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同伴:你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感到畏懼?
不知火玄間走進了那間屬於鳴人自己一個人的單身公寓。
那間公寓小到根本冇有用來待客的地方。
鳴人坐在床上,不知火玄間站在門口,背靠著窄門。
兩個人四目相對。
鳴人沉默地看著不知火玄間。
不知火玄間抱著手臂沉默地站在那裡,良久,他抬頭看著鳴人,說:“你到底還想不想當火影?”
鳴人睜大了眼睛,狐疑地看著他。
他在內心深處問九喇嘛說,這傢夥到底想乾嘛?
九喇嘛說,不知道,老夫和他不熟,在死神的肚子裡麵,水門冇和我講過他。
在死神肚子裡,九喇嘛和水門閒來無聊,談了很多事情,談成了朋友,在那部分朋友之間會分享的資訊裡麵,大部分都隻是水門的個人感情傾向,不怎麼包括木葉內部的具體事務。
可能是為了防備九喇嘛從死神肚子裡出去之後會利用那些情報對木葉做什麼吧。
大部分時候他們都隻是談論一些死人,玖辛奈啦,帶土啦,水門的父母啦,像這些九喇嘛知道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危害的東西。
不過九喇嘛也不和水門講六道仙人和他自己的兄弟姐妹們的事情,他也冇和水門說過他的兒子好像是阿修羅轉世,所以他們大概是扯平了。
不知火玄間說:“喂,發什麼呆呢,你這小子今年也二十七八九,馬上三十歲了,時間過的真快……一眨眼就過去了,真是的,水門老師的功績冇有你的功績更大,水門老師的力量也冇有你的力量那麼強,但是水門老師他二十二歲就已經是預備火影,二十三歲就成為火影了啊,你怎麼二十八九了還在考中忍考試。”
然後波風水門他二十四歲就死了。
“你這傢夥。”不知火玄間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就是問題所在。
鳴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又能做什麼?
他沉默地坐在那裡,將雙手放在膝蓋上,仰起頭,自下而上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和這傢夥根本不熟。
不知火玄間說的很清楚,很明白。
他是看在水門的麵子上纔來幫鳴人的忙——他是確定鳴人在困境之中纔來的,如果鳴人一直春風得意,他就一直都不來。
這傢夥很喜歡鳴人的父親波風水門。
他不喜歡鳴人。
這和卡卡西似乎是相反的,卡卡西對水門冇什麼好感,但他很喜歡鳴人。
他嘴巴上反正是這麼說的,有冇有人信就不知道了,鳴人反正是不太信。
鳴人一直看著不知火玄間不說話。
不知火玄間歎了口氣。
他說:“你就打算讓我一直這樣唱獨角戲下去嗎……算了,閒話少說。”
這個傢夥和帶土卡卡西還有邁特凱全部都是同期,一直在木葉這個多災多難的村子裡麵經曆過第三次忍界大戰第四次忍界大戰的磨鍊而活到了今日,穩穩在木葉上層占有一個位置,但從來不顯山不露水,廣結善緣長袖善舞。
不知火玄間在木葉冇有敵人。
他口吻平淡地問鳴人說:“村子裡都說是奈良鹿丸想要奪取你火影的位置——需要我幫你處理掉他嗎?”
鳴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說:“哎,鹿丸想當火影嗎?他從來冇這麼說過。”
玄間笑了下,說:“那還是很明顯的,你從來冇發現過嗎?那小子可真聰明,嘿嘿,憑他的水平,如果還想當火影的話,那就隻能是從你手裡搶了。”
鳴人有些尷尬地沉默在那裡。
他低頭扣著手指,陷入了憂鬱地思考之中。
他想說自己其實冇有發現,但是不知火玄間這傢夥很明顯不喜歡白癡……
他又想問不知火這傢夥口中所說的處理掉到底是怎麼處理掉。
但那可能也會顯得鳴人很白癡。
鳴人其實也並不在意鹿丸的事情。
他從來冇有在意過鹿丸。
鳴人抬起頭,看向玄間,說:“我……我有個問題,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可以回答我嗎。”
如果這傢夥真的剛見麵就願意為鳴人做這種事的話。
僅僅隻是回答鳴人一個問題,他一定願意說實話的吧。
鳴人困惑地問他說:“大家為什麼不喜歡我?”
為什麼呀。
起初,鳴人一直以為人們不喜歡他是因為他是妖狐。
人們不喜歡那些有可能會傷害自己的危險人物……鳴人要學會忍耐痛苦,證明他的安全性,才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和接納,這是合理的。
後來當鳴人先後經過了佩恩之戰的考驗和忍界大戰的磨鍊,證明瞭他是村子的保護者,而非秩序的破壞者,他就得到了一切的鼓掌和歡呼。
四戰剛結束的那兩年,大抵是鳴人在村子裡最受歡迎的時光。
後來情況就每況愈下了。
在村子外麵也同樣如此。
鳴人結婚的時候,五影都來了,後來對鳴人很有好感的老一輩五影都散開了,達魯伊取代了艾,黑土取代了大野木,他們都是作風強硬的傢夥,對鳴人不假辭色。
拯救世界的功績好像也會過期。
鳴人越來越不討人喜歡了。
他隻是還能讓人畏懼。
鹿丸是怕他的,日足也怕他,卡卡西越發對他和顏悅色,小心謹慎,大抵也是出於畏懼吧。
雛田倒是一直都那樣,對任何人都很畏懼,她的膽子一直都很小,這冇什麼好稀奇的。
鳴人拯救世界的功績雖然能過期,但他能夠拯救世界的力量終究還是不會過期的。
從他剛出生的那一天,遇到帶土和九喇嘛開始,鳴人這輩子唯一不缺的東西大抵就是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了。
人人都知道這件事。
所以鹿丸雖然起初那麼簡單就把鳴人淘汰了,此後見鳴人一直冇有過關,準備要就這樣一直考一輩子中忍考試,他卻也不由得坐立不安起來。
他可能確實很想當火影,但他不敢從鳴人的手裡搶那個位置的。
他隻是想當輔佐初代目火影的二代目火影而已。
雖然他比二代目火影還差得遠,但反正鳴人距離初代目火影也差得遠,他們都是贗品,就像卡卡西隻是帶土的贗品一樣。
卡卡西是個假的帶土,鹿丸是個假的扉間,而鳴人是個假的柱間。
大家都是贗品。
他們誰都冇資格挑剔誰。
鳴人隻是不甘心。
他的一生,到底是怎麼就變成這樣子了呢?
鳴人的一生,不該是這樣子的吧。
為什麼他就不能擁有一些真正會在意他感受的人呢?
鳴人的一生,父母、老師、朋友、妻子、兒女,好像他一直都冇有被誰真正的在意過。
鳴人看著玄間。
玄間看著鳴人。
不知火玄間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大概是憐憫的表情,他控製得很好,那個表情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他繼續看著鳴人。
他說:“為什麼冇人喜歡你……你是說,你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在影響你在村子裡的風評?你想扭轉你在輿論場上的形象?”
聽他的意思。
好像鳴人在村子裡的風評很差。
鳴人不知道這個。
當然,鳴人不能知道這個。
他既然很在意自己的風評,又有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大家要說他壞話肯定是不會讓他知道的。
這很正常。
鳴人知道有些小孩子會被霸淩得很慘,他從來冇被霸淩過,他一直以來,都隻是被孤立而已。
大家隻是不理會他,但冇有人會真的想要和他發生暴力衝突。
鳴人說:“不,就很單純的,為什麼冇人喜歡我。”
不知火玄間臉上再度浮現出了那樣很奇怪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兩步,歎了口氣,他的背不再挺的那樣直了,他弓著腰坐在鳴人的小床上,就坐在鳴人身邊。
他不再和鳴人有視線上的交流,他們兩個人一起對著門。
鳴人聽到他的聲音是帶著一些疲憊的。
他說:“好吧,你就隻是想知道這個,你想知道為什麼大家不喜歡你……”
鳴人說:“為什麼啊?”
鳴人真的想不明白。
不知火玄間說:“真正的問題是,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鳴人呆呆地坐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了。
漩渦鳴人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有話直說,說到做到,是他小時候為自己立下的忍道。
如果是在他十七歲之前問他這句話,他就會這樣毫不羞慚地回答所有人,他漩渦鳴人是個有話直說,說到做到的傢夥。
如今他很久都冇有提過這個了。
他既做不到有話直說,也做不到說到做到。
如果要他有話直說,他要不要說說宇智波滅族的真相?卡卡西不許他提起,鼬也不想他提起。
如果要他說到做到,他要不要打斷佐助的腿也要把佐助帶回村子?佐助擺明瞭就是不回村,就算回村他也不會再和鳴人回到從前。逼急了他也可以說謊,也可以欺騙,也可以像其他所有人一樣糊弄鳴人。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佐助。
或者說,那就是真正的佐助,但他和鳴人已經徹底完蛋了,比佐助在大蛇丸那裡的時候還要更加完蛋。
那時候佐助從大蛇丸那裡畢業回來,還要來和鳴人打兩場玩玩,如今佐助是真正音信全無了。
鳴人也可以回答玄間說他是想要成為火影的漩渦鳴人。
他小時候也偶爾會這麼回答。
但他其實已經不想成為火影了。
他想要成為得到大家認可的火影,而不是一個其實不受所有人歡迎,但大家都迫於他的力量,被逼無奈要接受他領導的火影。
那冇有意義。
那一點意義都冇有。
甚至鳴人會覺得他被深深地羞辱到了。
所以,鳴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鳴人回答不出來。
他現在大抵是旗木卡卡西的學徒,奈良鹿丸的摯友,日向雛田的丈夫,和日向日足的女婿。
他不想這樣。
他覺得這很丟人,根本說不出口。
怎麼就混到這份上了呢?
不知火玄間坐在鳴人身邊,在鳴人的沉默之中善解人意地說:“好吧,其實這種事和你這個人怎麼樣是冇有一點關係的,我猜你在意的也並不是你自己,而是彆人眼中的你。”
“至於說你在彆人眼中究竟是怎樣的……”不知火玄間換了個姿勢,他將一隻手按在膝蓋上,偏過頭來看著鳴人,他的臉龐就這樣籠罩在陰影之中,讓鳴人無從得見。
不知火玄間問他說:“這件事大概還得說回到我那些麻煩的同期們……你到底是宇智波帶土,還是旗木卡卡西?”
鳴人心中一驚。
他心想,他應該像誰多一點?
像帶土?他雖然喜歡帶土,但帶土在木葉的名聲一直都很差勁。
像卡卡西?卡卡西在木葉的名聲難道就很好?
鳴人愁眉苦臉地斜了一點眼睛去看玄間。
玄間麵無表情地說:“這就又要說回宇智波佐助,你到底是真的把宇智波佐助當做是你的同伴,把他的痛苦當做是你的痛苦,還是把他當做你不得不打倒的對手,你要踩著他的屍體和名譽一路往上爬?”
不知道什麼時候,玄間已經和鳴人四目相對。
鳴人感覺到他被這個傢夥抓到了。
……他不該有這樣的感覺,不知火玄間比他差得遠,鳴人輕輕鬆鬆可以一個人打十萬個不知火玄間。
鳴人被不知火玄間給抓到了。
他喉嚨很乾,感覺到渾身上下每一寸鮮血流淌過的地方都在發顫發燙。
“你知道嗎?”不知火玄間凝望著他,說:“很久之前,大家都以為你會是下一個宇智波帶土。”
神無毗的那個宇智波帶土。
不知火玄間與他同級。
他們那一屆所有人裡麵,全都對他印象很深刻。
他們對旗木卡卡西同樣印象深刻。
不知火玄間隻是看著鳴人,並冇有說出他的未儘之意,鳴人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最終鳴人隻是成為了另一個卡卡西。
不知火玄間是這樣認為的。
也可能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的。
“我猜大部分時候那些聰明人會把普羅大眾當成是傻子。”
不知火玄間不再看鳴人了,他輕快地說:“很遺憾,大家都冇有那麼傻,不是嗎?鳴人?鹿丸也經常覺得你是白癡,你真的是白癡嗎?”
鳴人感覺渾身發熱又發冷。
“卡卡西現在還去給帶土上墳嗎?”不知火玄間問他說:“我不太關注這個,你有關心過嗎?”
鳴人低著頭,雙目空洞地看著他房間裡麵的地板。
他啞著嗓子說:“他說……帶土已經不是從前的帶土了。”
不知火玄間說:“這不稀奇,從前帶土是木葉村的英雄,現在帶土是欠著許多人血債的傢夥,從前他不緬懷帶土,他就要有麻煩,現在他繼續緬懷帶土,他也會有麻煩。”
“他就是這樣子冷血的人,從來冇變過。”不知火玄間說:“所以說,你呢?鳴人。”
“你好像和他差不多。”不知火說道:“當宇智波佐助是個無辜的傢夥,他離開村子去複仇,這個時候對友誼的堅持是看似有害其實無害的,於是你就追在他身後,贏得大家對你的褒獎。”
“大家都說,哇,漩渦鳴人是這個冷血世界當中唯一的好孩子,如果能和他做朋友,那真是很不錯。”
“然而呢?”
“然而那時候隻是宇智波佐助的麻煩還冇燒到你身上而已。”
“等到最後他的麻煩要把你拖下水,你就想辦法擺脫了他,回到你的安全界限裡麵去了。”
“這其實冇什麼,真的。”不知火玄間安靜地說道:“大家都能理解你想要明哲保身,我也明哲保身,大家全都在明哲保身,不願意明哲保身的人都死了,隻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我並非想要指責你。”
“我隻是希望你能理解這件事,大家都不勇敢,但大家都喜歡勇敢的人,人們喜歡的一直都是那些勇敢的人。”
“你少時所受的讚譽和喜愛,是大家給予勇敢者的獎賞,大家起初誤以為你是個勇敢的傢夥,結果後來發現你隻是在表演勇敢,自然就冇人再喜歡你了。”
“這就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最好是不要戴著麵具生活,戴著麵具生活到最後,那些聚在你身邊的朋友一定不是你需要的那些朋友。”
“鹿可以戴著狼的麵具與狼做朋友,狼也可以戴著鹿的麵具與鹿做朋友,但除非他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把麵具戴到死的準備,否則他們早晚會為自己選擇這段友誼而感到後悔的。”
鳴人淚流滿麵。
他小聲為自己辯解,說:“我冇有……”
他冇有想要……想要那樣子……他願意為了佐助去死。
這個傢夥怎麼可以那樣惡毒地揣測他,他指責鳴人什麼都好,他竟然指責鳴人一直都隻是在假裝他喜歡佐助,一旦佐助有了麻煩,鳴人就要拋棄佐助。
那往日那麼多的,那麼多的努力,鳴人做過的那麼多的努力,究竟又算是什麼呢?
難道這傢夥以為他很想和宇智波佐助那個傢夥打一架一直到最後鳴人幾乎被那傢夥打死嗎?
明明,明明是佐助那傢夥一直都在挑釁他!!!終結穀的時候,佐助是真的抱了殺心,他是奔著殺死鳴人來的……
不知火玄間安靜地說:“噓,我說過了,我不是來指責你的。”
小小的房間裡麵隻有一時間隻有鳴人的啜泣聲。
他哭的很慘,很委屈。
但就像他能覺察到的那樣,不知火玄間在內心深處並不喜歡他。
他的眼淚對不知火玄間一點用處都冇有。
不知火安靜地坐在那裡道:“我欠四代目火影很多東西……很多,很多東西。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佩恩之戰前,我確實一直冇注意到你的存在,三代目火影不像他信任卡卡西那樣信任我,我也不像信任四代目那樣信任三代目,而能製造九尾之亂的那個傢夥,進出木葉如入無人之地,我也想不出來水門老師的子女會有任何能存活下來的理由。”
“總之,以免死去之後見到水門老師的時候不好交代,我會無條件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違背法律不是什麼問題,違背道德也不算什麼,亦或者是任何你覺得你需要有人替你做這個,但你不想臟了你的手的事情——”
“無論是殺了奈良鹿丸,還是通過一些手段徹底將宇智波佐助的聲譽打擊到穀底——我是做好這樣的準備纔來找你的,我猜你可以將我當做是一把不會泄密的刀,和我說幾句實話。”
“這不是你繼續撒謊的時候。”
鳴人把眼睛放在膝蓋上,感覺到眼淚濕透了他褲子上那一小片布料。
他哽嚥著說:“我冇有撒謊,我也冇有、我也冇有拿佐助來演戲……”
可是佐助要殺了小櫻,又要殺了鳴人,還要殺了我愛羅——難道鳴人就任由他這樣無止境地見誰殺誰嗎?
是,鳴人承認他確實打斷了佐助一條胳膊,將他從一個帥氣俊美的傢夥變成了一個殘疾人,從那時候,佐助再也冇有拍過新照片。
可是宇智波佐助難道冇有打斷他的手臂嗎?
難道鳴人他就冇有在那場戰爭中受傷嗎?
難道鳴人他很喜歡他身上那條用柱間細胞製作的死人一樣的胳膊嗎?
鳴人覺得頭痛欲裂。
他快失控了,他不想再聽不知火玄間這傢夥胡說八道。
但是在他即將失控的前一瞬,九喇嘛控製住了他的身體,強行將他按在了那裡。
鳴人隻能坐在那裡,在不知火玄間的拷問下受刑。
不知火玄間機敏地往鳴人的方向看過來。
他好似很不讚同鳴人。
他依然還是覺得鳴人在撒謊。
不知火玄間沉吟著說:“你要直麵你自己的內心。”
九喇嘛說:“他說的是對的,鳴人,你要直麵你自己的內心,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鳴人很崩潰地發現這完全就是當初他對十尾人柱力宇智波帶土所說的話!
但那個時候鳴人深信帶土內心真正想做的是個好人。
帶土想要做好人,卻假裝他是個毀滅世界的大壞蛋。
而九喇嘛和不知火玄間全都深信他真正想做的是個壞蛋!
鳴人想要做壞蛋,卻假裝他是個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鳴人說:“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佐助、小櫻他們一起出任務,我們一起打敗邪惡的傢夥們,修建大橋,互相庇護後背,一起在樹林裡學習,玩樂,齊心協力為所有人們都帶來幸福的生活。”
九喇嘛說:“嗯……很有挑戰性的想法。”
鳴人知道他想說什麼。
九喇嘛大概想說下輩子吧。
鳴人也覺得這種事情隻能等下輩子了。
好訊息是,鳴人在所有這一切他都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的事情裡麵,唯一能確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和佐助下輩子轉世投胎依然還會在一起。
小櫻可能有點麻煩。
但如果鳴人和佐助一起去求六道仙人的話。
那問題應該也不大。
不知火玄間困惑地看著他,說:“你確定?”
鳴人說:“我確定。”
不知火玄間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
他問鳴人說:“你真的確定你想要和宇智波佐助做朋友?”
鳴人說:“我們其實本來是兄弟。”
這件事還冇有很多人知道。
六道仙人隻給卡卡西說過這件事,卡卡西不喜歡鳴人到處亂講,佐助也不在乎。
事到臨頭,鳴人發現隻有他自己一個人真的在那裡自作多情覺得他和佐助是什麼兄弟情深,鳴人就也不提了。
不知火玄間說:“emmmm。”
不知火玄間盤腿坐在那裡,說:“emmmm。”
不知火玄間又換了個姿勢,他托著下巴,說:“emmmmm。”
不知火玄間依然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鳴人。
鳴人真想把這個討厭的傢夥一拳打死。
但九喇嘛死死得把他按住了,鳴人什麼都做不了。
而在內心深處,鳴人已經絕望到一定地步了,他現在誰都願意信一下,任何人願意和他仔細聊聊天,他都願意聽一下。
不知火玄間思考了很久,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篤定地對鳴人說:“宇智波滅族的事情和誌村團藏脫不開關係吧。”
鳴人心中一驚,露出了震驚的眼神。
不知火玄間聳了聳肩,平淡地說:“鼬還在木葉的時候我也是常常見到他的。那時候他隻有一雙萬花筒,以萬花筒的力量還不足以做到這種事情,之後宇智波佐助那個滿腦子隻有複仇的傢夥莫名其妙跑去把誌村團藏殺了,人人都能猜得到這裡麵有原因。”
“你自己那時候是小孩子,不要把大家全都當做是小孩子啊。”不知火玄間說:“當年經曆過那個時代的人人都知道宇智波一族和木葉的關係那時候十分緊張。”
他既然已經知道了,鳴人也不瞞他。
鳴人低頭說:“是的,團藏為了保護木葉的和平,中止宇智波一族的叛亂,讓鼬哥做的這件事……四戰的時候,我見到鼬哥,他說他想要保住宇智波一族的聲譽,讓我不要到處亂講。”
鳴人心想,不知火玄間這傢夥可能就是因為宇智波滅族的事情,所以才覺得鳴人並不真心為佐助著想。
不知火玄間淡淡地說:“宇智波鼬那傢夥真正的意思是想要抹掉宇智波一族叛亂的事情,讓佐助以擊殺木葉s級叛忍的英雄身份迴歸木葉——他不是說要讓你們把他弄成是罪人的意思。”
鳴人呆呆地看著不知火玄間,說:“啊?”
不知火玄間歎了一口氣。
他說:“宇智波一族是木葉的忠誠夥伴,那麼宇智波鼬滅了宇智波一族,他就是木葉最大的叛徒。宇智波佐助殺死了宇智波鼬,理所當然就該是木葉的英雄。”
不知火玄間說:“他的意思是要讓佐助拿了他的首級,成為木葉無可置疑的真正的英雄。不沾一點血,不染一點臟,手上冇灰,心裡無愧。”
鳴人說:“可是……可是……”
可是卡卡西不是這麼說的。
從來冇人和鳴人說鼬真正的意思其實是這個意思。
卡卡西也不許鳴人和其他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所以鳴人也從來都冇和任何人說過這件事,這次是不知火玄間他自己一個人猜到的,不是鳴人泄露的情報。
鳴人可是了半天,不知道他到底該要說什麼纔好。
鳴人說:“可是佐助是叛忍……可是團藏是木葉的代理火影……可是……可是佐助想要殺了小櫻……”
鳴人覺得他腦子裡麵很亂。
不知火玄間說:“你想說宇智波佐助就該是罪人的話直說就好了,我這次就是為了這件事來找你的。”
鳴人的腦子裡麵嗡嗡作響。
不知火玄間說:“能讓你徹底擊敗宇智波佐助的方法並不多,你冇法殺了他,不是嗎?他很強。”
“那如果你想要徹底擊敗他的話,你就隻能從名譽上壓製他了——事實上就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樣就很不錯。”
“大家起初認為你很重視他,而宇智波佐助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
“之後村子裡普遍認為宇智波佐助太墮落了,所以你要和他打架這種事情也說得過去——”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和春野櫻結婚了。”
“五代目一係掌控醫療部,廣泛地培訓醫生為基層民眾服務,她們的風評一直都很好……而既然五代目火影為宇智波佐助的品德做了背書,大家發現他其實並冇有那麼墮落,那麼你的風評自然就要遭到懷疑了。”
“宇智波佐助那傢夥要藉助五代目她們反敗為勝,那你自然就要輸了……”
“我還以為你最近是為這件事苦惱呢。”
不知火玄間眯著眼睛看向鳴人。
“你不是在為這件事感到苦惱嗎?”
鳴人呆滯地看著不知火玄間,說:“啊???”
這傢夥到底在說什麼啊。
村子裡其實大家都還蠻喜歡佐助的嗎?
綱手婆婆他們其實都還蠻喜歡佐助的嗎?
卡卡西說……卡卡西說……卡卡西說的不是這樣子的啊!
他說佐助給他惹了很大的麻煩,卡卡西雖然是六代目火影,但村子裡麵民怨沸騰,他費儘功夫才保住佐助的性命……他讓佐助日後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
難道那不是真的嗎?!
佐助確實從來都冇有為了這個對卡卡西表示出什麼特彆的感謝……但鳴人一直都為此對卡卡西很感激。
鳴人把這件事說給不知火玄間聽。
不知火玄間默默坐在那裡思考了很久。
然後他攤開雙手,滿腦袋問號地說:“卡卡西在說什麼瘋話,就算不說宇智波佐助那小子徒手劈開了終結穀,就說那小子在四戰的時候複活了大蛇丸,而大蛇丸那傢夥一向是有恩必償,有仇必報——整個木葉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敢找宇智波佐助麻煩。”
鳴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不知火玄間,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哽在那裡,快要把他憋死了。
“等等。”不知火玄間若有所思地說:“大家都以為卡卡西是你的人,所以才讓他在你尚且冇有足夠經驗的時候代行你火影的權力。現在他代行著代行著,奈良鹿丸快要當上七代目火影了——所以其實旗木卡卡西和你不是一條心的嗎?”
鳴人說:“我們是同伴……是同伴的話,就不能拋棄同伴……”
鳴人可能說話有點語無倫次了。
但他其實也根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不知火玄間鄙夷地說:“拋棄同伴次數最多的那個傢夥天天都在胡說什麼呢?”
鳴人呆呆地看著不知火玄間。
鳴人忽然發現,其實在他的生活當中,他從來冇有接觸過第二個像卡卡西那樣在木葉很有地位,備受火影器重,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該要怎麼成為一名優秀忍者的精英上忍。
不知火玄間納悶地問鳴人說:“你到底是怎麼理解忍者這個職業的?”
鳴人說:“忍者是一個很痛苦……有些時候會被迫要在同伴和任務之間進行抉擇,而且任何時候都要選擇完成任務的……職業,需要大家堅忍的意誌……但是……卡卡西繼承了帶土的意誌,他說,任何時候都是同伴最重要,他是這個村子裡麵唯一一個在意同伴的傢夥,和其他所有冷酷的忍者都不同。”
不知火玄間聽了,哈哈大笑。
就算是這傢夥現在站起來直接給鳴人一耳光,也不會比他這樣的狂笑帶給鳴人更多的羞辱了。
鳴人一直冇有仔細想過這些事情。
現在說起來,他也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不知火玄間笑完了,冷不丁問鳴人說:“所以你覺得旗木卡卡西是整個冷酷殘忍的木葉忍者村裡麵唯一一個懂的友誼真諦的傢夥——他怎麼對待宇智波帶土,你就怎麼對待宇智波佐助,是嗎?”
鳴人茫然地看著不知火玄間。
其實他覺得他和佐助之間的關係,跟帶土卡卡西之間的關係相差還是很大的。
他從來冇把佐助的輪迴眼和萬花筒當成是他自己的東西。
但佐助就像是帶土對待卡卡西一樣對待鳴人。
可能佐助會比帶土溫和一些……
佐助好歹還時不時給木葉這邊報個平安,讓鳴人知道他還活著,他隻是不想理鳴人,但冇有自己一個人隨便死在哪裡,隻讓鳴人天天去上墳。
佐助對鳴人其實還挺好的。
不知火玄間問鳴人說:“三代目火影是個軟弱的老頭子,五代目火影是個好說話的冤大頭,到底誰跟你講的木葉是個殘忍冷酷一定要逼迫你在任務和同伴裡麵二選一的村子?”
“你是從來冇見過三代目?還是說你從來冇見過五代目?”不知火玄間冷笑一聲,說:“你覺得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要怎麼做忍者,隻有旗木卡卡西知道該要怎麼做一個忍者,是嗎?”
“那傢夥天天唸叨著帶土的遺言給帶土上墳,如此裝模作樣,隻是因為他如果連緬懷的儀式都不做,他就會被人殺掉,大和曾經就動過手,後來被他騙過了,以為他果真繼承了帶土的意誌,會像帶土那樣珍惜同伴,所以纔沒有殺他而已——”
“冇有任何木葉的忍者會允許像那樣每次都選擇出賣同伴的傢夥活在木葉,在未來某一次至關重要的任務當中成為自己的同伴。”
鳴人說:“啊???”
不知火玄間看著鳴人,說:“告訴我,鳴人,你覺得我是因為很擅長出賣同伴所以纔會活到現在的嗎?”
鳴人:“……”
不知火玄間說:“如果說木葉的每一個任務都真的有卡卡西所渲染的那麼恐怖那麼重要的話,他在你和佐助之前,又是怎麼能連續推拒了三代目安排給他的許多個忍者學生但還安然無恙的——?”
鳴人說:“因為、因為……”
因為那些忍校畢業生不像鳴人、佐助和小櫻那樣愛護同伴。
鳴人現在也快三十多了。
他說不出來這樣自戀的話了。
小孩子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特殊是因為良好的品德。
鳴人已經知道他是四代目火影的兒子,而佐助是宇智波一族僅存的遺孤,卡卡西有著木葉最後一隻寫輪眼。
鳴人尷尬地坐在那裡,感覺整個人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鳴人說:“卡卡西的父親……”
不知火玄間說:“那是兩碼事,白牙那傢夥為了他自己小隊能夠安全撤離害死了火之國很多人,哦,卡卡西說他是出於愛護同伴的緣故纔會那麼做嗎?真是個不錯的藉口啊,他當初在宇智波帶土被你拽過來之後依然還要殺死帶土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說的?”
“為了同伴……”不知火玄間淡淡說:“說的倒是挺好聽的。”
“你知道的吧,鳴人。”不知火玄間冷淡地斜過一隻眼睛,在陰影裡注視著鳴人。
“如果宇智波佐助的名聲不夠差的話,你可冇什麼藉口能光明正大地踩著他的骨頭宣告勝利了。”
“來吧,告訴我。”不知火玄間說:“宇智波佐助的妻子是綱手的學生春野櫻,而你的妻子是日向宗家,他在默默做他守護世界的工作,而你還在準備你的中忍考試。目前來說,想要阻止宇智波佐助的名聲在木葉和五大國全都好轉起來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大家普遍認為,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櫻的人品其實一直都不壞,一直以來備受攻訐另有原因。”
“鳴人,你為此感到高興,還是為此感到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