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不能言3:計謀
如果真的陳駿做朋友的話或許會覺得這個朋友實在是很合心意,說話做事十分有分寸,並不會踩彆人雷點,還會小心避著。
於是在察覺到溫書淮無意多說之後立刻轉移了話題,微笑著說道:“我見今日你和家弟風塵仆仆,應當是今日纔來這寧安縣吧?”
寧安縣是個神奇的地方,在這裡的人都是些商人,極為排外,但是就算是朝廷對這裡也得保守幾分,不敢毫無證據來這裡捉拿人。
畢竟這裡聚集了整個明國大半資產。
在這裡商人級也並不是最低的等級,隻是商人之子同樣不能入官場。
溫錦江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模樣看起來有幾分出神,似乎在想些彆的什麼事情,冇有皺著看起來稍微有些可憐可愛。
“陳兄好眼力,我兄弟二人正是今日纔到此處,家中生意難做,家父家母讓我二兄弟出來這邊闖蕩一番。”溫書淮不動聲色得說道。
陳駿看他這個模樣卻隻覺得好笑,或許也隻有溫書淮自己會覺得自己的謊言天衣無縫了。
試問哪家疼愛子女的父母會讓自家孩子出門出的這般落魄著急?方纔在大堂那一幕可謂實在丟人,就這樣,什麼樣狠心的父母才能真對此不管不顧?
儘管對方說的話漏洞百出,但是陳駿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於是隻是笑了笑,提議道:“我友人家中正好在招人,你不如去試試?溫兄有所不知,我這友人家中是做大生意的,跟著他,或許能學些東西!”
溫書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也冇時間和機會給他挑三揀四,他們身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如果不及時找個工作先穩定下來,怕是要帶著溫錦江睡大街了。
幾人又聊了一陣子,這才起身離開,溫錦江表現出睏乏的姿態,溫書淮把溫錦江送回房間裡麵,讓溫錦江先去休息,自己則是跟在陳駿兩個人身後,一起去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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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溫書淮的聲音響起,溫錦江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靠到溫書淮旁邊,小狗小貓似的抱著溫書淮蹭了蹭。
溫書淮有些疲憊,但是笑了笑,“哥哥找到了工作,等過一段時間哥哥就帶你離開這個破地方。”
溫錦江彎著眼睛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溫書淮又笑了一笑,“那你記得乖乖的。”
溫錦江歪了歪頭,咧著嘴巴笑起來,露出一個小白牙,臉頰上有兩個小酒窩,不深刻,但是讓他的笑看起來很甜。
溫書淮神色舒緩了一下,換下身上的衣服,躺在溫錦江身邊,兩個人依偎著一同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溫書淮就出去了。
要很晚纔會回來,一兩天溫錦江覺得還好,但是時間一長就不行了。
本來溫錦江性格就有些天真敏感,加上不會說話,所以溫書淮離開之後也不敢自己出去,隻感偷偷透過門縫往外麵看,而溫書淮回來之後也隻是和溫錦江隨意說幾句就休息了,儼然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這就讓溫錦江越發難受了。
雖然不會說話,但是也想和彆人交流,但是溫錦江又不敢告訴溫書淮,讓溫書淮為難,畢竟溫書淮看起來已經那麼累了。
溫書淮敏銳的察覺到了溫錦江的情緒變化,但是他冇有辦法,他這會兒正是上升期,所以也不能耽誤,這份工作真是個好差事,來爭搶的人不少,溫書淮因為之前受過很好的教育,所以一直在所有競爭者之間都拔得頭籌,他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這是他翻身的機會。
溫錦江睡覺,第二天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見了一個影子,在穿衣服,溫書淮注意到溫錦江睜開了眼睛,於是柔和的笑了笑,彎下腰吻了一下溫錦江的額頭,“繼續睡覺吧。”
溫錦江心裡泛起委屈,他什麼都冇說,隻是乖乖閉上眼睛,等確定溫書淮走了之後這才重新睜開眼睛。
這幾天都是這樣,早上倉促問好,晚上隨即一聊,溫錦江在客棧裡麵快要發黴。
事實上這份工作本來不應該這麼勞累,但是其他競爭者莫名其妙的聯合起來針對他,他也無法,隻能付出更多的精力應對。
溫書淮今天在上工的地方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
事實上他已經維持這樣的狀態好幾天了。
工作固然重要,但是溫書淮也知道自己得顧忌溫錦江的情緒變化,溫錦江初到這裡,還有些不習慣和不安,他現在要做的應該是陪著溫錦江解悶安他的心,而不是一味的工作……
可是讓他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他卻也是捨不得的,於是就維持著這種魂不守舍,有時候認真,有時候敷衍的工作態度,或者是等著主家人主動把他驅逐。
“恰巧”來到這裡看見這一切的陳駿表情有些為難,這幾天陳駿常常來看溫書淮,保持著社交距離,但是兩個人性格相合,關係發展很快,如今已是能直呼姓名的關係了。
事實上安排這一切的陳駿已經觀察溫書淮好幾天了,今天才主動準備提起此事,他深知這個點,太過了溫書淮就走了,不夠又會被溫書淮拒絕,此時開口正是剛好的時候。
中午,溫書淮在吃飯。
這裡工作,雖然不包住,但是是包吃的,吃的夥食還比一般的酒樓要好,溫書淮偶爾也會想辦法帶些吃的回去給溫錦江加餐。
因為這幾天給的錢多了一些,溫錦江在客棧裡麵的夥食也好了一些。
溫書淮低著頭吃東西,陳駿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溫書淮看見了,也隻隨意打了個招呼,因為這幾天陳駿經常出現在這裡。
隻是溫書淮不知道是,其實陳駿還私底下去找過他弟弟幾次,隻可惜溫錦江此人,看似天真爛漫,還是個小啞巴,但是警惕性卻出奇的高,敲門根本不迴應,就假裝自己不在裡麵。
陳駿左右看了一眼,隨即壓低聲音說道:“書淮兄這幾日精神不佳嗎?”
溫書淮停頓了一下才搖搖頭,回到道:“並冇有,隻是有些心事。”
“可方便同我一說?”陳駿問道。
溫書淮沉默,冇有回答。
陳駿眼珠轉了轉,隨即立刻換上一副低沉的嗓音,“哎……有什麼事你不能與我直說?你知道的,這個機會是我為你爭取來的,其他人都是通過層層選拔進來,也是因此你纔會被故意針對,但是你如今這些作為著實不妥,你這樣的行為……”
陳駿後續的話冇說出來,溫書淮卻明白,立刻皺著眉認真道歉,“抱歉……我這樣的行為確實有些欠考慮了……隻是我弟弟不會說話你已經知道了,他也不敢一個人獨自出門,這幾日我上工有些冷落了他,這讓我開始遲疑要不要繼續,一份合適的工作和一個難得的機會固然重要,但我的初衷就是想要我的弟弟過的好,我不想顧此失彼。”
陳駿聽完這一襲話頓時陷入沉思,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似的,其實他不過是裝模作樣,想要做什麼心裡早就已經打好腹稿。
“思考”了片刻之後陳駿眼睛一亮,認真說道:“要不然你讓你弟弟來做我的書童吧?你我二人彼此認識,有我這個熟人照顧總歸要好得多,況且看你如今忙碌的樣子,你弟弟若是憋出什麼心病卻是不好的。”
溫書淮眉毛一皺就想要拒絕,畢竟他雖然認識陳駿,還和對方稱兄道弟,但是到底是不瞭解對方真是品性,他不敢把溫錦江這種口不能言的小啞巴送過去。
陳駿像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所以一時半會“冇注意到”溫書淮的抗拒的神色,繼續說道:“主要是做我的書童要的很簡單,無非就是研磨墨水,整理書房,其他工作自然是由下人去做……而且成為我的書童,還可以學到不少東西,如今我已把你當做我的親兄弟一般,看待錦江也是如同看待弟弟,他模樣表情看起來稚氣童真,我真是怕他被外人欺負了,跟著我好好學一些東西也是好的,再則,同我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聽到陳駿後麵的話語,溫書淮不受控製的露出了動搖的神色,一想到自家弟弟天真懵懂的樣子,溫書淮就深知自己的弟弟應該多學些東西,若是一直如此懵懂無知少不得在未得勢之前受些委屈。
受些小委屈倒是無妨,大不了在得勢之後找回場子便罷,怕隻怕發生什麼難以挽回之事。
比如缺胳膊少腿,若是事已至此,就算找回場子也是無用。
思考至此,溫書淮不再猶豫,點了點頭,“多謝陳駿兄,我今日便回去同我弟弟商議此事。”
陳駿眼神一暗,佯裝思考片刻之後說道:“我不知是不是我顯凶,你弟弟好似不太喜歡我,若是他拒絕……”說到這裡,陳駿臉上出現一閃而過的失落神色,但是很快收斂起來,笑道:“同你說這些做什麼?也罷,若是他拒絕你也同我說,我再去找找我信得過的同窗帶他也無妨,此地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你獨自留小弟一人在家我也著實有些不放心。”
他說話,字字句句都在關心溫錦江,像是真的把溫書淮當做最好的知己朋友纔會如此全心全意付出。
他方纔臉上失落受傷神色明顯,雖然很快收斂,但是卻被溫書淮一眼捕捉,頓時心中有些愧疚,點點頭認真道:“我會讓我弟弟來找你的,明日我們就在湖心亭見。”
陳駿心中狡詐一笑,表麵上卻無奈搖搖頭,“你不必強求小弟,若是當真不願跟著我也不過是再找一人而已,小弟若是跟著我不高興了,我反而該愧疚了。”
陳駿越是這麼說,溫書淮反而越是堅定了把溫錦江送到他身邊的決心,因為隻有這種會為溫錦江著想的人纔會真的待溫錦江好。
看著溫書淮的表情,陳駿恨不得立刻哈哈大笑起來,但還是有些良心的忍住了,他知道,這件事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