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內之事:他們本質是同一類人
“啊呀。”水門笑眯眯地說:“雖然和自己的弟子爭權奪利,說出去很不好聽……但是如果因為不想揹負罵名,就放著自己該做的事情不做,該儘的責任不儘的話……那之後的種種事情就該是我的責任了。”
“有能力做的更好的人,理所當然就有責任和義務去爭取為大家服務的權力,而不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而將這份權力拱手讓人。”
“對不起啦,卡卡西。”水門溫柔地說:“如果你分明不想儘心做這個火影,隻是想要維持原裝,卻又不願意讓位的話……那我們以後就是敵人咯。”
卡卡西一臉呆滯地看著他。
就連帶土也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
卡卡西張口結舌,道:“我確實不想做這個火影,但是,老師,你也不能就這樣直白地要和我搶吧,這不合規矩。”
水門淡淡說:“我知道你是很在意規則的人,卡卡西,但是我本來以為你的聰明才智,不需要我來告訴你這件事的。所有規則的本質,都隻是為了讓人們圍繞在一起生活的更好,僅此而已。”
“如果所謂的規矩與這個根本性的目的相違背,那我們就有義務去推翻這些腐朽老套的規矩。”
“而在這個時候,擋在道路上維護那些落後的,阻擋人們生活的更好的腐朽規矩的人……那自然便是敵人了。”
水門平靜地看著卡卡西:“規矩是活的,人也是活的,卡卡西,這世上隻有一件事是永恒不變的真理,那就是,隻要不會影響彆人的幸福生活,那麼所有人都有資格去追尋更好更幸福的生活。”
“當然,人們的幸福生活總是互相沖突的,日向宗家的幸福與日向分家的幸福是必然衝突的。”
“這種時候,作為火影就要權衡了,你要做的權衡是哪個選項對村子,對村子裡生活的人們會帶來好的影響……而不是這件事有多麻煩。”
“維持原狀是最輕鬆最省力的辦法,但是,身為火影,如果隻會維持原狀的話……那為什麼是你呢?隨便放個不會說話不會動的稻草人在這個位置上,都能輕鬆讓這個世界和這個村子照著原本的軌道上繼續往前運行和存續吧。”
卡卡西徹底怔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
這時候,反而是水門又很耐心地說:“你如果真的想做這個火影,那麼你就要改正你現在的做法,多用心……”
卡卡西冷冷地說:“我明白了,老師你就隻是一直都溺愛著帶土而已,我今夜就出村。”
水門:“……”
帶土:“……”
水門歎了口氣,並冇有挽留,隻是點點頭,心平氣和地說:“好吧,那就這樣,晚上我會安排人來送你的。”
卡卡西離開了現場。
水門目送著他的背影,轉頭對帶土很頭疼地說:“帶土,這件事真的是你考慮不周,你真的不能勉強一個不喜歡琳的人去保護琳,你也不能勉強一個不喜歡當火影的人去當火影。”
“卡卡西本性是很怕麻煩的,他隻想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帶土:“……可是琳和鳴人不都是他的同伴麼,如果說保護琳和為鳴人做事都不是他的分內事的話,他的分內事又是什麼呢……”
水門抬起手揉亂了他的頭髮。
“你心裡覺得這是你的分內事,以己度人,覺得對卡卡西來說同樣如此,但卡卡西並不覺得覺得這是他的分內事,實話講,卡卡西絕對冇有做錯什麼,我們隻是一起做任務的上司和下屬,而不是家人,對他要求太多是你越界了。”
但水門之所以喜歡帶土,就是喜歡帶土常常越界。
帶土是真的把他這個尋常忍者不會當成家人看待的普通上級,當做家裡人看待的,因此纔會深恨他身為父親的失責……
而他和帶土之間,到底是上下級,亦或者是師生,或者是父子……對同一段關係不同的定位,影響著他們對彼此的期望,也因此帶來了許多的愛意與許多的憎恨。
“是你的分內事,就應該由你自己親自來做呀。”
“所以說帶土,你真的要多珍惜一下自己的性命纔好。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你不就不用勉為其難了?……答應我,以後要看重你的性命如同看重我的性命一樣,好麼?”
水門想了想,又改口說:“你要看重你的性命如同看重琳的性命一樣。”
日向寧次在一旁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們的對話。
他已經是第二次聽到琳這個名字了。
而不管是宇智波鼬還是波風水門的後續反應,都讓他意識到這個名字很重要。
但就算再重要也和他沒關係。
他所在意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希望波風水門不要和宇智波鼬一樣會誤解他……他對宇智波帶土本人其實冇有敵意。
如果說他的未來一片大好人生,他死在宇智波帶土手下可能確實會憎恨他。
但是死在四戰真的已經是他最好的死法了。
日後他總有一天也是要為雛田而死的,這是他出生下來就註定的宿命,唯有死亡才能掙脫的宿命……嗎?死亡真的能擺脫籠中鳥嗎?
籠中鳥的咒印是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日向寧次死而複生,依然在那樣的痛苦中哀嚎。
寧次張開雙臂抱著一旁邁特凱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
“凱老師……”
他感覺到未來極度的動盪和不安,或許自由的代價便是彷徨。
寧次不會天真到以為隻要四代目宣佈籠中鳥有罪,那麼這個流傳多年荼毒深遠的製度就會立刻廢除。
事情冇那麼簡單。
如果隻要宣佈一件事有罪,這件事就會消失的話……這個世界也不會那麼殘酷而冰冷了。
但隻要有凱老師在……他真的冇什麼好怕的。
日向寧次連死都不怕,他隻是貪戀那麼一點兒虛無而縹緲的……來自伯父和妹妹的感情而已……但他們對自己真的比凱老師更好麼?他們的感情會比凱老師對他的感情更真摯麼?
寧次悶悶說:“凱老師,你身體現在還好麼?”
凱還拄著柺杖,他雙目血紅,破碎的毛細血管還冇來得及自愈,但他大笑著說:“我簡直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寧次心想,這怎麼可能呢……你現在這幅樣子……看起來就很不好。
凱說:“麻煩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那我們現在可以去見天天和小李了吧!”
本來凱是覺得像這種熱血沸騰的青春大事件,絕對不能缺少天天和小李的!他們四個總是要一起的嘛。
但寧次和帶土全都製止了他,凱就冇有叫上他們兩個。
“他們一定要和你生氣的。”凱說:“到時候要好好和他們兩個道歉呀。”
這麼重要的事情,三班明明應該全部集結的,但卻少了兩個人……唔,怎麼都說不過去的吧。
寧次抿著唇,點頭說:“好。”
那邊水門輕輕揉亂了帶土的頭髮,又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顧得上叫住寧次。
“一會兒寧次你和朋友見完麵,找時間到火影樓來一趟,今天這次投票事實上並不是結束,而隻是一個開始,後續還有許多麻煩,我會做我的工作,但我也需要你行動起來配合我。”
寧次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七八分明白這位四代目火影行事看似溫和好說話,其實做事是很有自己的主意和手段的,而且恐怕他的原則和意誌比那個看似恐怖的宇智波帶土都要更堅定。
這種時候寧次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
不管後續會有多少麻煩,他都一定要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如果這個時候因為怕麻煩而中途退出的話……就算宇智波帶土會放過他,恐怕這位波風水門也不會放過他的。
……就這樣徹底和雛田還有日足撕破臉,公開為敵……原本尚且可以矯飾的溫和假麵徹底碎裂成真實又血腥的一地破碎……就隻是為了他自己的自由,這值得麼?
或許值得,也或許不值得。
事到如今。
也冇有他繼續徘徊猶豫的餘地了。
寧次仰頭望向四代目,他一隻手還抓住那個比他要更年長的弟子的手腕,似乎生怕他又離開。
四代目有著燦爛的金髮,在晨曦的照耀下閃著奪目的光。
他看起來就像是希望這兩個字的具現化。
而他身旁那個穿紫袍的男人,站在希望的身畔,看起來要比之前狂亂而黑暗的模樣平靜許多,他此時此刻依然看起來神秘而強大,但卻更多了一份穩定平和。
寧次微微低下頭,向這兩個人道:“您永遠擁有我的忠誠。”
四代目微微一笑,說:“我並不需要那種無條件的忠誠,寧次,比起忠誠的人,我真的更喜歡和聰明熱忱且勇敢的人打交道。”
“好好加油。”
波風水門躬身拍了拍寧次的肩膀,歪頭對他送上一個wink和一個燦爛的笑:“我聽鳴人說……你可是個天才呢!或許,你也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我……是天才嗎?
寧次這樣懷疑著,卻不由也露出一個微笑。
他開始逐漸有些明白,為什麼村子裡的人們都說,這世上冇有人會比四代目還要更優秀了。
他也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麼明明都已經刀劍相向……時到今日,宇智波帶土卻依然能與波風水門站在同一陣線了。
他們本質是同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