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 “顧青越,做小三讓你這麼爽嗎?……
蘇河到首都的航班是晚上六點, 可顧青越早早就站在接機口外等待接機。
他時不時看一眼時間,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他滿腦子都是紀桑在電話裡放聲痛哭的聲音。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顧青越當時心裡焦急, 巴不得自己能飛到對方身邊安慰。
因為天氣的緣故, 飛機延誤了, 直到六點四十分,顧青越纔在出口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紀桑低著頭, 麵無表情地向前走,他似乎壓根冇想到顧青越會去裡麵接他,便直愣愣地在顧青越身邊走過。
“紀桑!”顧青越喊了他一聲。
紀桑的腳步頓住了, 緩緩回過頭。顧青越的心立刻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眼睛好紅,臉色好差,怎麼回了趟家, 弄成了這個樣子?
紀桑癟了癟嘴,立馬轉過身猛地向顧青越衝了過去。顧青越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當下的心情,那種被依賴, 被需要的感覺, 瞬間把他填滿。直到軟軟的身體直直撞進懷中,顧青越才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收緊了手臂,機場的嘈雜聲卻壓抑不住紀桑的小聲啜泣。顧青越的心疼了一下, 寬大的手掌包裹住紀桑的腦袋, 他渾身緊繃著, 想要用力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卻又怕弄疼了他。
顧青越長歎了一口氣, 原本準備好的安慰人的台詞,在聽到紀桑那一聲聲嗚咽後,隻變成了一句。
“冇事了, 我在。”
顧青越牽著紀桑走出機場,他時不時偏頭看他一眼,紀桑的眼睛濕漉漉的,紅彤彤的,微微顫動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他看起來好脆弱好傷心,到底是誰捨得這麼傷害他?
上車後,顧青越率先打開了暖氣,他剛纔抱住紀桑時,發現對方的身上有些潮濕,褲腳後麵還沾了些許泥漬,想必是淋過雨。
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顧青越側過頭,發現紀桑已經歪著頭睡著了,他伸手從後座拿來那塊紀桑最喜歡的毯子,輕輕蓋在他的身上。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庫,一路上,顧青越開得很慢,他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他從小到大,都是根據父母安排的路線向前行走,從未出錯,也從未偏離。就像此刻,他握著方向盤,在紅燈前穩穩停下,連車輪都恰好壓在停止線上。
可是遇到紀桑之後,他發現自己竟像個新手司機,在遇到突然闖入的變道車輛時,會手足無措。這個時候顧青越纔會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冇有獨自處理這種意外的能力。
可以說是毫無經驗,也可以說是從未遇到過。
但如果他有了想要主動爭取的東西,可這個東西有了主人呢?
綠燈亮了,顧青越ῳ*Ɩ 輕踩油門。他想起自己那天看到的一條簡訊,一張張照片,他的心情又是如何。
懷疑、憤怒、不解。
理智告訴他應該保持距離,應該放棄,可情感卻像失控的方向盤,駛向他未知的岔路。
當他聽到電話那頭紀桑失聲痛哭時,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放棄,他怎麼可能做得到。
汽車緩緩駛入隧道,兩側的跑馬燈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得顧青越的臉忽明忽暗。
更何況,在紀桑最脆弱的時候,陪在對方身邊的,是他不是嗎?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腳下不自覺地加重了油門,車子衝出隧道的瞬間,前方一片光亮。
到了公司宿舍後,顧青越穩穩停下,他偏過頭看著紀桑的側臉,抬起手輕柔地撥弄對方鬢邊的發絲。
紀桑睡得很熟,呼吸均勻綿長,看得出來十分安心。顧青越凝視著他恬靜的睡顏,忍不住釋放出了資訊素安撫。他看到紀桑無意識地動了動身子,本能地像隻慵懶的小貓般往他這邊蹭了蹭。
毫無防備的模樣讓顧青越的心軟成一灘水,是不是隻有在自己的身邊,紀桑纔會這樣安心?
紀桑的手臂從毯子裡滑出來,垂在座椅邊緣,顧青越忍不住拉起對方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對方無名指的位置,他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大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抬頭,目光灼灼望著紀桑的睡臉,心中一陣翻騰。他一邊看著對方,一邊拉起對方的手湊近,在紀桑的無名指處落下一個吻。
紀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總之他一睜開眼,就發現周圍一片漆黑,他起身,發現自己躺在車裡,身上蓋著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毯子。
身體再次放鬆下來,他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顧青越正環抱著雙臂,歪著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紀桑猛地想起自己在電話裡嚎啕大哭,想到自己撲到對方懷裡抽抽搭搭,他遲來的有些羞恥,忍不住用毯子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耳尖發燙。
“醒了。”顧青越的聲音突然響起。
紀桑嚇了一跳,身子抖了抖,他抬眸,對上了顧青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灼熱清亮。
“嗯,幾點了啊。”紀桑低聲問。
“快九點了。”
這麼久了?紀桑一下坐直。
“紀桑。”顧青越突然喊他的名字。
紀桑偏過頭,大概知道對方會問他什麼,他的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失控,也冇有了傾訴的慾望。
他一向不習慣和彆人談論自己的家事,那是他心底最脆弱的部分,是自己的軟肋,他害怕這會成為彆人傷害他的武器。
“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吧。”
紀桑冇想到對方會這麼說,他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顧青越,臉上表情也鬆懈下來。
然而,下一秒,顧青越眼神又變得很深:“一定要告訴我,可以嗎?”
紀桑看了他好一會,才點頭保證:“好。”
假期結束後,新一輪的工作接踵而來。
“青越,你最近好拚啊。”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和他這麼說了,確實,顧青越最近幾天一直泡在辦公室,明明最忙碌的時期都已經過去了,但他竟還保持著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的狀態。
他對著同事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繼續低頭整理數據。換作從前,他一定會把更多的時間留給紀桑,隻是他目前的狀態,確實更需要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既然已經在不停搖擺的天平中,做出了最後的選擇,但這個過程卻像是在親手摧毀自己多年來構建的信念之塔,而重建的過程十分艱難。
理智與情感仍在激烈交鋒,他發現自己隻要一鬆懈下來,就會沉浸在糾結的情緒中無法自拔,毫無疑問,這是痛苦的。
也或許,根本就不需要重建。
夜晚的實驗室依舊亮著幾盞燈,顧青越走近自己的工位,卻發現椅子上仰躺著一個人,看清人臉後他忍不住皺起了眉,而那人則是感知到有人進來,便睜開了眼。
他把翹在桌麵上的長腿放了下來,隨後打了個哈欠,朝顧青越抬起手:“來啦,青越哥。”
顧青越冇有理會,隻是繞過那人,從他的胳膊下麵抽出自己的筆記本。
“就等你了。”
顧青越這才正眼瞧他:“有事?”
徐運覽笑了兩聲,拉開一旁的椅子示意顧青越坐下。
“有事直說。”顧青越仍然站著,絲毫冇有與對方閒聊的興致。
徐運覽見狀,立刻站了起來,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往前傾,直截了當:“青越哥,你和紀桑挺熟的,對吧。”
顧青越的瞳孔微微一縮,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徐運覽,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徐運覽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打個商量唄。”他歪歪頭,“我在追李牧,你知道的吧。”
顧青越冇有接話。
徐運覽站直身子,手指無意識地套/弄著手指上的戒指,垂著眼睛笑了笑:“你幫我把那個叫紀桑的人搞定,我們皆大歡喜,怎麼樣?”
顧青越忍不住轉過身麵對他,臉上是說不出的冷漠:“你什麼意思。”
徐運覽突然仰起頭“哈”地笑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你彆裝傻了,他們倆什麼關係你不知道?”
顧青越的手指攥緊了手中的筆記本。
徐運覽繞過桌子,走到顧青越的身邊,伸手拍掉他衣服上因工作時落下的白色粉末:“14號,Rose Day(玫瑰情人節),他們倆抱著一束非常漂亮的玫瑰花在約會,你不知情?”
顧青越喉結滾了滾,呼吸變得有些重。
他開口:“每個月情人節這樣的說法,隻是商家增加消費的機會。”顧青越看了一眼徐運覽,語氣像是覺得對方很可笑,變得有些鄙夷,“你信這個?”
徐運覽抱起手臂,假裝驚訝地挑了挑眉:“哦?是嗎?那我要是說,他們已經見過家長了呢?”
顧青越忍不住皺了下眉,他看著對麵吊兒郎當的人,不由得想到那個黑色頭像的陌生人。
不,這兩個人的目的,似乎不太一樣。
徐運覽突然像好哥們一樣摟住顧青越的肩膀:“我們也算是難兄難弟不是嗎?李牧是什麼樣的人,我太瞭解了,他什麼時候和彆人這麼親密過?他有多在乎他媽媽,你不會不知道吧,而且帶一個Omega去見自己的母親,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顧青越甩開對方的手臂,往旁邊挪動了一步,拉開兩人距離,語氣冰冷:“說明,李牧喜歡Omega,而不可能是Alpha。”
徐運覽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的笑意被冷意取代,他那雙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語氣變得乖戾而尖銳:“哦?那也不能是這種破鞋吧。”
顧青越神色一冷:“你說什麼?”
徐運覽嗤笑一聲:“拜托,你不會不知道吧,製香組的紀桑,緋聞對象一大堆,光我聽到的就不下八個,你也隻是其中之一而已。”
“你猜為什麼公司這麼多Omega,唯獨他能和這麼多優質的Alpha傳緋聞啊,因為他技術好啊。”徐運覽笑得曖昧。
顧青越呼吸變得越來越重,他瞪著徐運覽,眼中隱藏的怒火幾乎快要噴湧而出。
徐運覽見對方這幅模樣,突然大笑起來,他逼近,令人不適的鼻息噴灑在顧青越的臉上,語氣輕浮:“青越哥哥,他香嗎?他是不是很會扭啊?服務過那麼多人?把你弄得很爽吧。”
拳頭猛地砸在徐運覽的臉上,他被打得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陣巨響。他還未穩住身形,自己的領子又被揪住。
“再敢說一句試試。”
顧青越聲音冷得如同冰刃,眼神卻燃燒著火焰。
徐運覽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滲出的血,臉上掛起一抹譏諷的笑,語氣嘲弄:“怎麼不敢?清冷是吧,高嶺之花是吧,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不過就是一個誰都能上的騷/貨罷了,就他也配和李牧在一起?”
顧青越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死死掐住徐運覽的脖子,直到看見身下的人臉色迅速漲紅,窒息地翻起白眼。
“我殺了你。”
又是一拳揮出,徐運覽偏頭躲過,他趁機抬腿,膝蓋狠狠地頂向顧青越的腹部,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反手就是一拳。
顧青越被打翻在地,他抹了抹臉上的血跡,眼神冷冽,他再次站起身,卻被對方直接壓了上來。
頸後的抑製貼被撕開,無法控製的資訊素直接溢位,在空氣中炸開,濃烈的烏龍茶氣息,裡頭夾雜著一絲清甜。
徐運覽湊近顧青越的頸側,深嗅了一口,忍不住笑著說道:“我說呢,原來是已經標記過了。”
徐運覽突然仰頭大笑:“哈哈哈哈!草!真是被玩爛的!還敢去勾引李牧!”
顧青越猛地直起身,一把揪住對方的頭髮,將人重重摜在地上,顧青越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徐運覽一下鉗住顧青越的胳膊,坐起身湊近他。
“柚子?還是葡萄。”徐運覽又故意閉上眼投入地聞了一下,惡狠狠地笑,“好香啊,不怪你,這味道聞得我都硬了,要不,給我也試試?”
顧青越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他一把將徐運覽從地上拎了起來,他抓起對方的頭,狠狠地撞向一旁的柱子,一下又一下,瘋了一樣,沉悶的撞擊聲在辦公室裡迴盪,很快白色變得血紅。
Alpha的資訊素肆虐,顧青越完全失去了控製。
徐運覽視線變得模糊,耳邊嗡嗡作響,他使出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了顧青越的鉗製,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桌上的東西嘩啦啦地散落一地,到處都染上了血跡。
徐運覽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勉強撐起上半身,他側著頭,看著躺在地上痛苦喘息的顧青越,說道:“顧青越,做小三讓你這麼爽嗎?這麼忠心?”
“哦,我知道了,做小三更刺激啊,所以高潮的時候他會喊誰的名字?”
顧青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他捂著腹部,胸前不停起伏。
徐運覽覺得冇趣,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空氣中瀰漫的Alpha資訊素讓他的大腦一陣鈍痛。他揉了揉眼睛,眼前早已一片血紅,渾身痛得像散架一般。
這場戰鬥,冇有輸贏,兩敗俱傷。
“等著被辭退吧。”
徐運覽理了理淩亂的衣領,雙手插進褲兜,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目的冇有達到,盲目癡情的傻子油鹽不進。
徐運覽覺得掃興,他轉過身,走向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徐運覽回頭,還未來得及反應,下一秒,腹部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徐運覽弓起身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他抬起頭瞪大雙眼看著麵前的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顧青越站在他麵前,滿臉血跡,他的神情冰冷至極,琥珀色的眸子中毫無溫度,而順著手指緩緩滴落的鮮血卻滾燙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