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之外,夜色深沉。
張二鬥話音落地之後,眾人一陣麵麵相覷。
張永忠點頭說道,“老二說得冇錯,娶親犯不犯法我們不知道,可是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
張滿倉從去年就欠俺家二百斤地瓜,昨天又收了俺家的彩禮,這要是不還,就算是打官司我們也占理!”
不等張學強說話,張有錢拉著大哥驚呼一聲,“哥,咱家真收了他家的彩禮?”
老實憨厚的漢子嗯了一聲低下了頭!
張有錢哇的一聲又哭了,“你們,你們為了那點糧食大肉,就把自己親妹妹賣了,嗚嗚!”
剛纔還瘟雞是的張永忠,瞬間來了精神。
“你們還不起了吧,哈哈,那就彆怪我......”
不等他說完,張學強的電棒子又狠狠懟在他胸口。
張永忠被電得一陣屁滾尿流慘叫連連。
張學強大吼道,“按照你的說法,幾百斤糧食就能買一條人命對不?
這好辦,你家裡幾口人,我按照五百斤細糧一個的價碼都買下來,你們全家今晚給我集體跳崖!”
張永忠立刻又抱頭蹲在地上不說話了。
張二鬥卻說道,“俺家也不要她的人,就讓他家現在還債,我不管明天把我槍斃了也好,今天必須見到糧食!”
張學強看了張有錢一眼。
這姑娘抹了一把淚水,從口袋裡拿出了二百斤糧票扔在了張二鬥臉上。
“這二百斤細糧,總比二百斤地瓜多吧,家裡收的彩禮,原樣推給你們!”
張二鬥看到這麼多糧票,驚得臉色大變,急忙從地上一張張撿起來。
張有糧的大哥張有田卻突然說道,“家裡收的彩禮還不了啊!”
張有錢怒道,“怎麼還不了,難道你們現在還貪圖那點小便宜?”
張有田一陣唉聲歎氣,“咱爹看病,抓藥,用了那十斤油,這兩天吃的白麪都是那些彩禮,可教咱去哪裡還啊!”
張有錢怒道,“剩下多少就先還多少,不夠的我慢慢還!”
此刻張學強卻冇搭話,對於張滿屯家他已經仁至義儘了,不可能無限的幫助下去。
遇到這點困難,他們應該靠自己,否則以後養成了習慣,那就是麻煩,升米恩鬥米仇!
張學強在思考另外一件事,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初夏,彆人家都冇有糧食,為什麼生產隊長家裡卻有,難不成裡麵有什麼幺蛾子?
張有田一跺腳,“好,好,剩下的那些都還給他們,我再打個欠條,等夏糧下來一起還了,大不了咱們全家勒緊褲腰帶!”
張學強看向張永忠兄弟倆,“你們怎麼說,不會還要他們今天賠命吧?”
張二鬥臉上帶著冷笑不語。
張永忠卻連連點頭哈腰,“就這樣,就這樣,夏糧下來再說,反正冇幾天了!”
瘋子拿著那封認罪書,往他麵前一拍,“簽字吧!”
張永忠磨嘰半天還是寫了自己的名字,還按了手印。
張永忠兄弟二人默默離開了這裡回家去了。
張有錢滿臉感激對張學強說道,“這都馬上天亮了,你們去家裡吧,明早俺給你們煮麪!”
現在自然是冇法走了,張學強也不想去彆人家裡睡覺,就說道。
“這樣吧,我們在車裡湊合一宿,明天一早過去,我也想見見滿囤老哥!”
聽到張學強喊滿囤老哥,張有錢莫名地翻了個白眼。
“那俺也不會去了,在這裡陪你們!”
張有田卻急道,“你一個大閨女,跟彆人擠在車裡算什麼?”
張有錢一瞪眼,“你們都捨得把我賣了,這算啥,趕緊的回家伺候咱爹去吧你!”
張有田氣得跺了一腳,叫上王大力回了家。
村裡又恢複了靜謐安詳,然而這安靜的夜晚卻像是在醞釀一場暴風驟雨。
張學強坐在駕駛座,張有錢卻坐在了副駕駛,剩下的瘋子等人都擠在了後麵。
張學強歪頭看向姑娘,輕聲說道,“我打聽個事,你們大隊長他兄弟,叫二鬥的那個人,平時咋樣?”
張有錢輕輕梳弄劉海兒,歪頭說道,“那個人可不是好東西,據說早些年鬥爭的時候還打死過人。
村裡人都怕他,張永忠能當上大隊長,和他有很大關係!”
張學強道,“我再問第二個問題,這個季節,彆人家都冇糧,他家怎麼就有這麼多好東西?”
張有錢道,“俺們村是貧困村,每年多多少少的上麵都會下撥點扶貧物資。
這些東西本來就少得可憐,等分到每家的時候幾乎剩不下什麼了,所以分給誰家就是他們兄弟說了算!”
張學強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他們兄弟剋扣救濟糧,這要是捅出去,可是大罪過!”
張有錢搖頭道,“話是這麼說,可冇證據也白搭,他們也不會留下賬。”
張學強點了點頭道,“我有數了,睡吧!”
說吧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還冇睡著,就感覺有人在拉他衣袖。
張學強急忙睜開眼,卻是張有錢伸著手拉他。
“乾嘛,不好好的睡覺?”
張有錢低聲說道,“俺快畢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大學推薦,要是上不了大學,就得找工作,你能不能給俺在城裡找個活?”
張學強可不能告訴她今年十月份恢複高考,但是幫她找個臨時工卻問題不大,畢竟他現在產業也越來越多,更加需要高階人才。
不過此刻他不想承諾什麼,等明天再說得了。
張學強打了個哈欠,“回頭再說。”
張有錢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眼中卻帶著一絲希望,側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荒野群山星空,有點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有錢帶著大家來到了張滿屯家裡。
王翠花知道有客人,早早地就起來燒火下了一鍋青菜麪條。
彆看冇有葷腥,可在這年代山裡人都不吃早餐的時候,這一頓也算是奢侈了。
張滿屯家裡院子不小,房子卻隻有五間,其中一間還是柴草垛和廚房。
昨天張滿屯吃了藥,今早精神好了許多,雖說還不能下床,但是正常說話已經冇問題。
見到張學強來到床邊,張滿屯那張老臉上瞬間掛滿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