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希望:一個小小的陰影
距離鳴人和不知火玄間之間所發生的那段對話已經過去很久了。
如今,在小櫻麵前,鳴人再次遭遇了同樣的質問。
鳴人到底是怎樣的人?
他是如何看待佐助的?
他如何看待自己的同伴?他會如何處理自己和同伴和村子和任務之間的關係?自己的名譽,同伴的利益,村子的安全,這些事情時時刻刻都糾纏在一起,需要鳴人做出取捨。
他是像鼬那樣,寧願犧牲自己的名譽,也要維護村子的安全?
還是說他會像自來也那樣,寧願犧牲同伴的名譽,來成就自己的忠誠?
亦或者他像卡卡西那樣,寧願犧牲自己的名譽,也要危害同伴的安全?
質問是好事。
照鳴人的理解,之前小櫻冇問不是因為她對鳴人冇有懷疑。
而是她已經有了結論。
人們在給出定論之後的表現總是會歸於平靜,無論是怎樣的定論。
隻有還在左右徘徊身處茫然無措中的人纔會質問。
當佐助還在質問鳴人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的時候,他們還有成為朋友的可能。
當帶土在四戰前跑來質問鳴人長門臨死之前到底和他說了什麼的時候,他們也還有把握機會終止戰亂的可能。
後來佐助再也冇有問過鳴人他對佐助到底是怎樣的看法。
那不是因為他們已經成為了朋友。
是因為他們再也不會成為朋友了。
鳴人坐在那裡,感覺到他自己前所未有的虛弱,又感覺到他自己前所未有的堅強。
他看著小櫻。
小櫻的綠眼睛是尖銳的,像綠寶石一樣在夜晚的冷光燈中發散著幽幽的光。
鳴人聽到腦海當中黑絕在冷笑著嘲諷他。
“你完了。”黑絕憐憫地說:“你重開吧,阿修羅,你除了重開也不會彆的招了,如今隻有死亡能拯救你了,你去死吧。”
“閉嘴。”鳴人低低地對黑絕說到。“我纔不會去死呢!”
鳴人死了佐助和小櫻會和一起去死嗎?
上次柱間死的時候纔不到四十歲,斑一口氣活到了帶土的神無毗,他比柱間多活的壽命,甚至超過柱間他自己的壽命……
到時候如果佐助和小櫻就像斑那樣優哉遊哉長生不老,就隻有鳴人一個人在淨土孤獨地等待著他們兩個上去好挑個好日子一起投胎,那鳴人豈不是變成冤大頭了嗎?
黑絕:“嘻。”
黑絕不說話了。
鳴人掛著半身黑絕,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小櫻。
他知道他或許不該說出口。
這會給每個人都帶來大麻煩。
他應該忍耐、隱忍、堅忍——無論如何,就像是一個忍者那樣,做他該做的事情,不要逾矩。
可是說真的,規矩的界限到底在哪裡?
如果你從一開始被彆人劃定的規矩就是虛假的呢?
卡卡西的規矩似乎根本就不是木葉的規矩。
最起碼,卡卡西的規矩既不是綱手婆婆的規矩,也不是不知火玄間的規矩,更不可能是帶土的規矩。
而且,就算鳴人真的不守規矩了。
那又怎樣呢?
他如今不是一個忍者,而是一個死人了。
活人的規矩管不到死人頭上。
鳴人凝視著小櫻,說:“那時候,我冇有這樣說,是你說的,你說我隻是任何事情都想和佐助爭個高下,因為你最喜歡佐助,所以我纔會喜歡你。”
“我知道,你心中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佐助一起離開村子……”
小櫻的目光開始顫動起來。
鳴人低下頭,不再看她,隻是看著他自己的手指。
他知道他接下來的話可能會給小櫻帶來很大的傷害。
但是小櫻不也是七班的一份子嗎?
如今鳴人和佐助全都傷痕累累,小櫻怎麼可以倖免於外。
是否正是因為在鳴人和佐助全都傷痕累累的同時,小櫻被隔絕在一切危險和風波之外,站在安全地帶,所以她纔會一直覺得她自己格格不入,無法融入到七班之中?
那就要痛一起痛好了。
鳴人平淡的語氣之中帶著一些殘忍的快意。
他說:“你隻是想要找個藉口擺脫我,所以刻意將我的真心看成是假意而已。”
“就像鐵之國的那一次,你總是將我看的就像是什麼愚蠢的動物,大腦裡除了衝動的動物本能之外,再也冇有任何其他的東西,高尚亦或者是純潔都不屬於我,你不認為我做任何事情是有可能出於好的動機……”
“但鐵之國的時候,我還想要為自己辯解。”
“辯解的結果是你衝過去要殺死佐助,反被佐助所殺。”
鳴人在欣賞他自己手指的間隙,偷偷抬起一點眼皮去看小櫻的臉色。
小櫻的臉色從來冇有這樣難看過。
她的臉色就像那一天的雪一樣白。
鳴人好開心。
鳴人又把頭低下了。
他說:“所以我不再為自己辯解了。”
“如果你真的覺得這樣看低我能讓你感到開心的話,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來做七班那個愚蠢又卑劣的吊車尾,來滿足你對你自己聰明又神聖的驕傲,那就這樣吧。”
“我想,那就這樣子吧。”
鳴人聽到黑絕在他腦海當中鼓掌。
“真是不錯的演說啊。”
鳴人說:“你為什麼這麼多話啊!黑絕。你當時在帶土腦子裡就是一直都在這樣嘰嘰歪歪嗎?怪不得他都不想理你。”
如果說冇有黑絕在這裡的話,鳴人一定會給他今天的演說打上一百分滿分的。
但是黑絕真的就在這裡。
他搞的鳴人的真心告白絕殺就像是什麼三流狗血電視劇裡麵的家長裡短。
——但是會不會後者反而勝過前者呢?他們得先在同一個家庭之中才能扯皮那些家長裡短纔對吧。青春動畫當中的純真告白往往無疾而終,而三流狗血電視劇裡麵的角色總是要一起撕扯到天荒地老,直到大結局也不會分開。
鳴人終於看夠了他的手指,滿意地抬起頭來看小櫻。
然後他發現角落裡好似還坐著個博人。
博人就那樣瞪大眼睛瞪著他。
鳴人:“……”
鳴人思忖片刻,覺得一個輪迴天生下來,不管是什麼賬都清了。
長門師兄轟炸木葉之後啟用了輪迴天生。
帶土發動四戰之後也啟用了輪迴天生——雖然他的輪迴天生除了雪上加霜火上澆油之外對戰爭冇有任何其他作用。
總之,不管你之前究竟犯過什麼錯,輪迴天生之後都不會有人再追著你不放的。
所謂的輪迴天生,就是這樣一切恩怨都清零的,嶄新的輪迴。
鳴人既冇有轟炸木葉平民,也冇有發動第四次忍界大戰。
他覺得自己一點問題都冇有。
他不看博人了。
鳴人繼續去看小櫻。
這個女人可能十幾年來都冇有受過這種委屈。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一雙眼睛恐慌地看來看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簡直是一隻被貓盯上的小老鼠。
鳴人想笑。
他覺得這還蠻可愛的。
他從來不知道春野櫻這個女人可以這樣膽小。
她不是一直都很勇敢嗎?
她纔是真正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那個傢夥,連那種話都說的出來——到底有冇有為鳴人的心情考慮過啊。
水門清了清嗓子,說:“那個……非常抱歉打擾你們,但是……玖辛奈暈倒了。”
鳴人:“?”
怎麼暈倒的是媽媽。
水門說:“她可能是今天一口氣抽取了太多查克拉給鳴人……總之,玖辛奈現在有些虛弱,需要醫療救護,我要帶她去找藥師兜看看。”
“你們幾個,該睡覺的睡覺去,該做什麼的都做什麼去吧,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談。”
鳴人:“……”
小櫻站起來說:“我也是醫生,四代目,玖辛奈小姐的情況……”
水門說:“冇事,玖辛奈有她自己的家庭醫生,小櫻你先好好休息。”
水門說:“好了,都散掉吧,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博人說:“那個……四代目……”
水門說:“好啦,叫我爺爺就可以,博人,你要和巳月一起住還是要和川木一起住?”
博人:“……”
他想和爸爸一起住。
博人說:“我和巳月一起。”
水門說:“很好,小櫻你呢?你要和莎拉娜一起先休息還是要和佐助一起加班?莎拉娜應該會更喜歡明天一早上睡醒的時候在床邊看到你。”
小櫻:“……”
小櫻茫然地看著水門,說:“呃,那我就和莎拉一起……?”
水門說:“很好。”
他擺擺手,說:“好了,都去睡吧,鳴人和玖辛奈這邊我來照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鳴人:“……”
博人:“……”
小櫻:“……”
博人和小櫻禮貌地起身和水門告彆,各自休息去了,其他人也飛一樣散開來。
水門目送所有人離開,然後他左手抱著暈倒的玖辛奈,右手拎起鳴人和鳴人身上的黑絕,直接一個飛雷神就回家去了。
*
漩渦玖辛奈:現在怎麼辦,水門。
漩渦玖辛奈:有些時候也不是說我不想支援鳴人順應本心追求他真心喜歡的女孩子。
漩渦玖辛奈:但是如果佐助要打他的話——?鳴人打得贏佐助嗎?你打得贏鼬嗎?帶土幫誰啊?如果帶土要幫佐助,那我們就隻能派九喇嘛對戰佐助,然後我去打斑了。
波風水門:[被逗笑了]
波風水門:怎麼就想到那麼遠去了。
波風水門:不會發生那種事的,他們隻是對彼此究竟是怎樣的人有些誤解,誤會解開就好了。
波風水門:不過不能再讓他們繼續這樣下去了。
波風水門:鳴人擅長臨場反應,所以他喜歡逼迫逼人立刻給他反應。但小櫻不擅長這個,她每次臨場發揮都會表現出來驚人的破壞力,她需要時間好好思考,提前準備——我得打斷他們。
波風水門:我暈倒一下。
波風水門:然後你把他們全部都趕回去睡覺,給他們時間好好思考一下當下的情況和未來他們究竟想要達成怎樣的結局。
漩渦玖辛奈:哎哎哎我嗎?我來控場?不要啊!水門,我做不到的!
漩渦玖辛奈:我來負責暈倒好了。
*
水門、玖辛奈、鳴人、還有九喇嘛——以及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水門的家庭會議裡麵,卻不得不出現在這裡,安安靜靜貼在鳴人身上看戲的黑絕。
“媽媽冇事吧。”鳴人問道。
玖辛奈慢吞吞地爬起來,說:“我冇事啊,我好的不得了。”
玖辛奈說:“哎,不過你看起來很糟糕啊,鳴人。”
玖辛奈如今已經比鳴人的年齡還要小了。
和鳴人的閱曆比起來,玖辛奈隻是個小女孩兒。
但是玖辛奈一開口說話,鳴人的眼淚就又想往下掉。
“其實我過的還不錯……”鳴人安靜地坐在那裡,說:“我冇有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真的當上了火影。”
“我有在很努力地當火影,學著爭取每一個木葉平民的支援,為大家做事……雖然做的還不夠好,但有很多人在支援我,一切事情都在慢慢好轉。”
最艱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自從卡卡西離開了木葉。
佐助就回來了。
佐助隻是站在那裡,木葉內部所有對鳴人資格的質詢和疑問就消失了。
鳴人覺得他們的友誼有在好轉。
雖然好轉得不多,而且很慢,但是他能看到希望在地平線上緩緩降臨。
鳴人依然還是拿木葉的長老團冇有什麼辦法。
不知火玄間說如果他真的想要處理那些人,他就需要一個像團藏或者宇智波鼬那樣願意犧牲自己名譽的黑手套,但冇有人會為鳴人做那種事的。
佐助不插手木葉內部的任何人事糾紛,這就是一種很明確的表態。
鳴人和卡卡西都很顯著地表示出一種傾向,隻要他們的同伴有一些道德上的瑕疵,就會立刻被他們出賣,既然如此,那他們就不可能會再擁有願意為他們承擔那種責任的傢夥。
就連佐井都不願意。
但鳴人想辦法繞開了長老團,木葉是普通人的木葉,不是長老團的木葉,他憑藉多重影分身廣泛大量地出門到人群之中,接觸每一個木葉的平民。
有些人試圖架空鳴人,拿走了和王城那些貴族們來往的文書權力。
鳴人也在架空他們,鳴人拿走了高層和木葉民間的聯絡。
鳴人預備重新建立起他的力量,先拿下木葉,然後慢慢再籌謀雨之國和世界和平的事情。
“一切都在慢慢好轉。”鳴人樂觀地對玖辛奈說:“自從我當上火影,一切都好起來了,我覺得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會慢慢把這些事情全都變好的。”
不過鳴人的計劃當中依然有一個小小的陰影。
這個世界原來不是他一個人的遊樂場。
當鳴人終於收拾好心情,準備啟程走向正確道路的時候。
大筒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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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等這幾天寫完博人傳之後好好寫一個小作文講講鳴人的事情。
事實上鳴人當上火影之後確實是可圈可點做了一些事情的。
鳴人真正危險的時候是卡卡西當火影的時候。
等到鳴人自己當了火影,他來控製木葉,他事實上自己發揮的是很不錯的。
他上任之後和民間的聯絡在加強,也確實開始著手處理雨之國的事情。
但是一切都白搭。
因為鳴人剛上任火影,大筒木和殼組織就來了,然後川木來了。
鳴人的timing就真的很短。
輝夜姬被封印之後,他隻有很短的時間去組織力量籌備應對大筒木,然後就那幾年時間全都被卡卡西浪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