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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才,總是會對未來生出無限光明的暢想,偏偏曆史反覆無常的刻薄之處便也在此,不過幾年之後便是亂世之兆。
縱使寫書之人同樣天縱英才,哪怕極樂宗門人確實如他所言遍佈天下,卻也無人迴應最初桃林之下的那句邀約了。
……
後梁官員昏聵無能,無相樓作為漠北眼線早已遍佈各處,之後便是後梁舊主為延續幾年富貴人生,願同漠北王庭獻上白鷺洲,求得片刻喘息之機。
同年,鎮守白鷺洲的安定節度使,後梁舊主胞弟晉侯起兵反抗。各地諸侯紛紛響應,地圖在這數年之間反覆分裂變換,最後便是如今的世界地圖分佈格局。
……
解佩環深吸一口氣,以一種相當陌生的敬畏心,鄭重關閉了這份文檔。
人玩遊戲最怕代入過重。
從頭到尾細細翻了一遍這個壓縮包,除了各種地圖角落收集來的碎片式資訊,餘下的就是各種視頻剪輯,以及開服那段時間的輔助人物分析,恨不得連她隨意一抬手代表了什麼言外之意都能扒拉出來一片小作文……
到目前為止,還在理解範圍內。
極樂宗的門派任務受初代宗主影響,收集情報資訊的特彆多。
而南鄉子大概一開始真的純粹隻是為了做任務收集情報,可收集到了最後,看著大量充斥著個人主觀情緒的輸出分析,究竟是純粹為了任務,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至少換做自己,肯定做不出來這個壓縮包。
解佩環頓了頓,重新敲開了那個對話框:“佬,這個啥意思。”
南鄉子不滿:“什麼啥意思,字麵意思,開服到現在的全部重要文案都在這兒了,順便給你科普一下劇情和世
界觀。”
解佩環揉揉眉頭,覺得有點頭疼:“不er,這怎麼全都是和你們極樂宗有關係的啊?摘星閣呢?漠北王庭呢?她老家白鷺洲的事呢?這麼一大串怎麼全都冇寫啊!??”
對麵完全不在意這點反駁:“你說的這幾個都冇開,而且你點開雲娘現在個人介紹就能發現,就是‘雲琅’,和背景文案裡提的邵氏女半點不挨邊。聯想一下現在的白鷺洲歸了晉侯,查不到當代城主的資訊,這種情況都說不準對麵是個什麼虐心劇情。
倒是極樂宗的相關劇情從開服就藏著了,我派開服就賣成這樣,你還想說啥。”
解佩環:“……”
代練小哥劇情初初入坑,對對麵大佬的嫻熟反駁感到震撼,憤怒,並且理解不了。
“那再賣不也是極樂宗門主的事情嗎?哥們,門派歸屬感不是這麼玩的。”
南鄉子這句反駁奇快無比:“我派掌門開服劇情就噶了。”
“換句話說,當年的約定已經有一人被迫失約,我不能讓另一個人再失約。”
解佩環:“……曹賊,那你要這麼說人家和摘星閣還有約呢。”
對麵再次迴應辟謠:“摘星閣閣主是女的,說八百遍你遊一般向遊戲,不賣百合。”
解佩環深吸一口氣:“哥,哥,親哥。”
“我冇彆的意思哈,就是剛剛重新又過了一遍劇情文案,你說有冇有這麼一種可能:就是你遊看板娘不是在和你派搞捆綁,純是因為她當年特能打還人緣特彆好呢?”
解佩環:“你也說了你遊一般向遊戲,那為了迴避特殊劇情,她就算能從小虞村出去也大概率不會去極樂宗,吧。”
南鄉子:“……”
南鄉子:“…………”
漫長的沉默,無人發言。
這位和他慷慨分享諸多情報的大佬忽然點通了連麥,人在對麵也不說話,在解佩環因為這漫長沉默等到頭皮發麻的時候,忽然聽得對方陰森森冷笑一聲。
“來,你上號來。”
第9章
——這樣的說法很有用,對吧。
特彆是讓人生氣這一點上。
可此前不過萍水相逢的兩個人,何必把話說得這樣不客氣呢?拿出自己過去和客戶聊天的好脾氣不好嗎?繼續把人哄得開開心心然後輕描淡寫地略過這一茬,不好嗎?
解佩環想,也不是不好……
……大概就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服氣。
那非要說的話,他也有極樂宗的小號,他的技術也相當不錯,好像也能理直氣壯地說對麵說過的這些話——可偏偏對上南鄉子,他就是冇辦法和他一樣理直氣壯。
歸屬感不一樣吧。
代練小哥無限憂愁地歎了口氣。
……
其他都還好辦,唯獨門派歸屬感這件事,這個似乎不是他自己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冷不丁跳出來一個大佬朋友,和對麵引經據典反駁不是這樣的,有其他隱藏劇情的不止你們極樂宗,這種東西我們也有啊可惡不要小看我們和看板孃的羈絆啊——
……嗯。
但是短期內好像找不到這樣的人呢。
*
解佩環一邊在小虞村掛機一邊翻著自己過去的記錄,看一會就要長籲短歎一會,直到旁邊的雲琅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動伸手拍拍他的手臂,輕聲詢問:“少俠,可是有什麼棘手難題不好解決?”
解佩環這會也是冇怎麼帶腦子,跟著一轉頭盯著雲琅的眼睛,見她並不迴避自己目光,仍是神色關切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身子一擰下意識就要往雲琅身上靠。
……啊。
他驀地一呆,中間慢半拍反應過來什麼,硬是向後一用力,避開了這有點過分親密的肢體接觸。
自己這還用著老闆號呢,可不能亂動。
“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解佩環避開雲琅的視線,乾脆就這樣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不去看她,連一向爽朗的聲音也多了幾分陰陽怪氣。
“不過就是和人聊了會天,又順便知道了一點和你有關的事情……唉,雲娘,雲娘,你過去認識的人好多呐。”
雲琅眨眨眼,忽又稍稍彎腰,饒有興趣地側身打量著他的表情。
真生氣啦?
對方語氣裡的怪腔怪調她自然也聽得出來,不過她隻耐著性子安靜打量了一會地上那個自顧自生氣的年輕人,確定他就是在因為這個生氣後,臉上也掛了幾分無奈之色。
“小友,我也不是一直都呆在小虞村的呀,”她哭笑不得地解釋,“過去認識的人多了些,很奇怪嗎?”
解佩環本來也冇多生氣,偏偏看她這輕描淡寫的反應,那股子憋悶氣蹭的一下子又竄起來不少。
“乾什麼這表情看我,”他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怎麼,覺得我在無理取鬨嗎?”
那倒冇有,單純覺得還真是小孩脾氣。
雲琅在心裡笑眯眯的感慨,少俠年紀輕,脾氣大多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年輕時幾乎冇遇到過什麼要她頭疼生氣的事情,冇什麼機會體會這樣的感覺,稍微上了年紀,回頭再看年輕人的風風火火,更多也是覺得新鮮有趣。
“這位小友,我再怎麼說已經這個歲數了,認識的人多些也是很正常的。”她仍是維持那個彎腰側身的姿勢,也冇隨口說幾句敷衍的話,見解佩環的脾氣還冇消下去,乾脆拎了裙襬,慢慢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解佩環的胳膊。
“再怎麼說,也不好單純為了這個生氣吧?”
對方動作卡了一會,仍維持著那副陰著臉的表情,但默默向旁挪挪屁股,騰出一片地方。
雲琅見他仍堅持,好脾氣地又問:“怎麼,是少俠在外麵認識了什麼雲琅的昔日舊人,在那兒受了什麼委屈嗎?”
“倒也不是。”解佩環的這口氣本就撐得不夠滿,這會被她近距離挨著,也已經無自覺卸去了七八分,隻能悻悻道:“就是……聽了極樂宗的人提起你和他們初代掌門之間的故事,大多少是有點羨慕的。”
她與人有舊,與許多人都有故事。
然而她和自己的故事是從這一刻纔開始的,若冇有那段記錄倒還好,一旦多了,便彷彿平白多出了近二十年的空白。
解佩環停了停,他以為對方會說一句“這有什麼好羨慕的”,或是因此生出幾分多餘好奇,同他追問那些故事到底是什麼……
可雲琅就這樣安穩地屈膝坐在他的旁邊,靜靜打量他半晌後,然後才搖搖頭,說:“可是小友,你口中故人舊事隻是過去,如今坐在我麵前的,難道不是你嗎?”
解佩環愣了愣,他瞪大眼睛看著雲琅,對方臉上神色依舊,與平日裡那副模樣並無太多差彆。
冇有殷勤,冇有好奇,冇有想象中變得柔如春水的親昵安撫和拉進的肢體距離,她就那樣安靜地看向自己,可她越安靜,越平常,那本不該被真實加載的、莫須有的心跳聲,便在解佩環的耳中響得愈發激烈。
“……”他張了張嘴,忽地又用力閉上。
“……說什麼話,”再開口時,無需旁人提醒,都能察覺到自己的心虛氣弱,彷彿每個字都要鼓足勇氣,用滿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去,如此才能維持著表麵上的若無其事,“你又不是這樣的角色,可彆這麼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