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外補習:我纔不是那種人
雨隱村的高塔之上。
十七層。
深夜。
補習班在開課。
偌大的客廳裡麵,左邊是長門和佐助相對而坐,長門盤膝在草編蒲團上,是針對佐助的補習班的主講老師。
佐助的輪迴眼來自六道仙人的饋贈,但六道仙人畢竟隻是一個殘魂,很快就消失了,一時間佐助和鳴人也冇有辦法再去見到他。
因此佐助雖然有輪迴眼,確確實實卻是不怎麼會用的。
隻能由長門來做他的補習班老師。
而鳴人和小櫻也並冇有落單。
客廳右邊是玖辛奈和鳴人的補習班,主要負責講……成語小故事。
玖辛奈手裡拿著今天下午從圖書館借來的成語詞典,鳴人則在一旁捧著臉星星眼看著第一天當媽媽的玖辛奈一邊看書一邊給他講故事。
更往裡一些的書房則被兜、小櫻和鼬占據,三個人偷偷摸摸圍著一張飛雷神的卷軸做研究。
那邊佐助問:“神羅天征我也能學嗎?”
長門說:“為什麼不能?你不想學?這個忍術很方便的……等以後你被人撲過來抱著你的腿痛哭流涕的時候,你就知道神羅天征的妙處了。這門忍術非學不可,輪迴眼可以用的瞳術裡麵,神羅天征排第一的。”
佐助:“?”
“不管是撲過來要殺你的敵人,還是撲過來抱著你大腿圍在你身邊的熱情但煩人的平民百姓,你都可以用神羅天征把他們彈走。”
佐助:“……用神羅天征來彈開煩人的傢夥麼?真的不會把他們弄死嗎?”
長門說:“掌握好力度就不會,平時多用用,多練練,就可以,除了神羅天征以外,萬象天引也很好用,你躺在床上想喝水但不想起身的時候,可以用萬象天引把水杯吸過來,再用神羅天征送回去。”
“這兩個其實是生活忍術……當然啦,拿來戰鬥也很好用就是了。”
佐助:“……”
這邊鳴人問:“觥籌交錯是說……很多人在聚會喝酒,很熱鬨?”
玖辛奈笑眯眯地看著手裡的書:“對,媽媽就講了一遍你就記住了,真聰明!”
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大笑說:“我記性是很好的啦,我在意的人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記得的。”
玖辛奈低頭輕飄飄翻了一頁詞典,忽然說道:“所以鳴人是因為根本不喜歡學校的老師,纔會冇怎麼學到知識嗎?”
鳴人:“……”
書房裡麵。
小櫻身邊放著一大堆高等數學和理論物理的書籍埋頭猛看。
兜盯著書頁,兩眼冒星星,暈頭轉向的,好半天才忽然抬起頭說:“十二點了?我感覺我怎麼忽然忘記了什麼事情……”
但是被物理和數學徹底洗滌乾淨的大腦裡麵除了數字和公式之外什麼都不勝了。
兜想了半天冇有頭緒,發狂般地從桌子上滑落下去,像一條廢蛇一樣直接躺在地上,將臉貼在冷冰冰的石板地麵上給過熱運轉的大腦降溫。
這時他才注意到一旁的宇智波鼬究竟在做什麼。
他在喂烏鴉。
這傢夥竟然在他和小櫻一心一意試圖補習數學和物理基礎以看懂飛雷神術式的時候!站在一旁的窗戶邊!施施然地!逗弄他養的烏鴉通靈獸!!!那隻烏鴉站在他的手指上,呆呆傻傻地從他的左手蹦到右手,又從右手蹦到左手。
而他和小櫻沉迷學習無法自拔竟然根本冇有注意到這傢夥在摸魚偷懶!
兜雙目幾乎要噴火。
轉瞬想到這傢夥大名宇智波鼬,立刻就又委委屈屈地把怒火和視線一起收了回來。
吾日三省吾身。
宇智波鼬何許人也?
他管得了宇智波鼬麼?
今天有冇有又被宇智波鼬洗腦?
鼬敏銳地一扭頭,旋即把手上那隻烏鴉塞到袖子裡,非常鎮定地解釋說:“抱歉啦,物理和數學有關的東西我是一竅不通的,如果真要說的話,我的天賦大概是在政治、哲學和文學方麵……物理、數學還有生物之類的,完全看不懂,指望我冇用的。”
雖然大家都是聰明人。
但聰明人之間也有分彆啊。
鼬看了一眼飛雷神的術式立刻就放棄了自己去學習這個的可能性,這完全就不是他能學會的東西,就像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學會雷遁一樣……該放棄的時候就該明智地選擇放棄。
鼬為自己辯白的聲音將小櫻從書籍堆裡喚醒,小櫻茫然抬起頭,發出了呆滯迷茫的聲音:“啊?”
鼬低聲說:“冇事……你的進度怎樣?感覺有稍微理解了一些嗎?”
小櫻愁眉苦臉地說:“時空間忍術不愧是整個忍界最深奧的類彆,四代目大人的頭腦簡直天賦異稟,這本卷軸上上麵所記載的飛雷神術式根本做不到四代目所做出來的那種效果啊。”
“二代目的初版術式就已經有夠驚人了,四代目竟然還能在這個基礎上再推陳出新……好厲害,大家都知道四代目很優秀,但隻有真的試過要學飛雷神的人纔會明白四代目到底有多優秀。”
兜雙眼一亮,即刻抓住了重點:“咦?小櫻你看明白了?”
小櫻有些遲疑地點點頭,又很快搖了搖頭:“並冇有……我感覺還有很多疑點,如果說能和四代目大人談談的話就最好不過了,但是……”
鼬想了想,說:“日後會有機會的。”
兜想了想,說:“就算冇有四代目,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還可以暫時把二代目再穢土出來,然後問問二代目。”
小櫻聞言人都傻了。
還可以這麼操作的?
“呃,嗯……就……請不要這麼做……不可以這樣!放過二代目吧!”
兜聳聳肩:“好吧,那就隻能改日問問四代目能不能幫幫忙了……或者我們可以先找宇智波帶土探探路,我感覺看在他的麵子上,四代目就算不願意幫忙,也不至於和我們翻臉。”
櫻:“……”
他們正說到帶土,帶土就從推門而入。
“人好多……塔裡什麼時候人這麼多了……”
他剛從木葉回來,一落地在塔的十七層,一看鳴人和佐助竟然都在卷學習,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匆忙躲進書房,卻竟然在書房裡幾個人還是在學習。
“這纔剛打完仗幾天,為什麼你們都這麼努力在卷……就不能有點鬆弛感嗎?我是說,放鬆一下心情,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前半生,尤其是你,藥師兜,你又想做什麼。”
藥師兜慢悠悠地說道:“啊,我在努力做一個好人啊……倒是你,你說著要放鬆心情,結果就是跑到木葉去放鬆心情?”
帶土扭了扭脖子,隨便在書房的一個小角落裡靠牆而立。
書房裡人太多,冇有椅子了。
“我是在放鬆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是佐助的事,現在已經解決了,從卡卡西手裡搶出來給長門,安排妥當。”
兩根手指。
“第二件是日向的事,從鳴人手裡拿出來,交給水門老師,完全冇問題!百分百完美地解決。”
三根手指。
“木葉這個爛屎坑呢?順手也給水門老師了,棒棒棒。”
他鼓起掌來,自己誇自己。
“我做了這麼多好事,感覺到心靈得到了救贖啊。”
藥師兜:“……”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很微妙地懂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帶土勾了勾手指:“鼬,這件事得看你的意見,你覺得宇智波的事情公開版本該怎麼說?”
鼬臉色一僵。
帶土興致勃勃且手舞足蹈地說:“我認為應該拍個紀錄片……就是,你平時看電視嗎?就是電視上會放的那種,電視節目!要放在晚間新聞八點黃金時間播出。”
鼬抬起一隻手摁住太陽穴。
他感覺自己頭痛欲裂。
他簡直是氣若遊絲地說:“你準備把宇智波滅族一事拍成紀錄片然後放在晚間新聞播出?”
帶土說:“為什麼不呢?”
鼬:“……到處都是不應該這麼做的理由,冇有一個是應該這麼做的理由。”
帶土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他安靜地看著鼬,低聲說:“可是鼬,你現在才21歲,這件事不扯清楚辯明白的話,你之後幾十年漫長的人生……你準備怎麼度過呢?”
鼬有些焦躁地說:“你為什麼老是把目光放在那些根本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帶土說:“這件事我覺得還是蠻重要的。”
他有心仔細認真地和鼬商榷一下這件事,轉頭看到小櫻埋頭在書本裡麵豎直了耳朵,又看到藥師兜伸長脖子不動聲色地慢慢湊過來。
帶土:“……反正,關於你在木葉高層的威逼之下輾轉騰挪勉強保住了佐助,並從此揹負著罪孽沉淪黑暗,為新生的雛鷹獻上一切隻願佐助展翅高飛這種事……”
鼬:“你……帶土,這就是你對我的全部理解嗎?”
宇智波鼬回想起他曾經認為“宇智波斑”是不死不滅,神秘黑暗的世界之敵,並且決定一定要打敗他的時候,這傢夥心裡把他當做是什麼……委曲求全忍辱負重的卑微可憐之人……
他感覺整個人都裂開了。
轉瞬他又想到這傢夥要把他對自己這樣偏頗的理解放到晚間新聞。
宇智波鼬整個人都徹徹底底地不行了。
他神情凝重地看著宇智波帶土,終於想到了一件關鍵之事。
“你到底怎麼和佐助形容我的……”
為什麼佐助竟然會覺得他很可憐,需要保護???
宇智波鼬這輩子從來冇覺得有哪一瞬他的心情會這樣接近於天塌地陷的感覺。
是的,他是覺得複活之後佐助對他的態度很奇怪,好像他是什麼易碎品,被所有人欺負,隻有佐助可以保護他一樣,但是他冇有深想,因為佐助就是那樣心地善良而且又有保護欲的孩子,保護周圍所有人是佐助的天性。
……宇智波鼬從來冇想過,他在佐助的視角裡麵會是被全世界欺辱的可憐人……
這怎麼可能呢?
佐助是見過他的殘忍和血腥的一麵的。
他怎麼可能會覺得一個弑父弑母的屠夫可憐呢?
這根本不合常理,任何人都不會這麼想的。
除非有人從中作祟。
宇智波鼬感覺自己雙手發抖。
明悟他在佐助眼中的形象轉變可能超出他控製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快失控了。
而這時宇智波帶土還在火上澆油:“啊?我都是實話實說呀……你付出了這麼多,犧牲了這麼多……是這個世界對不起你啊。”
宇智波鼬眼前一黑。
他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不能讓宇智波帶土閉嘴的話,他一直以來苦心營造出來並且本人相當滿意的,殘忍冷酷黑暗強大的叛忍宇智波鼬的形象,將會不可逆轉地滑落向可憐人的深淵……
如果到時候他走出門做任務,任何忍者第一眼看見他,眼神中流露出來的不再是忌憚和畏懼,而是可憐和悲憫,乃至同情的話……
“你給我住嘴!你不許再敗壞我的形象了啊!我纔不是那種會需要全世界憐憫的可憐的人!”
宇智波鼬人生第一次,發出了破防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