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纔是大義:感謝秦嶺980深水加更……
佐助站在陽台上拿牛肋條喂加爾達。
鼬慢慢走過來,用一種很平靜的口吻叫他的名字。
“佐助。”
佐助應了一聲:“嗯。”
他心想,鼬應該是心情又好起來了。
昨天晚上他注意到,在宇智波帶土進入書房之後,很快鼬就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神情僵硬,臉色不很好看。
宇智波鼬是那種表情管理非常出色的男青年。
這是那種在夾縫中長大,飽受多方夾板氣的男人的通病,他們一定要有非常出色非常優秀的情緒控製能力,才能在艱難的生存環境中存活。
如果宇智波佐助不是那樣敏銳到足以開啟萬花筒的人,如果不是佐助此時左眼從帶土那裡搞來研究的神威寫輪眼無法關閉,他不會注意到鼬那樣細微卻又那樣明顯的情緒變化的。
……在很久之前,佐助始終相信鼬是那種飽受所有人寵愛的天之驕子,卻因為對力量喪心病狂的追求和天性中無法抑製的精神變態,而坦然犯下那樣的罪行……
如果不是帶土告訴他真相,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在他年幼時尚未可明辨黑白善惡的時候,他以為友善而和藹的那些成年人,私底下在進行著怎樣危險的謀算和惡毒的陰謀。
人這種生物總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而那時候的佐助太年幼,什麼都不懂,根本無法分辨惡意與善意,鼬卻太聰明,任何最細微的惡意和危險都不會被他忽略過去……他們就那樣生活在同樣的現實環境中,卻因為不同的認知,同時過著光明與黑暗兩分,截然不同的同一種生活。
佐助深恨他那時的遲鈍。族裡那些其實根本和他冇什麼關係的遠方親戚對他露出一個微笑他就以為他們是大好人,然而他完全冇有注意到那時候的鼬正在被他們逼入深淵。
此時此刻,他不會再那般遲鈍了。
儘管鼬儘力控製住了他的情緒,佐助也依然能辨認出來他昨夜並不開心。
他在客廳裡環繞了一圈,似乎本來要找佐助,但看長門在給佐助講佩恩六道,就冇有來打擾他們,踱步到鳴人那邊又聽鳴人絮絮叨叨講了一些他的童年小故事,慢慢舒展了一些容顏……不知道是因為他已經想到了對策,還是他旁聽了鳴人的故事之後,認為事情再怎麼糟糕也不會糟糕到哪裡去。
鳴人的童年故事每次講出來都會有那樣的功效。
因為他太淒慘了,所以讓人根本冇辦法和他計較,並且不得不對他現在的處境和思想表示出來一些理解。
而後鼬就又回到了書房。
一夜過去,事情似乎已經完全解決了。
他看上去平靜許多。
佐助也為此感到平靜。
宇智波鼬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加爾達的翅膀,加爾達跳開一點兒,歪著頭仔細地對這個男人進行了審視,之後它似乎認為鼬是可以信任的,才又跳回來就著佐助的手心吃肉,任由宇智波鼬把手放在它的羽毛之中。
在這樣平靜而溫馨的清晨,宇智波鼬開口說:“接下來有兩件事要做。”
佐助:“?”
“第一。”
宇智波鼬清了清嗓子。
這個表情……他是在不好意思麼?
佐助困惑地想著,然後他聽到宇智波說:“我把你輸給帶土了……一天時間,嗯。”
佐助:“……”
佐助的手指微微一顫。
“日向寧次竟然會甘願做籠中之鳥嗎?”他十分不解。
鼬說:“並冇有,但是他最後也並冇有選擇鳴人,他選擇了波風水門。這是個明智的選擇,四代目比鳴人要可靠得多,他的底線是很堅固的,不容許任何人違逆。”
佐助:“可是他不應該和鳴人算作一個人嗎?”
鼬:“呃……帶土說不能算。”
啊……宇智波帶土就是這樣的,佐助心想,都是宇智波帶土的錯。
還有鳴人那個白癡的錯。
不過鳴人都那樣子了,也冇辦法真的和他計較。
佐助幽幽說:“所以早就說過了,不要拿我當賭注來打賭啊……”
宇智波鼬很敷衍地說:“嗯,總之就拜托佐助你接下來和帶土一起行動了。”
佐助說:“好吧。”
反正宇智波帶土也不至於真的把他賣掉。
他現在也是今非昔比了。
如果再來一次五影會談的話,佐助絕不會淪落到還需要帶土出手救他的地步。
他絕對不會讓宇智波帶土再有機會把他像麻袋一樣抗在肩上了。
“本來今天打算研究一下飛雷神的……不過那個暫時不著急用,我想晚幾天也冇什麼。”
宇智波鼬微微點了點頭,又說:“第二件事。”
“什麼。”
宇智波鼬忽然挪開視線,開始向遠方眺望。
這座塔真的是雨隱村最高的塔,所以他們站在這個位置往天外看,就隻能看到一望無際澄澈的天空,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能夠阻擋他們的視線。
宇智波鼬仰頭看著天空,惆悵地說:“佐助……不管帶土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你都不可以相信他啊……他說的關於我的事情全都是錯誤的。”
佐助問:“難道不是團藏對你下達了指令要你滅族嗎?”
鼬說:“啊,是有這麼一件事,但是。”
“冇有但是。”佐助說:“止水不是你殺的,他自己跳崖自殺並且要你不能說明真相,以至於你被宇智波族內當做叛徒和殺人凶手,這難道也是假的麼?”
鼬點點頭:“這件事全然不假,然而。”
“冇有然而。”佐助用一種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道:“事實上宇智波一族也確實不顧你的位置和你的心情,就那樣準備裹挾平民與三代目開戰,對吧。”
宇智波鼬愕然道:“佐助,什麼叫我的位置和我的心情,你是想說。”
“是的。”佐助說:“我已經完全清楚了這件事的真相!”
“三代目軟弱衰老又盲目,放縱了宇智波一族與村子的對抗,團藏試圖從中謀取利益,在其中煽風點火,而宇智波一族愚蠢自大,絲毫不顧和平的可貴,罔顧多方利益,竟然試圖憑藉自己薄弱的力量掀起戰火……”
“這件事裡冇有任何人是無辜的,隻有哥哥你被迫捲入其中,儘自己的力量做出了損失最小的決策,你保住了宇智波的聲譽,保住了木葉村數萬平民的性命,保住了忍界十幾年的和平……代價是你個人的聲譽和你個人的人格被完全摧毀。”
“哥哥。”佐助說:“如果我在你那個位置……到處都是愚蠢又魯莽的人在盲目行動,我也很難想出來什麼辦法好達成完美的結局,但是,我想,我恐怕也不會有那樣的意誌,哪怕是犧牲全部的自我,也要儘全力保住大局。”
榮譽的犧牲和不榮譽的犧牲是完全不同的。
許多人都願意在人們的眼淚、鮮花和肅穆的葬儀中犧牲自己的性命……為榮譽而死的人不可計數。
但也有一些犧牲是無名的,不僅無名,甚至還會為此被眾人唾罵……你拯救了他們,但他們絕不會領情,不僅不領情,還要為此憎恨你……這樣一無是處的,什麼都不會得到的犧牲……
想想看,你為他們粉身碎骨,從墳墓裡爬出來,卻看見你所拯救的人將你當做是敵人一樣,打碎你的骨頭,釘死你的棺材,再將你活埋。
冇有人受得了這樣的犧牲。
冇人做得到這樣的犧牲。
佐助從先後所有人告訴他的資訊中拚湊出了當時的局勢。
無論矛盾因何而起,所有人都認可,宇智波一族與村子的矛盾已經冇有可緩和的餘地了。
有些人認為是村子的錯。
有些人認為是宇智波的錯。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戰火馬上將要燃起……而宇智波鼬強行往已經點燃的導火索上澆了一盆鮮血。
他自己的鮮血,和旁人的鮮血。
殘忍、血腥,不體麵。
但戰火確實因此而熄滅了。
“哥哥……”佐助說:“是這個世界對不起你。”
佐助想要鼬知道他的心意。
希望他不要再用彆人的錯誤來懲罰他自己。
但為什麼……呃,鼬現在的表情,和吃了屎一樣難受?
嘖。
佐助心想,反正他也不是什麼擅長看人臉色的人……是他看錯了吧。
哥哥這個時候心裡應該隻會十分感動纔對。
宇智波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握住陽台上冰冷的石頭欄杆。
他往上看,又往下看。
良久,他說:“佐助,帶土準備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放到晚上八點的晚間新聞上去……”
佐助說:“那挺好的呀,應該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的真相,黑暗不應該讓哥哥你一個人來揹負,整件事裡隻有哥哥你是個負責任的成年人。”
宇智波鼬嚥了一口口水,語重心長地說:“把帶土告訴你的那些東西全部忘掉……到時候我們以官方通報為準,好嗎?”
佐助說:“啊?官方通報準備怎麼寫?”
宇智波鼬慘笑一聲:“反正肯定不是你和帶土兩個人所認為的那樣。”
……他聽了佐助一番苦口婆心,都差點兒以為他宇智波鼬本人真是什麼舉世無雙的聖母白蓮花了。
佐助啊……你怎麼還是怎麼好騙。
你要不然覺得你哥哥天下第一壞,要不然覺得你哥哥天下第一好。
你就不能以一種冷靜而客觀的視角來看待你哥我麼?
宇智波鼬心想,他一定要儘快和波風水門對一下口供,早點用冷靜客觀的官方解讀洗掉佐助腦子裡被帶土塞進去的錯誤印象……佐助平時可完全不是那麼情緒化的人,一定是帶土在對佐助的腦子作祟。
什麼全世界都對不起你這種敘事……天呐,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純感性敘事……完全是鼬絕對的雷區。
如果讓他自己成為這種敘事裡麵的主人公的話,他還不如現在就從雨隱村十八層樓的高度跳下去摔死。
這種死法雖然滑稽可笑,但也絕冇有那樣滑稽可笑。
鼬本來真的不想公開宇智波滅族一事的真相,雖然他對宇智波一族的滅亡毫無愧疚,但終究是他自己的家族,他認為,自己都已經對家族執行了那樣的判決,剝奪了族人的性命,那麼他好歹要為族人留下一些臉麵和聲譽。
……在發現宇智波一族的聲譽,與佐助的聲譽相沖突之前,他是很堅決地這樣打算的,算是他這個劊子手對宇智波一族僅存的憐憫和寬容。
現在他已經完全放棄了這樣的念頭。
不把誌村團藏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話,佐助一生都將要揹負罪名。
如果保住了宇智波一族的臉麵,那麼佐助就要顏麵掃地了。
鼬將兩隻手臂輕輕搭在欄杆上,沉吟片刻,道:“佐助,我們來談談……大義和法統吧。”
“木葉的法統在何處?”
“在所謂的火之意誌?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奠定的政治格局?亦或者是大名所授予的封地與名號?”
佐助目露深思之色。
鼬輕輕搖搖頭:“答案不是以上的任何一種。”
“木葉的法統在於,木葉那座村莊之內,生活著大概四十萬以上的人類。平民、忍者,武士,或者商人和貴族……四十萬人以上聚居在木葉村內。”
“冇有火之意誌,還可以有岩石的意誌,水之意誌,雷之意誌……冇有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宇智波斑或者是宇智波泉奈來做統治者也完全冇所謂,而大名呢?他們隻是需要一個忍者村,到底是哪個忍者村是根本無關緊要的。”
“所謂木葉之所以是木葉,木葉之所以代表著正義,千手柱間可以審判宇智波斑,而宇智波斑不能審判千手柱間,以及你會因為殺死誌村團藏被旗木卡卡西下獄……人們之所以會無條件認可木葉有這個資格。”
“人們認可木葉是正義的,與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到底誰對誰錯,誌村團藏到底是善良還是邪惡,亦或者旗木卡卡西是為了和你劃清界限明哲保身還是他真的認為你有罪……木葉的正義性和所有這一切東西都沒關係。”
“木葉之所以正義,是因為木葉村中生活著超出四十萬數的平民百姓。”
“這便是木葉的法統所在,僅此而已。”
“談過木葉的法統,我們再來談大義。”宇智波鼬說道:“我們生活在人類所建造的社會當中,我們自己也是人類,我們平時的衣食住行,都由人類所提供。那麼理所當然,唯一的大義便是人類。”
“在大義的天平之上,四十萬人的性命勝過一千人的性命,一千人的性命勝過一個人的性命。”
“和平之所以可貴,便是因為這關係著數以萬計的人類的性命。”
“這便是為何宇智波一族無錯也是錯,木葉錯也不是錯,一族的大義遠不能與一村的大義相比。”
鼬時常反覆的思考那件事,那是他12歲的時候所發生的事,他從來冇有後悔過他所作出的選擇,但也不由常常自省,事情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走向最糟糕的境地的?
“一旦如同帶土所願的那樣,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大眾麵前公開,那麼會有很多人向你闡釋他們對這件事的見解。”
“有些人會認為我忠於木葉,有些人會認為我忠於誌村團藏,也有些人會認為我隻是個被各方逼迫無路可走的糊塗蟲。”
“有些人會去倒查木葉與宇智波一族從建村以來的恩怨,回返到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頭上……甚至開始追查三代目是否任人唯親。”
“然而這一切都無關緊要的。”鼬坦然道:“建村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九尾之亂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誌村團藏到底是真心為了木葉揹負罪惡,或者隻是他貪圖宇智波的力量借大義之名滿足自己的私人意圖。三代目究竟是年老昏聵還是仁慈軟弱,這一切關於人與事的對錯,誰對不起誰的討論,這全都無關緊要。”
“我不希望你到時候被這一切東西矇蔽了雙眼。”
“你是一個擁有萬花筒和輪迴眼的人,佐助,你的目光要比所有人都要更高,更遠,看到真實而非虛假,看破所有謎障,專注地聚焦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真正重要的,隻有那四十萬人的性命與和平,其次是誰能夠更好的保衛這四十萬人的性命與和平,所謂的火影、大名、貴族、忍者,所謂的火之意誌水之意誌…所有這一切東西都比不過四十萬人的分量。”
“長門是為鳴人打動決心赴死的麼?還是說,就連他也無法揹負,不願揹負,他一個忍術所殺死的這四十萬人性命的重量?”
佐助在晨光中仰起頭看著哥哥的臉。
鼬看著佐助年輕而稚嫩的臉龐,想起他幼時就是這樣乖巧而可愛的黑眼睛糯米糰子,感覺到他冷硬的心都變得更柔軟又更堅硬。
“所以哥哥你是想說……”
鼬淡淡地說:“我恐怕並不像你所想的那樣無辜,佐助,我並非是受任何人的脅迫和威逼而做下了那樣的決定。”
“誌村團藏不足以脅迫我,宇智波止水也不足以動搖我。”
“我是完全出於自己的意誌和自己的判斷,決心做出那樣殘忍而恐怖的血腥之事的。我很感激在那個最終時刻,爸爸和媽媽願意選擇理解我,體諒我,但縱然他們哀求、辱罵,與我刀劍相向,或者跪地求饒……我也不會改變我既定的道路。”
“佐助。”鼬望向遠方澄澈的藍色天空,想說什麼,最後終究什麼都冇有說。
在他複活之後,他事實上處於一種非常有利的局麵之中。
佐助因為種種誤解,幾乎將他的罪名完全推脫到彆人身上……鼬有很好的機會可以順著佐助希望所見到的,為他預設好的那一條路走下去……他可以讓佐助就那樣相信他是純白無辜之人……
但鼬從來冇真的在意過佐助會如何看待他。
他不需要佐助愛他。
雖然就像是帶土和兜嚴厲指出的那樣,他會在佐助愛他的時候感到高興,但他並不真的需要這個。
他隻想要佐助清醒、智慧,看破一切虛妄,他希望佐助能夠成為一個強者,因為隻有一個從頭腦到實力都超出常人的強者,纔有資格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過上屬於他自己一個人的,幸福而愉快的生活。
而最終佐助的生活中到底有冇有他本人的位置,是完全不重要的。
“佐助啊……”
你都十七歲了,怎麼還是這樣……讓人為你擔心……
這麼容易被騙的話,就算是有輪迴眼,恐怕往後人生的路也不會太好走的。
佐助怔怔地垂下眼睛。
他思考了很久,將一雙手攏在袖子裡麵,往前走了幾步,背靠在欄杆上,依偎在加爾達身邊。
他離鼬的距離遠了一些。
鼬注意到了,卻也並不為此感到痛苦。
佐助如果願意接近他,他會感到開心,但如果佐助選擇遠離,他卻不會為此感到痛苦。
這隻是人之常情。
人類社會中將弑殺父母當做是一級重罪……更何況鼬所殺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父母,也是佐助的父母。
佐助如果為此而想取走他性命,實在也是天經地義不可辯駁的真理。
佐助抽了抽鼻子,悶聲說:“我記得那時候……我雖然年紀很小,但我那時候也有了記憶的,鼬,我見到你對族裡的人跪下,雖然是同族,但他們對你並不好。”
鼬歪了歪頭,他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這件事。
他的記憶力是很出色的,但這種小事,他實在是完全不在意,因此早早就拋之腦後了。
對他來說,這種事甚至都冇有大蛇丸那傢夥為什麼會喜歡紫色這種小情報更重要,畢竟大蛇丸竟然一直活到了現在還活著……
那時是止水死後,因為止水想要隱瞞他被團藏搶奪了萬花筒寫輪眼的真相,鼬就成為了族裡人的懷疑對象。
他們認為鼬是搶走了止水萬花筒的叛徒。
那時候鼬的情緒控製水平遠冇有現在出色,他十分憤怒,以至於想要當場殺死那些人……但年幼的佐助卻忽然從旁出現。
他不想在佐助麵前殺人,因此選擇了退縮,他對那些人跪下道歉以延緩矛盾和衝突爆發的時間點。
“你難道覺得那些人有實力逼迫哥哥我對他們下跪嗎?我當時差點殺了他們,為了剋製我的殺心所以我纔會那麼做。”
佐助哦了一聲,好像他相信了鼬可憐而蒼白的辯解。
但他臉上的表情完全彰顯著截然不同的資訊。
他根本就冇有相信鼬纔是那一幕場景中真正掌握著主動權的那個人。
他一廂情願地以為鼬真的會為那些人所迫,以為鼬真的受到了他們的欺辱。
鼬滿心無奈。
但他確實不能告訴佐助他看起來被人壓迫是因為佐助在場……佐助這種心軟的孩子指不定要為此愧疚一輩子。
鼬真的不需要佐助更多的愧疚和憐憫了。
這真的都全是宇智波帶土的錯。
鼬深深地想,那傢夥自己是個多愁善感且斤斤計較的人,十幾年過去還要在戰場上追究波風水門死前不重視他的過錯……所以將佐助也帶成了這副多愁善感的模樣。
他真的應該嚴防死守,不許他們兩個人過多接觸。
但仔細想想他並不是冇有嚴防死守過,終究還是失敗了……到底佐助還是將宇智波帶土當做了可以信任的人,就算是鼬都阻止不了。
宇智波鼬感到微妙的挫敗感。
那邊佐助又說:“關於大義……如果照你說的這樣,那麼你應該讓我在木葉坐牢的。”
鼬:“???”
佐助慢吞吞地說:“你不是說,四十萬人的性命遠超一個人性命的重量嗎?”
“既然這樣,那麼我確實應該維護木葉的統治,老老實實順應木葉的想法去坐牢。”
鼬:“……”
他想吐血。
他還想說,所謂大義怎麼可以和你相比,你比全世界都要更重要……
他抬起一隻手,戳向佐助的額頭。
“你這個笨蛋。”鼬說:“你現在是擁有永恒萬花筒和輪迴眼的人,你擁有發動戰爭和終止戰爭的能力,你一個人足以傾覆這個天下。”
“就為了讓你不發動第五次忍界大戰,木葉也應該對待你比對待千手柱間還要更恭敬。”
佐助說:“我不會因為我個人的原因就發動戰爭。”
鼬:“……”
他忽然感覺到複活以來久違的心口疼。
心口疼,頭痛,還有眼前發黑。
“好……”鼬沉沉地歎了口氣:“佐助是個好孩子,你不會威脅人……但你甚至不會通過巧妙地利用語言和話術極限施壓,讓他們相信你會這麼做嗎?”
佐助對鼬眨巴著他的大眼睛。
清澈、純潔,且無辜。
鼬:“……”
這孩子冇他看著的話,未來一定會過的很慘的。
就算是為了這個,鼬感覺到他也有必要長命百歲。
鼬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在這個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像個英勇無畏的戰士。
“是的……”他嚥下種種紛繁雜亂的思緒和許多想要罵人的話語:“木葉有四十萬人,但是你知道麼?”
“佐助,雨隱村有二十萬人,而且與木葉不同,木葉無法控製火之國,火之國屬於火之國的大名,但雨之國冇有大名,雨之國完全歸屬雨隱村神明的統治。雨之國有六千萬人。”
宇智波鼬狠狠地戳著佐助的額頭,將這個呆傻的孩子戳的像是個不倒翁一樣搖晃起來。
“現在,佐助,你纔是大義。”
“任何人都要在這歸你庇護的,六千萬人性命與六千萬人和平的重量之下,對你俯首稱臣。”
“你殺了誌村團藏又如何?一個人的性命怎麼抵得過六千萬人的性命?一個人的和平,怎麼抵得過六千萬人的和平?一個村子的大義,怎麼比得過一個國家的大義?”
“姑且不說誌村團藏確實該死,就說他真是個勤懇奉公乾乾淨淨的人,甚至他是木葉真正的火影,木葉上上下下都敬他如君如父……那又如何?”
“現在,你纔是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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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木葉人口數量和雨之國人口數量這個事情,純屬本人信口胡謅不必較真……但木葉村人口肯定比雨隱多,雨之國人口肯定比木葉多這個我覺得冇什麼問題。當然火之國人口必定比雨之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