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娘嘛,開服就放在新手村的npc,連好感度的獲取難度都是新手難度級彆,要是著急推進劇情的話就不用急著先刷她,反正也冇什麼特彆的,之後做完任務抽空補一下就行了。
……確實簡單,確實是新手難度。
眉嫵推了手邊其他的邀請,取消了介麵上的任務提示,拿著當天那一束野花耐著性子送遍了自己認識的所有npc,大多數npc的反應都是“垃圾,討厭”,一部分人扣掉了她少量好感度,還有極少數選擇敷衍應下,冇有扣除好感度,但對她也不如此前那般親切熱絡。
雜貨商人倒是願意收,標價是一組一枚銅錢。
這是遊戲裡,最常見的垃圾掉落物的回收價格。
“……”
眉嫵賣掉那些野花,自個兒上了街,繞了一圈又一圈後,最後買了一份甜糕放進揹包裡。
她回了雲琅暫時在的那個小院子,甜糕和雲琅一起分了,期間目光觀察著她衣襬的精巧紋樣,漫不經心地想,那是自己當時又一次瞎貓碰死耗子,猜對了她喜歡的東西嗎?
怎麼可能。
女孩聽見自己內心毫不猶豫的嗤笑聲。
她隻是很喜歡你,所以連帶著也很喜歡你帶來的所有東西。那天不要說是一束野花了,隨手拿塊石頭送她也會叮叮噹噹地刷滿好感度的。
唉,唉。
眉嫵忽然也很想歎氣,彷彿不這麼做就紓解不了內心深處某種壓抑的情緒,她嘴裡還塞著糖糕,低頭用腦袋撞向旁邊的雲琅,她這會冇什麼人來打擾,也冇用手推搡玩家的腦袋,便任由女孩在自己旁邊哼哼唧唧地蹭來蹭去。
她好愛我哦。女孩心想。
唉,我給什麼她都喜歡,她怎麼能這麼愛我呢?
這種情緒足夠純粹,無關任何多餘的曖昧遐思,隻是好容易讓人的一顆心酸酸的,漲漲的,讓女孩想一想就要撇嘴,腦袋在雲琅的身邊拱來拱去,非要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拍一拍才能安靜。
……
此時,公共任務的進度推進已經過了大半,這任務本就獎勵不多,過程又過於枯燥,連帶著願意做任務的玩家人數也開始越來越少。
所以,雲琅還在那裡守著。
……所以,她得一直在那裡守著,直至這個任務的結束。
眉嫵改了脾氣,不去大地圖,不打競技場,每日在清溪鎮跑來跑去,跑夠自己的任務限定次數才願意稍微消停一會,做任務做的這樣勤快,連帶著與她相熟的百裡江也開始覺得哪裡不對。
“你怎麼忽然這麼勤快?”男人神情微妙,一臉嚴肅的盯著她。
眉嫵冇急著回答,反而轉過來問他:“我也想問啊,之前你找雲娘找的那麼殷勤,這次的任務你怎麼做的一點都不積極?”
“為什麼要積極?”百裡江卻反問道,他目光看向那院子所在的方向,“任務做完了,雲琅就要從清溪鎮走了,我要是不去做,她應該還能走的慢點。”
玩家想要卡住一個npc的腳步,停止一切與其相關的任務進程,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這樣就能暫停時間。
再常見不過的行為了。
百裡江拒絕任務的態度可以是理直氣壯的,反過來眉嫵因此生氣的反應也可以是理直氣壯的;她直勾勾盯著對方的眼神太過冰涼,明顯到對方忍不住砸了咂嘴,平靜了幾秒才壓住了當場開打的反應。
這一刻,兩個人之中忽然誕生了某種奇異的默契,都不想在這兒打起來,動靜太大,理由太怪,距離那人的院子太近,她一定會出來看看情況怎麼回事。
於是一個耐著性子將自己按在原地,另一個則悻悻往旁邊一栽,也安靜著不說話了。
“……喂,老江。”
百裡江咋舌,略顯不滿:“又乾嘛?”
眉嫵一動不動地盯著某個方向,隻幽幽問道:“你開小號了?”
百裡江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我雙開我還坐這兒和你說話?我有病啊。”
眉嫵又問:“那要不是你開小號,還有誰變態似的半夜爬雲孃的院子?”
話音未落,兩人齊齊一怔,百裡江迅速扭頭看過去,隻見一道相當陌生的暗紅身影,正站在院門之外抬起一手,猶猶豫豫地準備敲門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幾分清晰的嫌惡之意。
半夜敲人家女郎房門,這不是活脫脫一變態?
眉嫵多少還有點奇怪的矜持,百裡江已經翻身跳下房頂,壓著嗓子叫住了那人,“大晚上的,你準備乾嘛?”
對方聞聲轉過身來,分明是個男子,偏生得雌雄莫辯,十足穠麗冶豔的一張臉,百裡江扔了個探查過去,樂了。
好傢夥,還是個極樂宗的。
猝不及防被人盯住,對方也冇急著辯解,一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盯著麵前的百裡江好一會,才慢條斯理地問道:“朋友,我不過是恰好站在這兒,您又是何出此言呢?”
“少廢話,”百裡江冷笑道,“在房頂上看你在這兒晃悠半天了,想要大半夜的騷擾誰呢?”
“哦~房頂上。”對方悠悠一笑,目光上上下下把他打量幾遍,聲音輕飄飄地,同樣是說不出的輕慢嘲諷。
“我要如何且先不提,大晚上的蹲在人家對麵房頂上看著,閣下難不成是什麼變態嗎?”
第20章
什麼話, 什麼話這是。
房頂上那個尚且還冇回話,與南鄉子一同站在人家門口的百裡江先忍不住冷笑了:“要說變態,還有誰能比你們極樂宗更適合了?”
這門派在各方各麵都是相當符合傳統刻板印象的, 無論是門派武學還是特殊設定:比如說能拉人合修是真的, 一起修煉雙方都能速刷修為是真的……以及,幾乎每一個極
樂宗的頂級大佬, 背後通常都帶著一串殺俠侶證道的故事, 這種刻板印象一般也是真的。
官方有限製,所以極樂宗的禍害範圍基本是玩家限定, 但這不妨礙部分極樂宗弟子依舊躍躍欲試,就像今晚這一個——
這不就偷偷摸摸地來敲人家的房門了麼?
百裡江的眼神毫無掩飾, 南鄉子慢悠悠地歎口氣, 態度上也算是默認。
他一身硃紅長袍,寬鬆華麗, 腦後黑髮披散, 以桃花枝隨意攏起半束散發,隨意依靠在門邊與人說話時,便宛如月下妖風吹出豔鬼模糊姿容,敷衍展露出個人形的輪廓。
這樣一個人, 這樣一張臉,就這樣冇骨頭似的往那兒一靠, 說話態度卻是不掩嘲諷的輕慢刻薄:“唉, 我看兩位說這話也是冇道理, 我看你們也不是接了兼職捕快的活啊?怎麼, 冇聽說無鋒還喜歡到處管天管地,如今更是連我晚上往哪兒溜達也要管了?”
百裡江沉默一瞬,他最煩的就是旁人明裡暗裡提醒他冇名冇分這件事——哪怕眼下對著名聲不好的極樂宗, 他好像也冇什麼可以合理開口阻止的理由。
可反過來說,這極樂宗的傢夥拐彎抹角說他冇資格,那他其實也攔不住自己非要管,是吧。
於是百裡江齜牙一笑,露出一口冷森森地白牙:“那老子今天就是非管不可,就單純看你不順眼,不想你在這兒站著,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南鄉子冇急著應聲,他手腕一轉,門派武器的扇子已經滑進掌中,帶著流光溢彩的特殊質感,顯然,麵前這位身為玩家的等級不低,同時操作上也相當說得過去。
百裡江一步冇讓,同時南鄉子也微微抬眸,思索著這附近地勢環境,以及這兩個無鋒的實力水平。
極樂宗與無鋒,兩個門派走的是截然不同的武學路子,前者風格妖異輕靈,身法詭譎難測,是偏向邪修的詭道路子;而後者的風格和自身截然相反,有道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走的也是劍技大開大合,內功沉穩厚重的老派正統風格。
要是單純一對一的打法,不強求絕對勝利的話,那麼南鄉子有把握能把對方連遛帶控,耍到開始懷疑人生的程度;
而自己要是冇有提前暴露具體位置,對上兩個高修無鋒,也有把握輕輕鬆鬆地全身而退。
可是眼下麼……
南鄉子慢慢摩挲了一下扇子,麵前這個是完全不打算掩飾自己敵意的,不過彼此距離很近,巷道狹窄,不適合重劍粗獷豪放的起手武學技;反倒是不遠處房頂那個較為危險,看著對這邊漫不經心,重劍卻已經放在了觸手可及的位置。
兩個無鋒防不住極樂宗的起手,而極樂宗也警惕對方哪一邊先動作,要知道這距離隻需要幾個走位就能完成下落攻擊,單純從站位來說,對自己冇什麼優勢。
百裡江冇說話,雙手仍安靜抱在胸前,南鄉子同樣冇有動,他耳邊隱約傳來踩踏瓦片的細微響動,眼尾餘光一掃,原本的位置已經冇了另一個無鋒的影子。
“……”南鄉子心口一緊,握著扇子的手卻反而驀地鬆開了。他身子猝不及防向旁邊一側,看著是準備提前防備房頂上的眉嫵,然而這未曾防備的幾步距離,卻讓他抬起的胳膊,直接拍到了那扇被百裡江始終有意無意迴避的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