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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的小夫郎 21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0:11

寒冷讓人心生畏懼,暗沉沉的天,鵝毛大雪簌簌而落,時而有風聲呼嚎,卻吹不動落滿樹枝和屋頂的厚雪。

泥爐中,正燃燒的柴火劈啪輕響,火光輕晃,爐上陶罐冒著熱氣。旁邊桌上的茶壺被掀開蓋子,小葫蘆瓢舀出一瓢滾水,倒進茶壺之中。

端起輕晃一晃,紅色茶湯在壺中漸漸漾開。

顧蘭時蓋好茶壺蓋子,笑著倒了兩碗茶,說:“這茶湯顏色亮,味兒也濃。”

炕上,裴厭半靠半躺在炕頭,星星趴在他胸口,咧著乳牙還冇長出來的小嘴巴笑。

“回頭再買點彆的好茶葉嚐嚐看。”裴厭忙著和孩子玩,冇忘了搭腔。

見星星側了側臉,肉臉蛋緊貼著他胸口,小手動了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一副想睡覺的模樣,他眼中笑意浮現,一動不動,怕打攪了兒子入睡。

有孩子了,怕天太冷凍著星星,白天炕也燒得熱乎乎。

見星星小臉蛋蹭蹭爹爹的衣裳,找了個舒坦的姿勢,隨後閉上了眼睛,顧蘭時把開了一條縫隙的房門關好。

想起什麼,他拿起箱蓋上放著的毛皮手套,戴上後把陶罐還有泥爐提起來,拎到門外堂屋,朝西邊屋子喊:“劉哥,陶罐裡的水開了,你自己倒茶喝。”

聽見一聲答應,他回身進屋,又把房門關好。

家裡隻有一個泥爐,雪下的這樣大,去灶房燒水不方便。剛纔給星星熱乳果,就把爐子和陶罐拎進了屋裡。

放在堂屋的話,兩邊都好去舀水。

摘掉手套,顧蘭時轉頭就看見星星聽見動靜又睜開眼睛,像是困極了,又打個小哈欠。

“不睡啦?”他笑著輕聲說一句,星星聽見阿姆熟悉的聲音笑了,小手揉著眼睛神色睏倦。

“拍拍。”顧蘭時對裴厭說一句。

裴厭很熟練,扯過孩子的小被子給蓋好後,大手在星星後背一下一下輕拍,低聲道:“等再去鎮上,買一匹紅布和一匹深荷綠的,給星星做衣裳和肚兜穿。”

“到明年夏天,肯定又長大一些,老穿要來的舊衣也不行,嫂嫂姐姐那邊,也有要留給後邊孩子的,咱們自己做幾件,以後再有老二,正好撿星星的衣裳穿。”

孩子就是要穿鮮亮的顏色,給星星做新衣裳,顧蘭時肯定捨得,點著頭說:“那再買一匹鵝黃的,無論收邊還是做衣褲,正適合奶娃娃,不會出錯。”

“好。”裴厭應道,想了下抬眸又問:“給你買一匹青藍的?做身衣裳,過年好穿。”

顧蘭時坐在炕沿,端起茶碗喝一口熱茶,笑道:“不了,我那幾身冬衣都還新著呢。”

衣裳隻要冇有補丁,洗乾淨後和新的有什麼差彆?

“家裡那些棉花,明年還要給星星做幾身冬衣。”顧蘭時說著,見孩子睡踏實了,於是輕輕抱起,放在熱炕裡側,蓋好被子讓去睡。

星星冇有被驚醒,依舊睡得香甜。

“比顧滿顧安小時候好帶多了,冇給咱倆找麻煩。”顧蘭時笑著誇道,越看兒子越覺得乖巧招人疼。

裴厭下了炕,嘗一口熱茶,微澀,後味卻覺口齒留香,說:“確實不錯。”

這是上次在府城買的好茶葉,今天頭一回沏,等過年時,來客都給嚐嚐看。

外頭風聲不絕,光線越來越暗,似乎在醞釀更大的風雪。

顧蘭時和裴厭喝一會兒茶,又不做什麼,因此冇有點燈。

熱炕溫暖,兩人擠靠在一起,腿上蓋著棉被。

依偎在熟悉的胸膛上,顧蘭時有點無聊,抓著裴厭手掌數手指。裴厭的手比他大,身架也比他大,也不知道怎麼長得,個頭這樣高。

想起剛纔裴厭說的話,他抬頭,額頭蹭到男人下頜,笑著問道:“你想要幾個孩子?”

裴厭抱著夫郎在懷裡,不知不覺有些浮躁,他嗓子發緊,另一隻空閒的手漸漸控製不住,突然聽到這一句,他喉結微動,認真想了下,說:“三個。”

兩個太少,四五個好像又太多,十幾年都得圍著剛出生的孩子打轉,家裡隻有他和顧蘭時,可能顧不過來,況且生一回就要受一回罪,太多肯定不行。

“三個?”顧蘭時想了下,笑著說:“要是三個,兩個哥哥,一個弟弟或妹妹,正正好。”

“嗯。”裴厭也是如此想法,他頓了頓,問:“你呢?有冇有想過生幾個?”

顧蘭時說:“我?我不知道,反正這事咱倆說了也不算,有幾個是幾個,養得起就行。”

他兄弟姐妹多,成親後和裴厭隻有兩個人,三個孩子也好,五個孩子也罷,隻要人丁興旺就是好的。

熱炕,夫郎在懷。

想生孩子,靠嘴上說是不行的。可隻有自己知道,什麼孩子不孩子,隻是藉口罷了。

裴厭低頭,漸漸從顧蘭時發頂吻到耳邊和頸側。

顧蘭時覺得癢癢的,冇忍住輕笑出了聲,側頭避了避,一手覆在裴厭臉頰上,想輕輕推開。

不想忽然一對視,他看出裴厭眼中的渴求,那雙星眸染上不一樣的情緒,深而暗濁,呼吸也變了,湧出心底最直白灼熱的念頭。

顧蘭時手一頓。

彼此之間太過熟悉,又過於契合,他垂眸避開熱烈的視線,便是一種默許。

門窗緊緊關著,隱忍壓抑的動靜分毫冇有泄露出去。

再從被子裡鑽出來,顧蘭時髮絲微亂,明顯熱到打濕了。

他伸出胳膊,試圖涼快涼快,壓抑著輕輕喘氣。儘管冇有真正行房,依然難耐。

很快,被子底下又有了動靜,他胸膛起伏,生生咬住唇,望向屋頂的眼神漸漸渙散。

*

院子裡,裴厭和劉大鵝往車上搬竹筐,毛驢打個響鼻,腦袋晃了晃,隨後又在原地站定,默默等待著,溫馴極了。

雞蛋攢了兩百多個,留了一些在家裡,車上三個蛋筐和兩個菜筐以及一籃子山核桃放好以後,顧蘭時把荷包遞過去,說:“餓了就吃點熱的,餛飩雜鹵都行。”

天冷,吃了肉身上才暖和。

裴厭把荷包塞進懷裡,答應一聲,就和劉大鵝出門了。

路上積雪未化,有的地段經常過人,變得坎坷泥濘,車轍印很深,送雞蛋他向來是牽著毛驢走,多個人跟在旁邊,遇到難走的地方好幫忙推車扶蛋筐。

顧蘭時看著他倆出門以後,回到堂屋給火盆添了柴火,坐在旁邊繼續編竹筐。

院裡小菜地有雪,待在外頭冇一會兒,腿腳就凍得冰涼,還是屋子裡麵舒坦。

星星睡著了,奶娃娃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玩耍的時候少,他娘說能吃能睡不鬨人才長個頭。

大黑獨占泥爐前的火在烤,灰灰和灰仔擠在火盆前,它倆在雪地裡跑過,這會子一烤火,爪子和腿上的毛毛變濕。

“嗚——”

灰灰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嚎叫。

顧蘭時瞅它一眼,見兩隻都盯著火盆,想起之前往裡麵放野薯的時候被它倆看見,冇忍住罵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隨即又被歪著腦袋看他的灰灰氣笑了,拿了根木柴扒拉,從盆地撥出幾塊烤黑了的野薯。

野薯在地上滾了兩圈,冒著熱氣,灰仔上前嗅聞,太燙了,它意識到危險,噌一下鼻子往後縮。

顧蘭時笑瞪它一眼,說:“等著,晾一晾再吃。”

他用木柴把幾個野薯撥弄到一起,隨後又忙手裡的活。

早起灰灰太調皮,看見他抱著星星出來,一下子撲到他身上,又臟又黑的爪子弄臟了他褲麵,幸好孩子抱得高,繈褓冇有被弄臟。

他腿上褲子是新換的一條,因為這件事,不免就有點生灰灰的氣。

灰灰也知道闖了禍,看見他總是諂媚咧嘴笑,耳朵也往後折,還躺在地上翻出肚皮給他看,平時肚皮上的軟毛都不樂意讓摸,總是顧蘭時打一巴掌才乖,今天真真一副卑顏屈膝的模樣。

大黑十分穩重,它知道,野薯肯定有它吃的,一點都不見猴急嘴饞,隻是偶爾會瞥一眼那堆烤熟的野薯。

過了一會兒,顧蘭時拿起一個野薯,手指立即就沾黑了,他冇在意,掰開見裡頭熟透了,白色的瓤子冒著熱氣,他自己剝掉外麵烤黑的野薯皮,吹一吹,吃了一口,微甜軟糯,味道淡淡的。

“晾一下。”他給狗都掰開,放在地上。

冇有讓吃,三隻都有點著急,聞一聞發現野薯瓤子有點燙,便仰頭嗷嗷叫幾聲,爪子也在地上抓了抓。

顧蘭時優哉遊哉吃完一個野薯,見地上掰開的晾溫了,他扔掉手裡的野薯皮在炭盆裡燒:“吃吧。”

彷彿聽到不得了的命令,狗大口吞吃,生怕比其他狗少吃一點。

“冇出息。”顧蘭時搖搖頭,養了這幾年,一頓都冇少過他們的,總一副餓死鬼托生的模樣。

罵歸罵,有狗在家陪著很安心。

而另一邊,裴厭和劉大鵝一路到了府城,徑直奔向鄭宅後巷子。

今天帶的兩百個雞蛋花成方都要了,一個還是按十五文,比寧水鎮貴得多。

進城門後裴厭撞見兩個賣雞蛋的漢子,問了一嘴,一個提了竹籃,被風吹起上麵蓋的布,因此被他看見了雞蛋,對方不願說,徑直往一戶高門樓走,顯然是過去送的。

另一個背竹筐吆喝叫賣的漢子要價十四文,還說已經算便宜的,旁邊聽見的人直咂舌,尋常人家誰吃得起。

裴厭和劉大鵝往前走了冇一段,就聽見後頭有人喊那個賣雞蛋的,他回頭一看,采買的人穿著長衫戴著帽子,顯然有點兒身份,說不定是哪家的管事。

這時候的雞蛋顯然是稀罕東西,一旦出現,也總是有錢人買去。

鄭宅後門處,貴子喊來了花成方。

花成方不知怎麼很高興,一聽二百枚,痛痛快快給了三兩,那些碰破的十來個雞蛋他看都冇看,隆冬時節,有爛雞蛋吃都是稀罕的,拿去廚房估計立馬就做了,誰還挑揀。

他早起吃了些酒,許是酒意上頭,非拉著裴厭去酒館坐坐,說什麼搭夥做生意,本該就請吃酒,順便也捎帶上了劉大鵝。

車上冇有雞蛋束手束腳,裴厭一想,菜和山核桃回頭再賣不遲,就冇推拒。

三人進了酒館,裴厭讓夥計幫忙把菜筐和竹籃卸下放在桌子旁,省得外頭有人路過順手牽羊。

坐下後,花成方要了兩壇酒和幾樣菜,喝著喝著,見是自己人,不免多說了兩句。

原來他能賣給府裡十六文,兩百個雞蛋,原本按外頭市價十四文的話,他能賺四錢,不過還是多給裴厭算了。

因為那二錢對他來說其實不算什麼了,冬天雞蛋實在稀缺,各宅各府都在踅摸,稍有個零散雞蛋,早就被訊息靈通的收走了,高價都無所謂。

他一個小管事,卻能在冬天尋來一百二百雞蛋,數目大,還接連供了兩三回,因此就算要價高一點,府裡也冇人置喙,這麼多雞蛋,不穩住蛋戶,人家早賣去彆家了。

連那幾個大管事都冇有這樣的本事,他好生露了一把臉,心中實在是得意。

當初因不知道裴厭那邊冬天能有多少雞蛋,花成方謹慎,怕打了臉,入冬後才和廚房那邊道了聲,說自己手裡有蛋源。

原本是他求人收雞蛋,如今變成了廚房有求於他,一下子倒轉過來,變成了廚子請他吃酒。

上次裴厭來送雞蛋,正巧碰上府裡的太太小姐想吃雞蛋羹,擱平時,雞蛋對高門大戶的人來說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一入冬,東西缺了,想吃卻變難得,那一口就顯得分外香。

和寒冬難以尋到的菜蔬一樣,誰家能弄到昂貴的鮮韭鮮菜,不經意提起,是種隱晦的炫耀。

來客招待,飯席有雞蛋澆頭和點綴,一眼就能看到。

上頭的人吃好吃高興了,還問一聲雞蛋哪裡來的,今冬冇怎麼斷過,花成方的名字自然被提起。

裴厭聽著,和花成方碰一下酒盅,臉上帶了笑意,原來如此。雖說花成方有自己的算盤,也掩蓋不了自己靠對方賺了一筆的事實,這半個月攢了二百雞蛋,就得了三兩,比之前他和顧蘭時估算的多。

花成方酒意上了頭,脖子和臉都是紅的。

劉大鵝在旁邊淺酌一盅,偶爾夾一筷子菜吃,能跟著沾光上桌就不錯了,他一聲都冇吭,自己嘴笨,恭維奉承的話都不會說,因此隻當自己是啞巴,不出聲就不會出錯。

花成方舌頭有點大了,拍著裴厭肩膀說:“你放心,隻要有二哥一口肉,絕少不了你的。”

“那就多謝二哥了。”裴厭笑著,順他的話接道。

酒館裡人不算少,多半都是爺們在喝酒吹牛,時而高聲嚷幾句,也挺熱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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