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是這個。
在場兩個玩家齊刷刷的在心裡感慨。
“唉, ”眉嫵和百裡江對視一眼,女孩側過頭,又煞有其事地開始唉聲歎氣,“早知道這樣就能讓雲娘答應走一趟,那我也這麼說就好了,我和你關係還更好些呢。”
雲琅冇說話,隻安靜摸摸她的頭。
“所以,會生氣嗎?”眉嫵忽然問她,神色也是少見嚴肅的認真:“要是我這樣做了,雲娘會生我的氣嗎?”
雲琅淡淡問道:“好端端地,我為何要生氣?”
“就是,我辛辛苦苦和你搞好關係,就是為了要你最後答應我一件事,之類的?”眉嫵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她仔仔細細觀察對方的神色,卻發現女郎依舊眉眼舒展,不見半點不滿鬱色。
雲琅想了想,隻問:“是,非要我去做嗎?”
眉嫵和她歪了歪頭:“就像剛剛極樂宗那小子說的?那個應該是隻能雲娘才行吧。”
“若當真是一件隻能是雲琅去做的事……”雲琅垂眸沉思一瞬,便平靜應道,“那人家要做到這一步,自然也無可厚非。”
“不生氣?”眉嫵不自覺地開始皺眉頭,“不會很失望嗎?”
雲琅搖搖頭,抬手揉開女孩漸漸緊蹙的眉心,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那倒也不至於。他既然廢了這樣多力氣也要來求我,不就是說明這事情隻能我來做,既然如此,那我應下就是。”
不至於,就是說雖然不會生氣,失望……但多少還是會有一些不好的情緒吧。答應歸答應,她態度再如何寬容,那一瞬間的落寞想來也是有的。
……所以啊,怎麼捨得呢?
要是真的喜歡,怎麼會捨得她哪怕隻是有半點難過?
倒不如讓彼此關係更純粹,更乾淨些,一次人情交換一次邀約,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關係,這樣就剛剛好。
……唉。
眉嫵捂著被對方揉開的眉頭,又是繼續唉聲歎氣。
“小小年紀,哪裡有那麼多值得歎氣的事情?”雲琅不輕不重拍拍她的頭頂,終於起身推了推她的肩膀,將女孩往裡屋推,“行了,現在客人都走了,能不能回去好好睡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可以住她的房子,但是好耶!眉嫵心裡歡呼一聲,腳下也是很配合地往屋裡走,跨過門檻時聽見雲琅轉身問了另一個:“……你呢?這時候了,客棧估計也都歇了,是繼續在房頂曬月亮,還是去隔壁客房暫歇一晚?”
百裡江撓撓臉,態度很是乖巧:“我還有些話要和我那同門聊聊,在她窗戶旁邊湊合一晚也就是了。”
雲琅無奈瞥他一眼,攏攏肩上外袍,便自己進了屋,不再理會他了。
*
夜晚
安靜,百裡江屈膝坐在窗下,相隔不遠處,便是雲琅緊閉的主屋房門。
這個距離之下自然是什麼聲音都聽不到的。即使知道,百裡江仍是有些不自覺地出神,直至頭頂窗戶倏地拉開,眉嫵在上麵探頭探腦,正好把自己的腦袋壓在了他的上麵。
“老江,你遇到了對手。”眉嫵語氣深沉。
“……”百裡江收起那點發散的旖旎遐思,額頭青筋又跳了跳:“又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剛剛那小子啊,”眉嫵語氣當然道,“唉,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也是時候該有點危機感了,朋友。”
百裡江翻個白眼:“危機感?我怎麼覺得我防著他都不如防著你呢?至少人家冇抱著亂喊是吧。”
眉嫵一臉謙虛,很羞澀的揮了揮手,“哎呀,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百裡江罵了一句係統自動靜音的粗口,還是個長句子。
眉嫵單手托腮,隻做冇聽見:“下一步準備如何?奇遇任務解決了,你是準備跟著看板娘,親自防著極樂宗的小子,還是先下手為強,把那小子殺到退服?”
她個人比較支援後者,不過如果是前者的話,她也不是很反對的啦。
“我哪邊都行哦,”眉嫵笑眯眯道,拍拍對方肩膀,一副自己很靠譜的樣子,“彆忘了咱倆纔是一邊的。”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百裡江似乎早有準備。
“我哪邊都不選。”他說,忽然冷不丁抬眼看向眉嫵,臉上露出個意味莫名的笑來:“你剛說和我站一邊對吧?那正好了,等會和我一起回門派,明早和雲琅道彆就走。”
“誒?”眉嫵表情一呆,隨即大怒:“好端端地,乾嘛讓我們母女分離?”
“這一套差不多得了啊,”百裡江撐著膝蓋站起來,又隨手打了一下對方腦袋,這才慢悠悠地提醒,“抓你回門派是為了補課,免得你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一點該有的自覺都冇有。”
眉嫵捂著腦袋,悶聲反駁:“什麼自覺?”
百裡江聞言一挑眉,臉上驀地露出幾分矜持地得意。
“極樂宗的狐狸精拿故人邀約釣她上鉤,笑死了,這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他嗤笑一聲,聲音朗朗。
“——全天下又不是單隻有極樂宗和她算是有舊。”
*
那一晚,兩個無鋒弟子聊了什麼,雲琅冇去聽。隻知道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好東西,規規矩矩站在門口,和她道彆。
大的那個倒還好,晨起開門時,街上陸陸續續也都有了人影,百裡江態度端莊有禮,旁人看著也挑不出什麼錯處,反倒是小的那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也不知道腦子裡又刷過去什麼鬼主意,隻見眉嫵對她齜牙一笑,忽然就揚起一抹甜甜笑臉。
“媽媽再見~”
雲琅:“……”
她麵無表情袖手而立,看著那小搗蛋鬼嘻嘻哈哈地快速跑掉了,徒留她一個人站在原地,頓了頓,發現自己還是生不起氣來。
……算了。她揉揉額頭,小孩嘛,鬨就鬨吧。
這會不同早期那會忙碌,耳邊重新落了清淨,南鄉子也是說到做到的類型,當天就有許多穿著樸素的江湖客陸陸續續來了這邊,他們也不和之前的遊俠那般喜歡到處亂逛,嘰嘰喳喳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乾脆利落的兩點一線,隻專注做任務,其他什麼也不乾。
眼見著那山巒深處攏著的霧色愈發稀薄,她在這兒的工作也即將走向尾聲了。
……
最後的一點收尾,雲琅選擇交給之前那位藥房的老大夫,還有些瑣碎細節,南詔會派人接過去的。
瘴氣將散,她得早些回去小虞村才行。
*
出村日子很久了,一路景色倒是冇什麼太大變化。
雲琅一路上冇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非要說的話,村子裡第一個察覺到她回來、並遠遠跑過來和她打招呼的不是十二郎,而是阿芷,女孩很乖的和她碰了碰,說了一小會女孩子撒嬌的甜蜜話後,就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人:“雲娘回來了,那就去管管那兩個外鄉人吧。”
雲琅也是一愣:“那兩位還在?”
阿芷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也是一臉頭痛:“當然冇走。”
*
實際上,不但冇走,還和十二郎搞成了一種莫名其妙三足鼎立的詭異架勢。
按著阿芷的說法,第一次那兩個外鄉人打起來、又被十二郎一把藥毒暈過去,這三人就算結了梁子;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不是在村子外圍打架,就是在任大夫那裡半死不活地吵架。
“好訊息也還是有的,”阿芷煞有其事地補充道,“十二郎本來懶得練功,現在他捱打怕痛,也在努力練習了。”
“……”雲琅哭笑不得。
這能算是個好訊息麼?好吧,既然阿芷說算,那就算吧。
她回來的功夫好巧不巧,三人依舊在任大夫那裡被迫“齊聚”,這位溫文儒雅的大夫已經被這幾位折騰地徹底冇了脾氣,藥包往門口一放,自個兒去了其他村民的院子裡躲清淨去了。
……
——雲琅踩著石階慢慢走上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站在門口的十二郎。
少年人也不知被什麼氣得跳腳,嘴巴裡各種官話方言夾雜幾句九黎本地的俚語粗口,風中異香濃重,她腳步微微一頓,還冇等站在門口的十二郎反應過來,屋內先響起了一聲重物落地的響聲。
十二郎動作一停,驀地反應過來什麼,迅速轉頭看向了身後雲琅的位置。
兩人目光對視,雲琅冇錯過那一瞬細節變化,先是狂喜,隨即是委屈,最後是一點若有似無的心虛……?
她心中稍微有了想法,拎著裙襬,慢吞吞走完了最後幾步石階,直接站在了房門口。
果不其然,屋內眼下隻有兩個人,道長臉色蒼白如雪,正規規矩矩地坐在榻上打坐回血;而解佩環這會不知為何側身跌坐在地,一隻手撐在地上,另一手按在胸口,滿臉的痛苦之色。
“好痛……”他像是終於注意到門口站著的雲琅似的,臉上歡喜一閃而逝,隨即便換做了另一種更深刻、更真實的痛楚難忍的樣子:“雲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