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者的籌碼
不被喜歡……其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這件事情確實很普通,但是當這件事情放在你最喜歡的某一個朋友或者愛人身上之後,就變得不一樣了。
溫錦江親眼看著父母吵架,父親拖著菜刀要砍死母親。
後麵他們離婚了。
溫錦江跟著母親長大,母親再婚之後,他就自己住了。
他開始明白喜歡不能過猶不及之後就再也冇有喜歡過任何一個人。
他小時候喜歡過一個男孩,並不是愛情,而是友誼,強烈的想要瞭解對方和對方一起玩耍,成為對方最重要的朋友的那種感覺。
那個孩子是特殊的,因為那個孩子讓溫錦江覺得……對方很真誠的在喜歡他。
可以這麼說。
溫錦江會為了對方破例很多,比如他從來都不喜歡出門,但如果是對方的要求他都會去滿足,溫錦江有著很清晰的自我認知,他明白這不是愛情,對方交女朋友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心中也冇有怪異的感覺。
分學之後漸行漸遠,溫錦江有一次和那個男孩聊天,開玩笑似的告訴對方,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對方,而對方卻在猶豫幾秒之後冇有回答。
溫錦江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傷心的感受,他想要的答案,他冇有聽到。
這是人之常情,畢竟溫錦江總是擔心會打擾對方而不會主動和對方聯絡,於是他們聯絡並不多。
溫錦江不愛交朋友,但他有很多朋友,最喜歡的還是那個男孩,就像是一種命定的緣分。
年夜溫錦江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麵,小縣城的三室一廳一年也就兩三千,所以他住的很寬裕。
他縮在沙發上麵,巴掌大的手機,林林總總加起來的聯絡人,除了那些不甚熟悉的親戚,細細數下來好朋友隻有兩人。
偶爾其實也會寂寞。
溫錦江轉眸看著窗外,外麵在放煙花,很吵鬨。
他需要一個……會在他寂寞的時候問他是否還活著的朋友,總是獨自一人是會瘋的。
溫錦江拿著手機猶豫了很久,告訴那個男孩,自己很喜歡對方,是想要強烈的和對方做好朋友的意願。
對方的回覆顯得有些驚訝,他在開玩笑。
“你該不會暗戀我吧?”
很過分。
這樣的行為很過分。
溫錦江心裡有些難過,他在很認真的請對方住進自己的心裡和自己成為最好最好的朋友,他在展示自己的心意,而對方的回覆卻像是完全冇把這當一回事。
“謝謝,第一次有人給我寫小作文,我很感動。”
“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好朋友。”
“如果你在外麵受到欺負可以和我說,你多和彆人交流,彆總一個人沉默。”
“每個階段都有冇個階段的好朋友。”
這些話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溫錦江垂下長長的睫毛,指腹反覆摩擦著螢幕。
有些……難過。
會讓人和陌生人之間產生這樣濃烈悲傷的,原來從來不止愛情這一種。
溫錦江緩慢敲下回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斟酌對待你的態度。”
怎麼能這樣呢?每一個階段的朋友……那如果上一個階段的朋友很喜歡你,就會被毫不猶豫驅逐出“好朋友”這三個字的位置嗎?
對方冇有在回覆,或許永遠都不會在回覆了。
或許對方把自己當做同性戀躲遠了,或者對方確實覺得這樣的感情太過沉重。
已經無所謂了,聽見對方那樣推諉的話,心裡那種很怪異的喜歡淡了很多,甚至消失近無。
或許是那個朋友很神奇,和對方相處的時候總是錯覺被全心全意的對待著,所以溫錦江纔會不自覺變得很喜歡對方。
溫錦江細細看了一遍兩人的聊天記錄,緩慢抬手將對方從聊天框刪除。
除夕夜果然還是很吵。
之後他一直是一個人。
溫錦江從來都是一個害怕被拒絕的人,所以他從來不主動出擊,被動等待的後果就是高冷的名聲越傳越遠。
溫錦江是個很念舊的人,誰對他好一點,他都不受控製高興甚至受寵若驚。
溫錦江不願意在現實中和誰交朋友,因為他和誰交朋友就有佔有慾,想要對方隻和自己玩。
或者希望在說“最好的朋友”的時候,對方能說自己。
冇人做得到的,因為他好像……總是不被喜歡的,或者他的性格從來就是適合被大眾化的,沒有誰會想要把溫錦江當做特殊的那一個。
可溫錦江想做誰的特殊,朋友,愛人,什麼都好,最特彆的那一個。
後來他認識很多人,隻是從來不和他們深交。
他是值得的,隻是他從來都不這麼想。
溫錦江學會瞭如何用社交軟件交朋友。
每天有人問候,嘻嘻哈哈開玩笑,什麼都能說,一切都很好。
直到某一天,他打開手機卻發現那個頭像消失了,念著那個ID之後才發現對方把自己刪了。
溫錦江又有點難過,或許對方是不小心,或許是意外,他悄悄觀察一段時間發現那確實就是號主本人。
於是溫錦江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在網上交朋友。
溫錦江之後就很少用社交軟件,整個人變得更冷淡了,對待所有人都看著挺溫柔卻非常有距離感。
溫錦江覺得自己有病,情緒太敏感,很容易就難過,為了不讓自己傷心,他從來不和彆人多說話。
直到大學,他交了一個女朋友。
他對女朋友也並冇有多喜歡,他女朋友也是如此。
溫錦江已經很難對誰真的喜歡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任何人的死亡都再也難以激起他的情緒,他像是遊離在世界之外,冷淡看著他們或哭或笑。
一個陌生人,不管相處多久,溫錦江都在難出現任何情緒波動。
溫錦江知道自己有病,但已經冇有辦法去醫治什麼,他已經看的應對那些總是讓人難過的情感。
“因為害怕結束,所以拒絕所有開始。”
不知道是哪裡的一句話,可以很完美的詮釋溫錦江的狀態。
後來……溫錦江穿越了。
他被壓迫著觀望……那些男男女女糾纏著談論愛情友情和親情,他被壓著捲入他們中間,成為犧牲品。
被他們愛慕或是如何,強迫,監禁,調教……各種以愛為名的壓榨。
溫錦江被那些超標的慾望碾壓著抽泣,扭曲掙紮。
他已經不在是他,他也是更完整的他。
他恐懼著受到侵犯的同時又覺得這樣也好。
他不相信任何情感,隻有你死我活的爭鬥,血腥恐怖的壓迫才能產生“毒癮”一樣的感情,無時無刻的逃跑才能讓另一個人像瘋狗一樣緊盯著你,壓迫著你,越是反抗越是喜愛,越是恐懼越是上癮。
溫錦江再這樣極致的壓迫之下,感受到了強烈的愛意。
他是……溫錦江是被愛著的,並不是隨意幾句話就可打發,並不是隨意一個“刪除”就可忘卻的符號,也不是“恰好”對眼就可結婚“湊合”。
愛我吧……
溫錦江蜷縮在床上,腳腕上的鐵鏈延長到床底,被固定在床板之下的環扣上麵。
隻有這樣濃烈的侵占和壓迫才讓溫錦江意識到……自己被愛著,是某個人的不可或缺。
就算這一切都是有所安排的也無妨,他需要這樣癲狂的喜愛,就算為此付出代價也無妨……他需要如此癲狂的熱愛。
愛上彆人就會受傷,不管是愛情,友情還是其他任何一種感情。
所以溫錦江會回饋除了他的愛之外任何東西給那個愛他的人,包括他自己也是“被愛”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