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係列念頭轉的飛快,連抽空說出來和旁人分享也來不及,眉嫵還在這兒和人研究怎麼去找對應的九黎教徒,一扭頭的功夫,身邊的百裡江已經徹底冇了人影。
“……”唉。
她有點頭疼地嘖了一聲,到底還是冇有選擇跟上去。
*
遊戲內各處傳送錨點仍然能用,實際上,除了百裡江腦子裡的那個想法之外,這裡的一切呈現在人麵前的,依舊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全息遊戲。
他冇去理會這些,而是認真觀察起附近幾處無相樓的據點。
南詔與漠北,各自處於地圖上的兩個極端,中間除了白鷺洲之外還有偌大一個後梁橫在其中,即使後梁舊主天性懦弱,任由無相樓勢力隨意分散地圖之上,要想將釘子錨進南詔的土地裡,還是要費些力氣的。
清溪鎮附近也有無相樓,但人數稀少,等級強度不算高,對玩家來說也冇什麼有價值的掉落物。
百裡江快速清理了附近最近的一個據點,除了幾個固定掉落的無相樓銘牌,意料之中的冇有收穫太多線索。
換在其他主城區,會有雜物商人專門負責收購這一類的垃圾
掉落物,可百裡江腳下一轉,卻選了另外一個方向。
……
夜半三更時,鎮子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寂靜的。
唯獨郊外一處仍是火光通明,年輕鐵匠隻著粗布短褂俯身拉動風箱,動作間手臂與後背繃起粗隆肌肉,爐火明亮,燒得人眼睛發燙也發乾。
他認真盯著火,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雲琅也與他一同盯著,不過她眼神微微放空,顯而易見地正在發呆。
鋪子裡除了燃火時偶爾綻裂的劈啪聲,一時間再冇有其他聲音。年輕鐵匠有點侷促地舔舔嘴唇,正準備抬頭和她說點什麼時,卻見雲琅眼光微動,忽然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另一道高大人影,黑金大氅,背上重劍,一雙眼眨也不眨地直勾勾看向雲琅,神情姿態分明是傲慢的,偏又莫名讓人感覺出幾分微妙炫耀般的得意。
他也不說話,隻對她抬起手,亮出一把無相樓銘牌。
雲琅動作一頓,便從容轉過身去,對他點了點頭:“好巧,少俠。”
“不巧。”百裡江一挑眉,也不等人許可,自己便抬腳走了進來。
鐵匠下意識想動,雲琅默不作聲一抬手,又將人靜靜壓了回去。
百裡江的目光不曾從她身上錯開,他寬肩窄腰,身形高大,站在雲琅麵前,對方目光所及便極難再容得下其他景色。
他低頭看著她一會,慢條斯理地應道:“我就是特意來這兒找你的。”
找我?
雲琅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原本屬於對方的猜測想法在此刻悉數推翻,刺客?探子?舊人後代的江湖尋仇,還是單純好奇,試圖找她踢館的年輕江湖客?
各類想法在她腦子裡飛快走了一遍,似乎都對得上又似乎都對不上,然而就在她迅速思索的功夫,百裡江忽然抬起手,提醒般的對她晃了晃。
那疊在一起的鐵製銘牌被捏著繩子攏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雲琅:“……”
她與對方對視一瞬,難得也是有些不確定地伸出手,對方近乎是迫不及待地將那一把銘牌放在她的掌心,見她配合握住,這纔開口解釋:
“這會鎮子安靜,最適合動手。
猜到你大概率要處理無相樓,不過清溪鎮就這麼大,想處理也麻煩,人倒是好辦,怎麼弄都行;唯獨這身上道具不好處理,我思來想去,最好的選擇就是鐵匠鋪的爐子。”
一把鐵水悉數融開,什麼痕跡也都留不下了。
他尾音上揚,又得意洋洋地和她炫耀起來:“所以,這附近無相樓的據點,我剛剛都去清了一遍。”
雲琅沉默半晌,她看著手裡的名牌,又看看難掩得意驕矜之色,似乎正在這裡等著什麼的百裡江,罕見地有些遲疑。
她的理性告訴她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
可真的要就這麼開口誇誇嗎?感覺上似乎應該,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那就,多謝少俠出手相助,”她彎彎眼睛,終於還是在對方過分專注的注視中露出笑意,真誠誇獎道:“做得不錯。”
百裡江抱著手臂挑了挑眉,像是終於在她這兒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東西,很得意的低哼一聲。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