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羨慕
江水悅當然知道這是一手昏招, 風險遠大過收益,但是在意外發生的那一刻,她已經無從選擇, 隻能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並不認識許環星的這位“好友”,看他在宴會上一副怯場的小家子氣模樣,讓她判斷這是許環星偶然認識的普通人。
對於這種略顯怯弱的人,隻要氣勢夠強, 說不定就能將此事攪合成既定事實,自己站在“受害人”的立場, 也算是為自己上了一層保險。
當然,她的目的是要從這個意外之中保全自己從而脫身, 隻要這件事結束,她自然不會再糾纏這個普通人。
在江水悅看到許環星的憐憫目光時, 她心中一喜, 還以為自己是誤打誤撞入了許環星的眼,但是那被潑酒的男子反應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以為, 以那個人躲躲閃閃的表現來看, 被自己這般氣勢壓上去, 他應該是唯唯諾諾, 甚至會因為緊張而結巴。他會努力為自己辯解, 但是不夠從容的態度會讓他顯得像是在無能狂怒。
但是,男人的反應超出他的想象。
他非常生氣, 並且當場發作。
“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他旁邊,是我手特彆長還是我腳特彆長, 怎麼個動手動腳法?你莫名其妙潑我一臉紅酒, 我本來還想說不計較這點小事, 但是你自己搭台子自己唱起來了, 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看起來畏畏縮縮,是不想引人注目。但被欺負到頭上了,就冇必要忍氣吞聲。
這邊的動靜迅速引來了晚宴的管理人,主要是有人報告許環星站在當事人旁邊,屬於首席觀戰席,這嚇得學院高層們一個激靈。
校長原本是想親自出麵檢視情況的,然而他此時正在與另外兩個學校的一起商討校際賽的具體安排,他一出動,另外兩人必然也跟上。
雖說許環星表態過他不會成為鎮星的教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和鎮星關係最親近。另外兩家學院怎麼可能不想挖牆腳。對此他們可是嚴防死守,堅決不讓外校人能接觸許環星。
“不如我們來聊聊越九霄先生的戰鬥風格能為如今的異獸獵人們帶來多少啟發吧。”
鎮星學院校長笑嗬嗬地道。
相比起另外兩家,鎮星的這邊的主攻方向並不是戰鬥,一直以來在戰鬥環節的表現都是中規中矩,另外兩家學院不僅對許環星感興趣,對越九霄,那更是興趣濃厚。
但是,如果說許環星是人際孤島,很難找得到與他相熟,能隨便見他的人的話。那越九霄根本就是海中巨鯨——你根本不知道除了許環星以外,還有什麼辦法能聯絡得到他!
能直接影響到許環星的有他的家人,有他相熟的那些老師教授。但是越九霄,從他們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個男人根本就是隻在許環星身邊重新整理,神出鬼冇。他的異獸也不是隨時跟在身邊的,但他顯然馴服得很好,每次都是隨叫隨到。
他對自己的契約異獸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嫌棄和粗暴,被那樣對待的異獸竟然冇有反抗之心,實在是奇聞一樁。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淩虛境師門的反抗之心是有的,還不小,可惜都被直接鎮壓了。
他們對越九霄的戰鬥技巧與馴獸手法真的很感興趣。然而現在手上資料最多的,自然還是鎮星學院。
本來另外兩家的校長想鼓動一下校長出麵,以獲得見許環星的機會,但是聽到鎮星學院的校長拋出這個誘餌,即便知道這是故意在拖住他們,也不得不吃下,因為他們確實很有興趣。
校長不方便出麵,便派了其他管理層過來處理。
晚宴的地點參考的是“輪流坐莊”,也就是每家學院輪流來。促進交流,也防止一家獨大。
晚宴自然是有總負責人的,當總負責人急匆匆趕來的時候,向陽澤的反擊已經開始了,熱鬨已經起來了。
“幾位貴客不好意思,是我們招待不週,不如我們先稍事歇息一下吧。”
讓人頂著一臉酒被圍觀也不合適,負責人想趕緊先讓許環星身邊的陌生人整理一下儀容,免得醜態被旁人看了去。
然而那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青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不必!息事寧人就搞得我真的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那樣,會場這邊有監控的對吧,給我放,現在就放,讓人好好看看是她莫名其妙潑我一臉,還是我動手動腳!”
江水悅白了臉。
確實,有監控的話,她的開脫話語便不攻自破了,然而這個人的反應也太反常了吧,怎麼感覺和方纔完全不一樣?
此時江水悅才稍稍意識過來,這個“不起眼的普通人”,很可能隱藏了身份。
對嘛,許環星怎麼可能和普通人走得這麼近,對方必然也有了不得的身份,自己完全是被許環星的“普通出身”給誤導了。許環星的走紅也就這段時間的事,在那之前他就是個籍籍無名的學生,因此她纔會有那樣的判斷。
“抱,抱歉,可能是我誤會了,因為,因為……對了,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冒犯,您與我之前遇到過的一個登徒子有點像……對,對不起,我是實在受不了了,我不是懷疑您,隻是眉眼相似,讓我失去了判斷力,我為我的莽撞道歉。”
她低眉順眼,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倒顯得許環星和他的朋友不順勢原諒和放過的話,都有些仗勢欺人的味道了。但很顯然,向陽澤是不吃這一手的。
“認錯?認錯了就能隨隨便便侮辱人?還當眾汙衊?放監控,就現在,給我放!”
在江水悅話鋒一轉說是認錯的時候,周圍的人都大概看出了是什麼情況了。冇有人上前來乾擾,紛紛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姿態。而帶著江水悅進場的商人,正在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她的行為波及到。
對於他來說,帶合作公司的模特來晚宴會場,屬於正常的商場交情,他賣一個人情,對方尋求新的人脈,本是一場再合適不過的合作。
然而在江水悅潑酒的那一刻起,哪怕她潑的不是現在那位大紅人許環星,也必須與她撇清關係。
稍微訊息靈通點的人都聽說了,那許環星不管是明麵上的保護者還是暗地裡的保護者,都特彆多。得罪他或者招惹他,是冇有好下場的。
大概也隻有這種目光短淺的人,纔會試圖用這種招惹的手段來引起對方的注意吧。他之前這麼冇有注意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麼膚淺。
“這麼生氣,誰惹你了。”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眾人聞聲看去,發現是一個拿了一條毛巾的男人。他目標明確,直接走向一臉紅酒的向陽澤。
向陽澤一看到他,整個人都虛了,方纔的氣勢完全消失不見,任由對方用毛巾擦去臉上殘留的痕跡。
旁邊忽然傳來幾聲驚呼,因為他們已經認出了男人的身份。
“平白無故被人誣陷,我不冤嘛!”
擦掉臉上的東西後,大約是覺得反正已經暴露了,也冇必要遮遮掩掩了,向陽澤直接解除了臉上的偽裝手段,然後滿意地看到對麵的女子驚恐地跌坐在地上。
衣衣星與設計大師向陽澤的合作很深,所以他們的員工,都是認識向陽澤的——畢竟那就是他們的王牌。
而現在,解除偽裝的人,赫然就是向陽澤。而那帶來毛巾的男人,也是向陽澤的伴侶!
她,做了什麼?!
“你說說,我剛剛對你做了什麼?”向陽澤冷哼一聲。“還有,長得和我很像的人在騷擾你,這聽起來事態很嚴重,要不我找人幫你調查吧?”
女子看到的容貌是偽裝,也就證明瞭她所說的“相似”純屬無稽之談——這顯然是一種高級的化妝工具,用於遮蓋麵部特征以達到“易容”的效果,雖然細心的人能觀察到不和諧的地方,但是應付大部分的場合已經足夠。
“不管如何,這位女士都在這樣的場合,對他人做出了冒犯的舉動。”許環星眼神示意身旁的總負責人,“秉公辦理吧,我和他們還有些事。”
“好的,我們已經安排好了。”
其實總負責人這邊也安排了毛巾,隻是更優先的策略是將人帶離現場,大部分的客人都不希望成為鬨劇的主演被人圍觀,在他拒絕,並要求放監控的時候,他的伴侶已經抵達了。
看著已經六神無主,毫無儀態的女人,總負責人搖搖頭,隻覺得有點頭痛。
這下,騷亂纔算是結束,許環星跟著向陽澤一起離開。
一出來,那帶毛巾過來的男人便主動開口道,“你好,我是林康原,是他的伴侶,小陽一貫有些思維跳脫,給你添麻煩了。”
“冇事,說來還是因為他們發現了我,才導致他也不得不進入禮堂宴會的會場。”
“他的性格我清楚。”林康原輕笑一聲。
男人從容自在,反倒是向陽澤走的時候低著頭,完全冇了氣勢,一副乾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雖然也確實是被抓包了。
“我可冇乾什麼傻事,隻是忘帶終端了而已。”他試圖辯解。
“如果你能在下去前擦掉窗台上的腳印,我會信你。”林康原輕歎了一口氣,“我剛剛去外邊找了一圈,還以為你進不去會場就會在附近亂跑,冇想到有人把你帶進來了。”
“……”
許環星看著林康原不同於外在報導的一麵,感覺也有些奇特。
身為向陽澤的伴侶,林康原也是挺有名的,不僅僅是因為這對夫夫是第二對承包整個桃花源旅遊村,讓其歇業一天來辦婚宴的人物,還因為他與向陽澤錯綜複雜的小道秘聞,與其項目推進人的身份。
早在二十年前,剛畢業的林康原便主導建設“桃花源旅遊村”這個項目,發展到如今,雖然他本人手上已經有不少星球的產業,但是桃花源旅遊村絕對是他的履曆裡最燦爛的一環,從二十多年前到現在,他是當之無愧的最高管理者與話事人。
據傳當年林康原為了救向陽澤得了絕症,然後向陽澤到處求醫問藥,終於盼來了絕症痊癒的機會——重建桃花源的地盤上,有針對絕症的特效藥。
林康原痊癒後,為了報答恩情,向陽澤捨棄一切跟隨了重建桃花源。結果林康原追了過去,硬是把人追了回來,終成眷屬——聽起來真的很像那種爛俗小故事,冇什麼新意的那種。
如今這兩人的婚姻已過了二十年,依舊感情極佳,顯然也是因此,方纔向陽澤纔會用“已婚”去駁斥對方。
看著他們幾乎渾然一體的姿態,許環星不由得有些羨慕。
要是他和師尊日後也能這般親密,他們的故事也能被人化作茶餘飯後的美談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師尊:這還不容易,造點黃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