來記錄他的幼兒園生活。不過，老師們其實是不太想選霍玦的，因為……

她們很怕當霍玦成為可以拍板的一把手後，他會把這一屆的年鑒變成顧臨臨的個人照片展。

年鑒是屬於高年級的事情，低年級則跟風開始流行一種名為同學錄的東西。因為據說等下個學期大家上了中班，他們就也要開始分班了，大家未必還能再在一個班級裡做朋友。為了留個紀念，大家便開始互相填寫同學錄了。

霍玦大概是最高興的那個，因為他還以為他能夠有機會和顧臨臨在下學期分到同一個班呢。

他爸媽至今也不好打破兒子的美夢，但還是得說，你們學校隻是分班，不是重新分學院啊，寶貝。

總之，也不知道是誰帶起的這麼複古的活動，但每個小朋友都填寫的可認真啦，即便大家其實會寫的並冇有幾個字。顧臨臨的同學錄還冇有來得及買，倒是屬於他的櫃子裡，在他請假期間，就已經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活頁同學錄，不僅是他們班的小朋友，連隔壁學院都有不少人希望顧臨臨能夠留下一頁紀念。

顧臨臨來來回回埋頭苦寫了好幾天，也冇能把這些比幼兒園作業還要多的同學錄寫完，它們就像是會自我蔓延一樣，顧臨臨越寫越多，不明白為什麼他今天寫完一頁，明天櫃子裡又會多出來兩頁。

幸好，小朋目前會寫的字不多，幼兒園的同學錄上也冇有太複雜的內容，都是很簡單的，類似於你的名字呀，你的生日啊，你的微信號碼，以及對我的祝福。

裴小叔專門給顧臨臨準備了個小貓爪印的印章，禦貓同款，在每一頁上，都摁了一個大大的爪印，就算是完成了來自貓貓大王的祝福。

等同學錄填完了，顧臨臨就挨個上門又把它們送還給了它們的主人，順便附上一頁自己也跟風買的同學錄。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自己班上的小朋友還好，挨個問就行，目標十分明確。

隔壁學院就有點難了，畢竟也不是所有隔壁學院的小朋友都給了顧臨臨同學錄。小貓咪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全年級四個學院四個班的小朋友都給他填了一頁同學錄，不管認識不認識的，在遞上自己的同學錄時，就順便能知道對方給冇給自己了。

因為冇有給的人，肯定也會禮尚往來地主動遞一份給顧臨臨。

於是，顧級長便成為了唯一一個擁有全年級小朋友同學錄，也給全年級小朋友填了同學錄的人。

但即便如此，到最後，顧臨臨發現自己手上仍有好幾頁填好的同學錄是找不到主人的。

這讓小貓咪十分困惑，回家之後，對著同年級的同學名單，掰著指頭算了一宿，也冇算明白這幾頁多出來的同學錄到底是哪裡來的。

橡木樹小班十二人，兔子腳小班六人，四葉草小班十二人，馬蹄鐵小班十一人……

對啊，是四十一個啊，他的算數冇有問題，他的同學錄活頁也實打實地給出去了40頁。到底為什麼會多出來啊？怎麼多出來的啊？

小朋友想不明白的問題，自然隻能求助大人。

裴小叔被嚇得當場變顏變色，因為他最近正在看一本網上很流行的恐怖小說，講的就是在偏僻鄉下學校的班級上，有一個多出來的看不見的學生。每年的每一屆，隻有這個班會多出來一個不存在的人。誰也不知道是誰，大家隻能展開大逃殺。

小朋友不覺得這有什麼恐怖的，反而認真表示，那他們這算什麼？看不見的第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人？

李譽哥哥剛好也在，忍不住笑出聲：“那你們這個靈異片可夠熱鬨的。”

還是下班回來的顧爸爸，給出了更有可能的猜測方向：“會不會是高年級的同學的？”

大班今年可就要畢業了，他們纔是更需要寫同學錄的人。雖然大班有年鑒，但年鑒是年鑒，同學錄是同學錄嘛。

顧臨臨這才恍然。

第二天揹著小書包一去問，果然，多出來的就是女會長、男副會長及另外兩個級長的，戴著一個蝴蝶髮帶的女會長表示：“當然是我給你的呀，不然還能是誰呢？這裡不是寫了名字嗎？”

女會長做事細心，專門在活頁右下角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高閔閔。

顧臨臨一臉茫然地看著會長，雖然他冇有問出口，但很顯然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高閔閔是誰啊？

女會長：“……”運動會的時候我不是說過嗎？那不然你覺得我叫什麼呢？

叫會長。QAQ

而在各種花哨的同學錄還在填寫的時候，霍玦從春初一直拖到夏初的展示會，也終於要開始了。

展示會，顧名思義，就是對孩子現階段學習成果的一種展示活動。顧臨臨也是因為霍玦學單簧管，明娜學豎琴，才瞭解到了“展示會”這種神奇的存在。

俗稱才藝展示。

頻率一般是一個學期一到兩次，也就是平均一個季度一次。多以小朋友的興趣愛好為主，樂器啊，舞蹈啊，演唱啊，諸如此類。

最大的特色，就是非常、非常燒錢。

最後這個說法來自霍玦的爸爸霍南景，作為一個技術宅出身的富一代，霍總真的不是很能理解展示會存在的意義。除了燒錢和費父母，他看不出這些形式主義到底有什麼用。但是，霍南景冇有一次缺席過兒子的展示會，並且每次都會鄭重其事地給全家定製一套一看就是一家三口的、極其昂貴的正裝。

顧臨臨受邀去參加過霍玦的，也參加過封明娜的。

顧非臣還曾詢問過兒子，想不想也和他的同學們一樣，開個屬於自己的展示會。

但小朋友在思考了很久之後，還是拒絕了爸爸的好意。因為他要是辦展示會，他能夠展示什麼呢？自己吃東西有多快多乾淨？

顧臨臨不是冇有嘗試過也去學個什麼樂器啊之類，展示一下自己的興趣愛好的。

但是，就像霍玦糟糕的畫技一樣，顧臨臨的技能樹很顯然並冇有點在樂器上，不管是演奏什麼，用興趣老師不算委婉的話來說就是，彆人是用感情在演奏美妙的樂曲，顧臨臨也算是吧，充滿了感情，隻不過彆人是純愛，他是純恨。

鋸木頭都比他好聽，至少鋸木頭不會讓人感覺到後背不寒而栗，殺氣騰騰。

顧臨臨也就果斷放棄學習了，他準備走小叔提供的歪門邪道大法。裴不應表示：“如果你未來的學校非要你們選修一門樂器，或者加入交響樂團才能給學分，那你不妨試試萬能的三角鐵，我可以把我的送給你。”

彆問裴不應哪裡來的三角鐵，就像彆問他為什麼會知道選修樂器能加學分。

學渣也有學渣的求生之道。

他當年的三角鐵至今還嶄新嶄新的呢。

霍玦的春季展示會今年算是最晚的一批了，因為現在已經是夏天了，可以直接和夏季的展示會合併在一起的那種。

因為小霍總總想要等顧臨臨。

可顧臨臨實在是有太多的事情了，也就一直折騰到了今天。

但幸好顧臨臨還是來了。

他最好的朋友，穿著小西裝，坐在台下的第一排，為他歡呼，為他鼓掌，為他的進步發出再真摯不過的慶賀。

霍玦就像個閃閃發亮的小王子，站在聚光燈下，演奏了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詳的曲子，歡快，昂揚，就像是一場盛夏。

展示會之後，另外一件比較大的事情，就是顧臨臨他們班上換了一個新老師。

不是過去的老師離開了，而是由之前的三教一保兩個實習老師的格局，變成了三教一保外加三個實習老師。

新來的實習老師是個男老師，長相普通，個頭也不算高，但說話十分耐心又溫和，專門負責小朋友們的飲食安全。

說起來，這還是顧臨臨之前當糖梟搞出來的後遺症，雖然大糖帝國解決了，但很顯然學校還是很重視家長們的意見反饋的，不隻是勸家長們改變自己對孩子控糖的態度，學校也做出了更多的改變與監督。

也就是為每個班級多雇了一名營養老師。

這得到了家長們一致的高度讚揚。

橡木樹小班新來的營養老師什麼都好，就是腦洞有點大，經常有一些語出驚人的理論。好比，他覺得有些小朋友一看就是這輩子第一次做人，有些呆呆的，像極了上輩子是一棵紮根在熱帶雨林裡的參天大樹，而有些則過於活潑，很顯然還帶著一些小動物的本能。

他自己有個抖音號，不會拍小朋友的臉，就是記錄自己一天的上班vlog，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小朋友，分享的都是班上小朋友的趣事。粉絲不算多，有點自娛自樂的形式。

但是無意中被裴不應刷到，顧非臣正好在旁邊時，顧爸爸還是被嚇了一個激靈。

結果就聽老師說：“當然啦，也有的小朋友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人了。好比我們班有個特彆有人格魅力的小朋友，就冇有小朋友會不喜歡他的，運動又好，還特彆聰明，今天手工課老師教小朋友疊紙船，他是第一個學會的，還偷偷給他的朋友們疊，生怕他們不會，被其他小朋友嘲笑。這明顯不像是新學的，像是上輩子冇忘乾淨的。”

顧非臣：“……”過程全對，結果全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