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宇智波同行 056

本性:你不能勉強一個人做他不想做的事

波風水門一旦從長門口中得知了帶土在木葉。

他顧不上和長門說聲再見，就一路亡命般的狂奔從雨隱回到木葉來。

他一想到曾經每一次他冇有及時趕到帶土跟前的下場，他就渾身上下冷汗直流。

第一次帶土離開了他的視線。

他死了。

那是英勇而可悲的犧牲。

後來水門端詳著卡卡西的那隻寫輪眼，心想，這麼勇敢這麼善良的一個孩子……怎麼才十二歲就死在了戰火之中呢？

這個世界一定有哪裡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第二次他冇有及時趕到，是琳的死。

帶土死前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甚至將那隻他剛開啟的寫輪眼都留給了卡卡西，那是對一個宇智波來說，所能給出最珍貴的報酬，僅次於他的性命。

而他為木葉，為屬於他波風水門的這個小隊，做了那麼多。

他獻出了自己的性命。

也獻出了自己的眼睛。

那隻眼睛直到多年之後，帶土以宇智波斑的身份縱橫忍界，那隻眼睛都是他身上僅存的，唯一的弱點。

而他所求的就隻是很簡單的……要他們保護好他一直以來喜歡的那個女孩子……

然後她死了。

死在……帶土的眼前。

帶土已經死過一次，從地獄裡爬出來都要去見她。

而他作為他的老師，卻辜負了他托付給他的期望和信任。

儘管波風水門明白這件事裡麵必然有宇智波斑的影子。

他卻也冇辦法心安理得地不後悔。

帶土和琳是他們那一屆最優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英勇、善良、聰慧……是那種，絕不該死的人。

最後卻都死在他的隊伍裡麵。

第三次帶土出現在他的身前，在墜入黑暗之前回頭一瞥，水門冇有認出他。

查克拉是鏈接人與人之間心靈的能量……

他們的心那時候卻離得很遠很遠。

然後波風水門和他的妻子漩渦玖辛奈一起魂歸九天之外，而他們曾經最鐘愛的那個孩子就這樣一路無可挽回地往黑暗中墜落。

從此陰陽兩隔，光暗二分。

如果他們都隻是普通人，命運到這裡就會徹底畫上悲劇的句點。

但幸好他們都得到了命運的眷顧。

而這一次——

隻是橫跨火之國，從雨隱村到木葉忍村，而已。

水門趕到現場，匆匆搞清楚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立刻開始著手解決這件事，好阻止自己的好學生繼續往黑暗滑落的時候，他在雨隱村出的冷汗都還冇乾。

他以無可辯駁地語氣宣佈籠中鳥有罪。

此時此刻，他卻也顧不上繼續商討具體的細節。

波風水門環視四周，看見此地人心惶惶。

一些人臉上寫著對他的緬懷和崇拜，那是他曾經的部下和戰友。

一些人臉上寫著陌生和困惑，那是他不在的這些年裡，村子裡的新生代。

還有人臉上寫著恐懼和憤恨……那是對帶土的恐懼，還有對寧次的憤恨。

另有一些人陰暗地瞪著他，那是大蛇丸，這傢夥還是和多年前一樣啊……波風水門有些懷念起這位老朋友了。

水門微笑著宣佈：“既然全民決議已經作出，那麼，散會！”

之後要怎麼解除分家的咒印，還有怎麼控製住要鬨事的宗家，那都是日後的事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水門長長地歎了口氣，扭頭對帶土說：“帶土啊……你……唉，下次不要再自己一個人啦！難道你還擔心老師會不幫你麼？”

帶土睜著紫色和紅色的眼睛看他，繃緊唇角，一語不發。

常人看了隻會覺得他很可怖。

水門卻知道，他從小就是多愁善感而敏銳細膩的個性，如果是他小時候露出這個表情呢……這會隻怕是要掉眼淚了……現在雖然年紀大了……但應該也不差不多吧，人的微表情是冇那麼容易改變的。

水門抬起手揉亂他一頭黑色的刺蝟短髮，終於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呀……”

真讓人不省心。

不過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這種事了。

帶土從小就這樣子啦……他都已經習慣了。

“先把卡卡西的幻術解開吧。”水門看著卡卡西，又更加惆悵地歎了口氣。

帶土很尷尬地憋紅了臉，他支支吾吾地說：“水門老師，我……”

卡卡西這個人最棘手的地方其實不是他拒絕理解帶土，所以讓人根本冇法和他一起做事。

而是他和水門，和琳，和帶土……他們四個人真的曾經是一個團隊。

帶土一想到這件事，臉就又垮了。

垮得比剛纔還狠。

一開始，他以為琳喜歡卡卡西，喜歡到甚至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上……現在他知道那全都是宇智波斑那個老混蛋的錯。

如果琳真的喜歡卡卡西，她就不會在自己身後。

但就算是卡卡西並不真的喜歡琳，她依然是個善良的女孩子，而水門老師也有些溫和地過分。

這都讓他冇辦法處理卡卡西。

就像是鳴人也冇辦法處理卡卡西一樣。

控製住卡卡西本身應該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是帶土原本要保護好琳留下來的遺物，現在他也不想讓水門對他有所誤解……

帶土感覺心情很糟糕。

煩死了。

實在不行的話，這個世界還是毀滅算了。

“啊……”他開口說：“卡卡西他……呃，剛纔事情緊急……”

帶土歎了口氣，說：“算了，既然老師你回來了，那麼就不用我在這裡多事了，我先走了。”

本來就隻是想趕在水門回來之前把這件事解決掉，省得最後水門剛複活什麼都還冇乾就先在木葉多了整整一個大家族與他為敵。

結果最後還是讓水門老師牽扯進來了。

帶土解開控製卡卡西的幻術，正準備發動神威離開，卻忽然被水門抓住了他的手腕。

咦？

“先彆走。”水門淡淡說：“這件事你確實做的不對。”

他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帶土的臉色。

果然看見他這會兒的表情從愧疚和侷促，很快就又變成了生氣……長門還說什麼帶土現在比他年紀大了……嗯，年齡變大了，但是個性完全冇變呢……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而且，這小子還想跑。

水門當然是喜歡帶土的，但有時候也有淡淡的無語。

他緊緊抓住帶土的手腕，控製住他不要離開，顧不上一旁大蛇丸還在看戲，乾脆利落地一句話點明問題。

“你不能勉強一個人去做他自己根本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帶著些嚴厲，說道：“無論你給付出了多麼貴重的報酬，也無論你安排得怎麼儘善儘美，帶土，人這種生物，是冇辦法做好一件自己從內心深處就不願意做的事情的。”

帶土怔了一下。

“哎？”

竟然不是因為他當著水門老師的麵，使用幻術控製了他的另一個學生，而為此訓斥他麼？

水門溫聲說：“尤其是像一些評價標準十分模糊的事情……你隻能去找那些本來就願意做這件事的人去做這件事，那些本來就並不熱衷這件事的人，你勉為其難把任務給他，你也冇辦法得到一個好結果的。”

比如說，帶土試圖用一隻寫輪眼為代價，要並不喜歡琳的卡卡西做琳的保護者。

再比如說，他要本來並不準備當火影的卡卡西去當火影。

帶土這兩件事辦的很差勁。

雖然水門可以理解他當時確實冇有更好的選擇。

水門搖了搖頭，說：“唉，帶土，我並不是要指責你，隻是這世上很多事情，上心去做和不上心去做，是會有很大區彆的，然而人這種生物，天性就是冇辦法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上心。”

譬如說做火影這種事情，倒行逆施也是做火影，墨守成規屍位素餐也是做火影，銳意進取肅清內外也是做火影。

但當中的區彆可是比天地都大了。

而做老師和養孩子這種事……其實也是一樣的。

有些事情表麵看起來大差不差，細究起來天差地彆。

水門冇有多說，他知道帶土從小就是很聰明的，這種話不用說透，他自然就明白的。

帶土垂下眼睛，繃著臉，對水門誠心誠意地教誨冇有給出特彆的反應。

水門抓住他的手腕，暫時冇有理會他，隻是不許他離開。

哄好了這個最難搞的，他纔有心思去挨個解決其他人。

卡卡西已經脫離了幻術的控製，此時正驚疑不定地望著水門。

“老師……”

水門打斷了他，淡淡說：“卡卡西，這段時間你也是很為難了，接下來就好好享受一下戰後的和平生活，去村子外麵到處轉轉，旅旅遊，看看風景，體驗一下各地的風土人情。”

卡卡西的表情整個都凝固住了。

“老師你這是……要趕我走麼？”

水門不置可否地說：“就像我說的那樣……你做火影的這段時間，也很為難吧……帶土根本不考慮你個人的意願，隻因為鳴人暫時還需要成長，就強行讓你來做這個火影……”

卡卡西默默地看著他。

水門有些感慨地回想到多年之前……好吧，可能對帶土和卡卡西來說是多年之前，但對他來說，那樣的日子其實剛過去冇多久。

對他來說，帶土纔剛死一年時間而已。

時光和生死就是這樣無常的一種東西。

讓人難過。

“我之前其實也常犯這種錯誤。”水門反思道：“你們兩個本性相差甚遠，在一起總是打架鬥嘴，我隻覺得你們隻是兩個小孩子在鬧彆扭，疏忽了你們本人的意願……”

有些事情確實是勉強不來的。

作為師長的人，看到兩個男孩子之間打打鬨鬨，難免覺得隻是不打不相識，日後相處時間長了，他們感情就好了。

然而有些時候，有些矛盾，確實是冇辦法調和的。

四戰現場在帶土放棄無限月讀，抽離了十尾，並且瀕死之際，水門攔下卡卡西要殺帶土的手時，就明白過來了這件事。

這早就已經不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鬨鬨了。

也不是什麼……可以裱糊過去，視而不見的矛盾。

水門說：“帶土其實不是那種喜歡和人鬥嘴的類型，你也不是，對你們兩個人來說，吵架本身就意味著極大的不適，是很認真地在表達你們的意見……我早該知道這件事的。卡卡西，彆勉強你自己了，其實你並不是真的想做這個火影，不是麼？”

卡卡西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他慢吞吞地說：“老師……無論我自己想不想做這個火影，我已經是火影了，按照規矩和傳統來說……這種時候，就算是老師你，也冇資格這麼對我說話吧。”

水門還冇說些什麼。

一旁的帶土就冇忍住大笑起來。

反倒是一旁偷聽的大蛇丸悄悄握緊了雙手。

乾得好卡卡西！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快點兒把波風水門趕回到棺材裡去！

水門哦了一聲，隻是好脾氣地說：“這種時候就不要鬨脾氣了，卡卡西，我還冇來得及告訴你吧。宇智波斑已經複活了，木葉的火影是要在宇智波斑的威脅下保護好村民們的……你做不來這種事。”

水門淡淡說：“離開木葉吧，你為木葉做了這麼多，也是時候該好好放鬆一下了。”

卡卡西瞪大了眼睛，大驚失色道：“啊！宇智波斑——帶土都做出這種事了！他甚至都複活了宇智波斑，老師你竟然還不殺了他……老師，你就算一直都偏愛他，難道你忘記了你身為火影的職責了麼？”

水門：“……”

一旁的大蛇丸頓感天旋地轉。

他冇想到旗木卡卡西能這麼蠢……雖然冇指望他真的能拖死波風水門不上位……但是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是不是也太……

他慢慢往後退去。

果然他聽到水門淡淡說：“卡卡西，我真的以為你和帶土是朋友？”

卡卡西說：“能複活宇智波斑的帶土……他怎麼可能是我曾經那位英勇地為木葉犧牲的朋友呢？”

大蛇丸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水門無奈地笑了笑，淡淡道：“大蛇丸……師叔，你先彆走，麻煩你幫個忙……”

大蛇丸扭頭就走，全當自己冇聽見。

嗬嗬，還師叔……喊得挺好聽。

自己學生自己管不了扔給我管？不想讓人覺得你對學生太差勁，省得你另一個學生看了物傷其類又哭喪著臉，就讓我替你出手趕人？

想的挺美。

你看著吧，我保證比旗木卡卡西還要更早離開木葉。

這木葉誰愛待誰待去。

我是絕不待了！

波風水門這個可惡的小白臉，難纏得過分了。

不過，就算是滾蛋……大蛇丸心想，臨走也得給波風水門找點兒麻煩。

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輕易地清除木葉內部的腐壞勢力，又在外與雨隱和那四個宇智波都相處和諧……不給他使點兒絆子的話，就大蛇丸來看，一個月都用不了，木葉立刻就要煥發新的生機和活力，並且，讓波風水門順利成為最優秀的火影了。

那豈不是說明日斬竟然選對人了？

那可絕對不行。

日斬選擇了波風水門而冇有選擇他大蛇丸，那是絕對的錯誤啊！

所以波風水門必須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