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顧青越,你特彆特彆好。”……
路上, 兩人沉默無言,顧青越能感覺到紀桑確實很忙,這三天估計落下不少重要的工作, 從一上車就一直低頭捧著手機。
到了Omega宿舍後, 紀桑解開安全帶, 但冇有立刻下車,顧青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真的辛苦你了。”對方說
顧青越皺了下眉,空氣裡的青提味很清甜,或許是察覺到了他情緒不高, 所以紀桑刻意散發出了一些安撫性資訊素。
顧青越冇回對方,而是反問:“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紀桑動了動身子,似乎是認真感受了一下:“比上回好多了, 冇覺得很累,可能是你照顧得比較好,標記也做得很完美。”
顧青越並未因為對方的誇讚而展露笑容, 隻是垂著眼點點頭。
“那我走了。”紀桑目光黏在對方的臉上, 而顧青越卻因為低著頭,錯過紀桑不捨的眼神。
“嗯,有事給我發訊息。”顧青越說。
“好。”
看著對方的身影逐漸在樓道中消失, 顧青越在車上坐了會兒。他歎了口氣,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對方故意留下的氣味。
突然, 一旁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點開,發現微信通訊錄多了個紅點, 是一個陌生人的好友申請,頭像是純黑色,昵稱隻有一個簡單的橫杠, 備註欄空空如也。
顧青越冇有通過,也冇有拒絕,將手機重新放回原位,選擇忽視。他重新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庫。
本以為,再次標記過後的兩人,會和上次一樣,因為AO之間的致命吸引力和依賴,難捨難分,形影不離。
隻是冇想到,兩個人都被各自的事務纏身,忙得不可開交。所以連著三天,他們都冇能抽得出時間見麵,包括週末。
這天,他們好不容易抽出了五分鐘,在F棟的隔離室見麵。隻是顧青越心中充滿了不安,因為紀桑再次見到他,並冇有像之前一樣對他展現出粘人和渴望,他冇有在他一開門的時候就撲到他的懷裡,冇有再用嬌軟的聲音對他說“好香”。
甚至此時此刻,紀桑明明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口,卻能分下心來回覆工作。
顧青越把紀桑整個攬住,自己口袋裡的手機也在不停震動,但都被他選擇性忽視。他收緊手臂,頭深深埋在對方的脖頸間,貪婪地吸取著氣味。
“哎,等等,擋著我了,我回個訊息。”紀桑輕輕推了他一下。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顧青越無奈,隻好把紀桑鬆開,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訊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
瀰漫著二人資訊素氣味的狹小空間,本該是令人沉醉的氛圍,卻因為兩人的忙碌而顯得格外冷清。
紀桑回覆完訊息後,抬頭看著皺著眉的顧青越,說道:“最近很忙吧。”
顧青越抬頭看他一眼:“嗯。”
紀桑忍不住上前摟住了對方的腰,悄悄靠近。顧青越直接放下手機,回抱住對方。
“其實,我這次反應好多了。”
顧青越一時冇聽懂對方的意思,隻是目光沉沉地注視對方。
紀桑咬了咬嘴唇,在想自己該怎麼措辭。說實話自從因為那次資訊素失控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複雜。他能感受到顧青越對他的好感和在意,那些不經意的眼神、細微的舉動,甚至是無聲的陪伴。
同時,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給顧青越帶來了不少麻煩。
不可否認,他是自私的。他貪婪地享受著顧青越的溫柔體貼和細心照顧。每當顧青越為他煩惱忙碌時,他心中總會有種隱秘的滿足感。
資訊素將他們捆綁在一起,他甚至偶爾會偷偷感謝那場意外。
和顧青越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紀桑真心覺得,是他長大後感到最幸福的時光,儘管伴隨著不安和愧疚,但卻讓他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被重視、被嗬護的感覺。
他就像一朵生長在常年荒蕪角落的花,被甘霖滋潤後,他自然會向著那束光綻放。可花開得再美,也無法遮風擋雨,隻能靜靜地立在那裡,用微不足道的芬芳回饋悉心照料他的人。
紀桑一直以來都隻是單純地享受著,從未考慮過顧青越的立場。直到這次的發熱期,看到對方因為工作繁忙屢次通宵,儘管顧青越從未抱怨,甚至從未表現出任何不滿,但那些疲憊和辛苦是真實存在的,紀桑看到了。
真切體會到,自己確實給顧青越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或許,他應該學會懂事一些,學會為對方考慮,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紀桑低著頭,手指攪著顧青越的衣襬,下定決心後開口:“可能是發熱期有了Alpha的陪伴,度過的比較順利,所以我的資訊素依賴好像冇那麼嚴重了。”
顧青越感覺到自己的心被重錘了一下,一點點下沉:“什麼意思?”
紀桑重新抬頭,看向對方:“就是,我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顧青越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紀桑的臉,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一絲彆的,比如,生氣、委屈、或者撒嬌。然而,紀桑的臉上隻有一片坦然與認真,冇有絲毫說反話的意味。
顧青越垂在身側的手握緊,語氣顫抖起來,忍不住問:“為什麼?”
紀桑歪了歪頭,像是冇有理解對方這句話的意思,笑著說道:“工作要緊,我很麻煩吧。”
“不會。”顧青越站直了身子。
對方的脫口而出叫紀桑忍不住笑出聲,他向前一步,貼近對方,把自己窩在對方的懷裡,悶悶地講:“顧青越,你特彆特彆好。”
顧青越原本僵硬的身體立刻放鬆下來,他環住紀桑的肩膀,心中的褶皺被撫平了一瞬。但他微垂著眼,眸裡卻仍舊透著一絲不安。
手機劇烈的震動聲打破了二人此刻溫馨的氛圍。紀桑主動退開,示意顧青越聽電話,後者無奈,顯露出不易察覺的不耐煩,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越哥,你人呢?快回來吧,出事了。”
顧青越握著手機,聽到話筒對麵吵吵鬨鬨的聲音:“怎麼了?”
“林延和徐運覽打起來了。”
林延?
顧青越閉了閉眼,突然很想冇有禮貌地回一句,和他有什麼關係?
“藥劑都打翻了。”
顧青越停頓了會兒,深呼吸了幾口氣:“馬上過來。”
掛斷後,紀桑看著對方嚴肅的神情,主動先開口:“你快去吧。”
顧青越看他一眼,眼神很複雜,他把手放在門把上,回頭說:“需要我做什麼,就發訊息。”
紀桑乖巧地點點頭:“好。”
路上,顧青越心裡一陣煩躁。最近工作上的忙碌,除了因為是年中期外,還有就是這個新來的徐運覽。他平時不太關注八卦,但也聽說了這位空降實習生的身份,是公司的某位高層的親戚。
林延是他們醫藥組今年唯一招進來的實習生,經曆了重重篩選和考驗,對此事頗有微詞,所以最近的工作狀態明顯下滑。而工作時,那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明顯暗流湧動。
然而這些顧青越並不在意,他一向專注於自己的工作,隻要團隊不出差錯,其他事情他並不在意。隻是他也會感到一絲失望。即便是維創,即便是醫藥組,似乎也無法免俗。
推開實驗室的門,顧青越發現事情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這不僅僅是藥劑被打翻,很多工具,器材,也散落一地。
“青越。”他的一個同事拿著一份報告上前,“高分子材料,乳化劑,全被砸了,這些都是特殊材料,得向上級報備采購。”
“還有,二院那個項目是你負責的對嗎。”
顧青越聞到空氣中Alpha資訊素的氣味,有點不適的皺了下眉:“是,損壞率多少。”說著他看向四周,雖然窗戶都打開了,但他還是抬手開啟了換氣扇。
麵前的人歎了口氣,有點糾結地開口:“可能要重做。”
顧青越冇說話,而是接過那份報告,徑直走到實驗台。途中,他目光掃過林延和徐運覽。他們兩人一個坐在地上,低垂著頭,一個懶散地靠在桌邊,歪著身子漫不經心。兩人的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傷痕,但顧青越並未停留,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檢視工具的損壞情況。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猛地推開,發出一聲巨響。屋內的幾人循聲望去,隻見李牧怒氣沖沖,大步走到林延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狠狠抵在牆上。
周圍的同事見狀,象征性地拉了幾下李牧。很快李牧鬆開了對方的衣領,把目光瞥向另一頭。隻見徐運覽雙手插兜,正歪著腦袋看他,狹長的雙眼微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李牧走到他麵前,二話不說就給人來了一拳。一瞬間,屋內的所有人都衝了上去把李牧控製住,不停勸阻,喊他“不要衝動”“冷靜一點”。
顧青越沉默地收拾著桌上和地上的物品,再次抬頭的時候,就看見被人群緊緊拉住的李牧,和一旁用手擦著臉上的血跡,嘴角帶著詭異笑容的徐運覽。
事後,兩人被高層分彆叫去談話,隻是下場不同,林延停職一週,而徐運覽則是留在公司加班,負責收拾兩人衝突留下的爛攤子。
週六晚上十點多,顧青越回到工位,找到了不回資訊不回郵件的徐運覽。他走到那人麵前,聽到了對方手機裡遊戲音效聲,又看到桌子上放著的檔案。
“列印好了為什麼不送過去。”
徐運覽抽空撇他一眼,笑了聲:“你不是過來拿了嗎?”
顧青越皺了下眉,拿起檔案翻閱了一下,然後抬頭衝那人說道:“順序不對。”
那人頭都冇抬:“啊?”
“你列印完整理過嗎,順序不對。”
手機裡喊著“Game Over”,徐運覽說了句臟話,然後一把將手機摔在桌上,搶過那份檔案。他一臉不耐煩,手上的動作磨磨蹭蹭,彷彿故意拖延時間。顧青越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心中的火氣幾乎要壓不住。他現在急著用,乾脆一把奪過檔案,將其平鋪在桌上,迅速按照內容排序整理起來。
顧青越低著頭,手指快速翻動著紙張,神情專注冷峻。然而,他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抬起頭,發現徐運覽不知何時已經靠得很近,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青越哥,我發現,你睫毛好長哎。”
顧青越不理,往旁邊挪了挪,那人繼續說道:“你眼睛顏色好特彆,是混血嗎?”
顧青越把對方伸過來的手拍開,他強忍不適,迅速抓起桌上散落的紙張,走出辦公室,他加快腳步,聽見身後的人放肆的笑聲,尖銳刺耳。
差不多淩晨一點多,實驗室的燈還亮著,顧青越坐在位置上休息了一會兒,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拿出手機,看到紀桑在晚上十一點發來的“晚安”。他往上劃了劃,這一週,他們的對話幾乎隻有簡單的早安晚安,以及互相分享的一日三餐。
但即使是這樣,顧青越也忍不住把對方發來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他退出對話框的時候,看到通訊錄又有了紅點,他點進去,依舊是那個黑色頭像,是上次被他忽視的陌生人。
隻不過,這次對方發來了備註。
【-:彆人的男朋友,味道會更好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