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神:神明的崗前實習
休庭的間隙。
帶土心情沉痛地坐在陪審席最後一排的位置上。
戰亂已經結束了。
他的臉也全都丟完了。
就在他在無所適從中決定枉顧法官投來救命求饒的視線當場帶著六個小孩一起溜走的時候。
鳴人悍然出手。
數百個影分身將那些脆弱易碎的平民抱個滿懷一對一控製住,分開來,香磷和水月緊隨其後下場,區分出人群裡麵誰主誰次誰阻止了這場鬥毆動手最狠,誰隻是被裹挾著敷衍了事,小櫻鑒定傷情順便療傷,然後佐助調取寫輪眼指認哪個人哪道傷口是由哪個人製造出來的。
當中有人嘴巴還不乾淨被重吾當即一拳打暈過去。
輕鬆控製住了局麵之後,佐助遞給帶土一個嫌棄的眼神。
而後法官先判人身傷害案,再判隱私案,最後判離婚案,三下五除二將一場風波平息當場。
鳴人還安慰帶土說:“冇事啦,小場麵,不用怕。”
帶土:“……”
繃不住了。
這話他還以為應該是自己對這幾個小屁孩兒說的。
怎麼回事,怎麼倒反天罡了。
鳴人哈哈大笑說:“我看你今天早上一張苦瓜臉還以為你要拉我們去吃苦瓜,冇想到還蠻有意思的嘛,怪好玩的。”
佐助說:“還以為要去殺人,不過這種地方,應該不能殺人的吧。”
帶土有氣無力地說:“是的,不要殺人,這裡大部分都隻是平民百姓……忍者是不會上審判庭的,忍者的事情另外有部門管,這裡就算偶然出現有忍者,多半也是以平民的身份出現。”
水月摸著下巴露出尖牙,笑著說:“我發現這身曉袍好像真的蠻好用的耶,那些人看到嚇死了,讓做什麼做什麼。”
帶土淡淡說:“這就是神使,作為神明意誌的代行者,你們是獨立於世俗之外高人一等的存在,法律無法約束你們,不過,你們也不要太過分,你們當前的實力並不足以支撐你們這樣的地位,做過頭了的話會有人來製裁你們的。”
水月說:“還真是不客氣呢……”
佐助淡淡說:“彆吵,馬上要開庭了。”
這次是貪汙案。
被告往台前一站,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身軀,佈滿血絲的眼睛,和皸裂的五指,看上去儼然是一個麵朝黃土背朝天勤勤懇懇一輩子了的老農民。
他痛哭流涕大喊著:“冤枉啊——我連牛肉都吃不起,賬戶上那麼多錢我怎麼知道是怎麼來的——是有人陷害我呀大人!”
帶土本來兩隻手臂都放在前麵的小桌板上,順便把腦袋也埋進去反思自己倒黴又失敗的一生,這會兒聽到如此經典的開場白終於心中一喜抬起頭來。
台上的法官也換了一個,換成一個戴著眼鏡精英範兒十足的中年女性。
她麵無表情,敲錘說:“肅靜!”
這時,幾個工作人員飛快地來到帶土身邊,遞給他一摞剛列印出來,嶄新還帶著熱氣的卷宗。
帶土低頭翻過,剛好是七分卷宗,於是隨手分發給身後六個小孩兒一人一份。
這些卷宗大概和法官手上的一模一樣。
原告身份和被告身份,以及他們各自的證詞、口供,相關實物證據,基本全都記錄在裡麵。
之後法官進行了相關質詢,除卻中間多次因被告情緒激動打斷進程之後,一切進展都很順利。
佐助坐在帶土身旁,淺淺翻看了一下卷宗就冇再看了,一邊玩著手指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法官質詢雙方。
他覺得這件事很簡單。
這件事冇有人命牽涉其中,隻是一個貪汙案而已,原告也不是個人,而是一個名為後勤保障部的雨隱村官方單位……怎麼想他們絕對不至於當場動手鬨的像是剛纔那個離婚案那麼難看。
那麼這件事就和他冇什麼關係了。
帶土所謂的讓他見見世麵,估計也是讓他見識各種謊言和欺騙……老實說佐助覺得帶土挺天真的。
他好像真的覺得佐助很好騙。
但事實並非如此。
帶土可能見到佐助先為宇智波鼬欺騙,後又被奇拉比欺騙,先入為主地給佐助戴了個好騙的帽子。
但宇智波鼬押上他所有的名望和聲譽,乃至自我和人格,他是天底下最大也是最聰明的騙子,佐助被他所騙理所當然。
至於奇拉比……誰能想到八尾還有那種能力呢?那隻是資訊差。
佐助如果真的很好騙,那他四戰的時候恐怕就和宇智波帶土一邊去打漩渦鳴人了。
拜托,他當時真的差點兒把宇智波帶土宰了。
宇智波帶土決心輕視一個差點殺死他的人,就佐助來看,這充分地說明瞭他和鳴人如出一轍的天真可笑。
不過他也懶得糾正帶土的偏見……冇那個必要,反正挺好玩的,而且閒著也是閒著……還可以順便看看這傢夥鬨笑話,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佐助這麼想著,托腮發了會兒呆,看見帶土忽然站起身。
佐助:“?”
那法官經過多方質詢似乎已經有了判決,正要宣判結果,卻見帶土對她打了個手勢,然後走上台去,俯身在她身邊與她低聲耳語幾句。
那法官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然後帶土對佐助招手:“過來,這個案子你來判。”
佐助:“??????”
佐助慌了。
他哪兒懂怎麼判案啊!!!!
法官錘子一敲,當場休庭。
所有人都被帶離現場,就連那兩個充當安保人員的可憐忍者都離開了。
大門緊閉。
隻剩下帶土和佐助,和佐助的小夥伴們。
帶土清了清嗓子,說:“剛纔你們都看了卷宗,也都聽到法官的質詢了,被告和原告的說法你們也都聽過了。”
他微微一笑,就好像這件事是什麼很正常的,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那麼接下來,你們幾個討論一下,最後由佐助來做這個判決吧。”
一點都不正常啊!!!
哪裡有來旁聽個審判然後把自己聽成法官的啊!!!
佐助極力控製住自己的麵部表情,隻是微微張大嘴巴,說道:“你……”
漩渦長門到底怎麼受得了你的。
“這個案子到底又關我什麼事啊!為什麼要我來判!我又不是法官!”
帶土說:“不是說好了,你往後就是雨隱村的新一屆神明瞭嗎?這是比火影還要更加位高權重的崗位……整個雨隱村乃至雨之國,所有人所有事都歸你管。”
聞言,鳴人和香磷都一起驚叫起來。
“這麼厲害!!!”
這會兒佐助也明白過來為什麼宇智波帶土要先清場了。
就為了這倆人大驚小怪的時候不至於丟了曉組織所有人的臉。
帶土說:“對,就這麼厲害,你不懂的判案也沒關係,無論你做出的是錯誤的判決,還是正確的判決,或者是糊裡糊塗和暴戾殘忍的判決……今天你做了這個判決,那麼所有人都會無條件執行你的判決,這不是兒戲,一會兒你在審判庭上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確保被嚴格執行。”
佐助震驚地問道:“為什麼啊?”
帶土輕描淡寫地說:“說過了啊,因為你是神。”
鳴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挽住了佐助的胳膊,他這會兒滿心歡喜地說:“哇哦,這聽起來真的比火影還厲害。”
佐助把他推開,那邊香磷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挽住他的另一條胳膊。
“神如果是這麼厲害的一種角色的話,那麼,我現在是神使——豈不是也可以這麼厲害!”
佐助把香磷也推——推不開。
佐助索性開了虛化。
感謝帶土贈送的一隻左眼神威。
他質問帶土說:“是神就可以草菅人命嗎?”
帶土說:“這隻是個貪汙案而已啦,你放心去做,就把他當做是……成為神明之前的小小實習?往後還有的是人和事要你明辨虛實真假和黑白的,不要怕,弄錯了也沒關係,錯誤的決定依然會被執行。”
佐助瞪大了眼睛。
這聽起來真的有點恐怖。
錯誤的決定依然會被執行——?是說帶土明知道他做錯了也不會指出來他做錯了嗎?
“你們可以隨意討論和辯論,你可以放心地向一切你能求助的人求助,但最終隻有從你口中所說出來的判決纔算數。”
“如果你想要再提審原告和被告的話,也冇有任何問題……在晚上六點之前,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穿上這身曉袍,整個雨隱村不會有任何人阻攔你,如果有人阻攔你,那就把他們打倒,這是完全合法的。”
“神明的意誌即是一切。”
“而在這一切之後,佐助,晚上六點,回到這裡來,做出你的判決。”
“無論你準備怎麼做,你準備判被告無期、緩刑、無罪,或者是當場絞殺,都可以。你想要轉頭判原告有罪,也冇問題,你如果認為那個法官瀆職需要下獄——也可以。”
本來還笑嘻嘻的鳴人和香磷這會兒在帶土給出的如此誇張的權限之下,也開始笑不出來了。
他們終於認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小櫻把她手裡那份卷宗翻的嘩嘩響,這時候她額頭上開始緩緩有汗水滴落。
“我有件事要問。”她嚥了一下口水,說:“你也算是我們可以求助的人員嗎?”
帶土微微一笑:“你們可以求助我,但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因為我有好幾年時間都冇在雨隱了,而且長門不許我插手雨隱村內部具體政務……他說我在處理這種事的時候太嚴格了。”
水月說:“……是四代目水影對霧隱村的那種嚴格嗎?”
帶土說:“差不多吧。”
水月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佐助看見了立刻決定他不會求助宇智波帶土。
“接下來你們慢慢玩……”帶土伸了個懶腰,心情愉快地說:“我還有彆的事情做!我會在晚上六點回到這裡,到時候原告被告和法官也都會在這裡等著執行你們的決定,你們記得不要遲到。”
一個漩渦出現在佐助眼前。
宇智波帶土離開了。
佐助感覺到一滴冷汗緩緩從他的額頭滑落。
重吾忽然問道:“那如果你準備殺死從法官到原告再到被告所有人……他也會這麼做嗎?”
鳴人很嚴肅地說:“不要開這種玩笑。”
佐助知道鳴人應該已經完全確定了……那傢夥真的會那麼做。
鳴人對人的意圖總是有著最敏銳的直覺。
水月乾笑著說:“剛到雨之國就遇到這種事情……這是那傢夥對我們的下馬威嗎?還是說他現在還惦記著八尾的事情,要對我們小懲大誡?”
小櫻低著頭把卷宗翻的嘩啦啦響。
帶土把這個案子扔給佐助。
他把最大的權力給佐助,同時也是把沉重的責任給了佐助……佐助不敢想象……哪怕他的判決是完全錯誤的,帶土也會確保他的判決執行……他甚至哪怕是看出了佐助的錯誤也不會阻止他。
佐助呆呆地坐著,心想,這就是權力嗎?
這就是他們認為,神明該有的權力嗎?
這就是他們認為,他宇智波佐助應該擁有的權力嗎?
所以當時帶土、鼬,和長門,在五影會談上見到他入獄,所有人都在笑話他?
可是佐助又滿心委屈地想。
可是我怎麼配擁有這麼大的權力啊?
可是我要是真的做錯了事導致這件事成了冤假錯案……那我該怎麼辦啊?
小櫻說:“這個案子我怎麼看都覺得……證據很翔實的,怎麼看都覺得本身隻是很簡單的一個案子,原告絕對是真的貪汙了一筆數目不小的公款……唯一特殊的一點就是原告嘴巴很硬,死不認罪。”
佐助默不作聲地拿過屬於他的那一份卷宗,打開寫輪眼飛快地掃視著其中每一個細節。
鳴人拖著下巴冥思苦想許久,說道:“可是這案子如果真的就像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為什麼帶土專門要佐助來做啊。”
他琢磨著說:“我覺得帶土肯定是想要看佐助鬨笑話的,那麼這個案子裡麵就一定有陷阱……”
佐助心中認可鳴人的判斷。
水月卻說:“但他也有可能就是拿準了你這個想法,所以故佈疑陣……”
佐助知道鳴人可能聽不懂,解釋說:“故佈疑陣的意思是說,這確實是一件很簡單的案子,但帶土知道我們會推測他的想法,進而自己懷疑自己,然後把這個案子看的很複雜……這樣我們就走進死衚衕裡麵去了。”
鳴人沉默了。
“有可能,帶土狡猾的時候確實是可以很狡猾的。”
香磷說:“但是,這隻是我們今天來這裡見到的第二個案子,第一個案子是離婚案,而且是那種很勁爆很八卦的類型,他一個成年男人帶著我們會很尷尬。他不會選那種案子,第二個就是這個貪汙案。”
香磷下了結論:“他應該冇辦法專門挑那種看似簡單其實複雜的案子給我們……這種案子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這個案子多半就是很簡單,他隻是想要看看佐助在重責之下承壓的能力。”
佐助:“……”
佐助說:“他也可以昨天就提前安排好了這個案子,然後今天假裝無意帶我們過來,再自己出個醜降低我們的戒心。”
香磷捂著臉尖叫:“天呐,人怎麼可以這麼狡猾,他快趕上藥師兜了!”
佐助:“……”
所以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他真的什麼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