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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非常魔幻。
我那張隻填了一半的《精怪資訊登記表》,被白述用一個玉製的盒子,小心翼翼地裝了起來,說要作為妖管局的鎮局之寶,永久供奉。
我的那些破爛老物件,什麼龜甲、度牒,也都被當成了聖物,請了過去。
至於我的退休手續,白述表示,必須以最高規格,最快速度,特事特辦。
他當著我的麵,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似乎是個地位不低的人物。
白述的語氣,依舊恭敬,但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喂,老龍王嗎?我是白述。彆廢話,我問你,你東海龍宮裡,是不是有一條當年始皇帝求仙時,養在蓬萊仙島的‘九紋龍鯉’?”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白述的臉色一沉:“少跟我哭窮!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個小時之內,把那條魚,給我送到妖管局來!活的!少一根鱗片,我扒了你的龍皮!”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第二個。
“喂,崑崙山的老朱雀嗎?我是白述。把你家梧桐神木的樹心,給我挖一塊出來!對!就是最中心那塊!給你兩個小時,送不到,我就把你崑崙山的火脈給抽了!”
第三個電話。
“喂,地府的崔判官嗎?我是白述。幫我查個東西。不不不,不是查生死簿。你幫我看看,你們地府的‘奈何橋’,最早是用什麼石頭造的?什麼?‘三生石’?好!給我撬一塊下來!越大越好!一個小時!送不到,我就去你輪迴殿門口靜坐!”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他一個又一個霸道無比的電話,整個人都麻了。
這小子,看著文質彬彬的,辦起事來,怎麼跟個土匪一樣?
而且,他要這些東西乾什麼?
又是魚,又是木頭,又是石頭的。
難道妖管局辦退休,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儀式?
一個小時後。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臉色慘白,渾身散發著陰氣的鬼差,憑空出現在辦公室裡。
他手裡,捧著一塊流光溢彩的七彩石頭,正是那塊“三生石”。
鬼差一看到我,腿肚子就是一哆嗦,差點把石頭扔了。
他把石頭交給白述,一句話不敢說,轉身就消失了。
兩個小時後。
一隻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巨大飛鳥,撞破了辦公室的窗戶,飛了進來。
它嘴裡,叼著一塊散發著勃勃生機的木頭。
它把木頭放下,敬畏地看了我一眼,也化作一道火光飛走了。
三個小時後。
辦公室的地麵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個穿著龍袍,頭戴王冠,但此刻卻一臉肉痛的老者,從漩渦裡鑽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水球,水球裡,一條金光閃閃的鯉魚,正在悠閒地遊動。
東海龍王來了。
他看到我,也是渾身一震,龍威都差點散了。
他把魚交給白述,嘴裡不停地唸叨著:“白局長,這可是我龍宮的寶貝啊,養了幾千年了,始皇帝都冇捨得吃……”
白述瞪了他一眼:“廢話真多!李老要用,是它的福氣!”
老龍王嚇得一縮脖子,再也不敢多嘴了。
白述集齊了這三樣東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走到我麵前,恭敬地說:“李老,材料都備齊了。”
我一臉茫然:“什麼材料?”
白述解釋道:“當然是為您老人家製作身份玉牌的材料啊!”
“用‘三生石’做牌身,刻上您的名諱,可定三生,通陰陽。”
“用‘梧桐神木心’做掛繩,可棲鳳,聚靈氣。”
“至於這‘九紋龍鯉’嘛……”白述嚥了口唾沫,一臉諂媚地看著我,“是給您老人家……當……當零食的。”
我:“……”
我徹底無語了。
我就是想要個普通的,塑料殼的,能證明我身份的證件。
你們用三生石給我做一個?
我就是想吃幾條普通的小魚乾。
你們把東海龍宮的鎮宮之寶給我抓來了?
這……這是不是有點太鋪張浪費了?
看著那條在水球裡吐泡泡的九紋龍鯉,我確實……有點餓了。
我指了指那條魚,對白述說:“那個……能不能先給我烤了?我還冇吃早飯。”
白述一聽,眼睛都亮了。
“冇問題!李老您稍等!”
他轉頭,對著窗外一聲大吼:“朱雀!給老子滾回來!給李老烤魚!”
天邊,那道剛剛飛走的火光,一個急刹車,又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
很快,我的麵前,就擺上了一條香氣撲鼻的烤魚。
外焦裡嫩,金黃酥脆。
我嚐了一口。
嗯,味道確實不錯。
靈氣充沛,入口即化。
比山下老鄉家的小魚乾,好吃多了。
我吃得正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白述!我聽說你把東海、崑崙、地府都給勒索了一遍!你好大的官威啊!”
一個囂張無比的聲音傳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頭上長著兩隻小角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暴戾的妖氣。
是蛟龍。
一條修行了至少有三千年的黑蛟。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正在給我烤魚的朱雀,看到了滿臉肉痛的東海龍王,也看到了我。
他眉頭一皺,指著我,對白述喝道:
“就是為了這個來路不明的老傢夥?白述,你是不是修煉修到腦子壞掉了?一個連妖氣都快散光的糟老頭子,值得你這麼大動乾戈?”
他的聲音,很大,很吵。
打擾到我吃魚了。
我有點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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