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它:五餅二魚
斑和扉間都在門那邊的雨之國。
雨之國的情況不容樂觀,但長門比較樂觀。
長門說,對比此前他和帶土小南一起從半藏那裡接手的那個被內戰和外戰一起打崩的雨之國來說,目前這個雨之國的情況其實相對來說還算不錯。
而他現在手上可動用的各方力量可比當時還要強大得多。
長門對雨之國的未來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斑覺得他這個情緒實在是有些太穩定了,不愧是被他宇智波斑選中的人。
扉間說沉穩和忍耐是漩渦一族的特性,但沉穩過頭忍耐過頭,就容易顯得有些軟弱。
扉間有個好主意。
如果說宇智波和漩渦一族世代聯姻,讓漩渦的沉穩隱忍中和掉宇智波的偏執和焦慮,讓宇智波的強大和過於聰慧來彌補漩渦一族善良天真所帶來的厄運,那麼這就是完美的配種論了。
扉間口嗨完纔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之中發現他到底說了什麼。
其時他們正聚在一起開會。
所謂統治世界和拯救一個國家其實差不多。
光開會肯定不行,但不開會是絕對不行。
他們方纔剛把雨之國的所有官方機構整個都犁了一遍。
擁有輪迴眼的佐助坐鎮神之塔,對於擁有佩恩六道力量的佐助來說,快速掌控這個國家當下的資訊,判斷善惡和忠誠,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事到如今,依然忠誠於佩恩的人,要比他們一開始預想的要多得多。
他們彼此之間互相交戰,嚴厲攻訐,指責對方為大國的走狗,敵人的間諜,卑躬屈膝的賣國賊——他們視彼此為仇寇,絕不合作,在日常工作中互相拖後腿使絆子,把這個國家的政治體係攪和得一團糟,但他們的忠誠確實全都歸屬於佩恩。
他們隻是認為隻有自己所奉行的纔是真正屬於神明的意誌,而其他人都在胡搞。
如今長門複活,雨之國內部的各方力量便自然而然地合而為一。
內戰被控製住了,他們緊接著開會要討論的事情便是該要如何處理外部勢力。
按扉間的想法來看,隻有一個字,殺。
所有在這攤渾水裡麵攪和的,全都殺無赦。
可能會有人問,如果這些外部勢力裡麵有木葉的力量呢?
要是冇有木葉那群人在裡麵攪和,扉間還不說這話呢!
他媽的木葉那群傢夥,六代目火影被水之國叛忍踩頭綁架,七代目火影被不知名外星人綁架然後由五影聯手營救,鬨到最後木葉欠五影每人一個人情,大名兒子來木葉視察結果最後在木葉內部也被綁架——混到這份上竟然還有心情對外麵攪風攪雨?
扉間有很不好的預感。
火之國對木葉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這幾件事折騰下來,木葉簡直已經成為國際笑柄,火之國上層又是什麼想法?
尤其是大名……
他送兒子到木葉來玩,結果就在一個本該是火之國最安全的木葉忍村內部,他的兒子在一乾本該是火之國最優秀的忍者們的眼皮子底下被殼組織的外圍成員綁架了。
最後雖然被博人把世子救了出來,但是這不僅冇有辦法彌補木葉的過錯,反而隻會讓木葉雪上加霜,越抹越黑。
——你們這個村子聯合起來演戲,為了賣給我一個人情,就這樣公然拿我兒子的性命冒險?
當然,博人是鳴人的兒子。
火之國的大名應當不會犯像鹿丸那樣的錯誤,會低估鳴人的力量。
就算他心中有所不滿,看在鳴人的份上,他也會暫且引而不發的。
但是,鳴人死了之後呢?
怪不得現在簡直是人人都盼著鳴人死……鳴人一味庇護木葉,而木葉不做人事的結果,就是鳴人在什麼壞事都冇做的情況下,已經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如今就等鳴人死後再開始清算了。
佐助?
佐助大概率也是等著鳴人死了之後再開始清算的其中一員。
也可能他不會報複……
因陀羅骨子裡大概確實是個好人。
扉間曾經見過這段曆史。
一模一樣。
柱間、扉間、斑,還有初代五影們和二代五影們。
柱間還活著的時候,木葉威風凜凜,肆意妄為,五大忍村都要給他們一份薄麵。
那時候扉間身處其中,還不明白這一切耀武揚威都有代價。
然後柱間死了。
柱間年紀輕輕就死了,死的很早,他一生天下無敵,就連宇智波斑都冇有能殺死他,但他終究是冇能敵得過病魔和死神。
之後一切過往都煙消雲散,第一次忍界大戰爆發了。
此前有一次,斑詆譭扉間挑學生的眼光不行,其實扉間並非冇有遇到過優秀的弟子,他們被重點針對,敵人專門逮著扉間最優秀的學生殺,全給殺完了。
到最後,隻剩下日斬和團藏,扉間冇得選。
人類就是這樣殘忍的一種生物。
如果他們心中其實對你不滿,他們會有無數種辦法折磨你。
戰爭也是這樣殘忍的一種東西。
英雄豪傑都會死在戰爭之中,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結束之後,原本冇資格上場的老鼠們自然而然就會踩著英雄的屍體坐上餐桌,開啟他們的饕餮盛宴。
扉間說,殺。
一定要殺死那些肆意妄為的木葉人,如此才能保住那些無辜的木葉百姓的性命,不能讓平民成為上層某些傢夥的擋箭牌,不能讓無辜的底層因上層的貪慾和愚蠢而死。
在佩恩入侵木葉的時候,被超神羅天征殺死的那些木葉平民。
他們的屍體成為鳴人擊敗佩恩最有利的武器。
但他們為什麼會死在那裡?真正該死的,究竟是誰?
團藏建立根部入侵雨之國,說他是為了木葉。
自來也要殺彌彥和長門,他也說他是為了木葉。
卡卡西要殺帶土殺佐助,他說是為了木葉。
奈良鹿丸也說他是為了木葉。
人人都說他們是為了木葉。
然而當他們肆意妄為的時候,並冇有一個什麼木葉全階層代表大會提前稽覈過他們的行為,說,我們同意你們這樣做——木葉上上下下絕大部分人甚至根本都不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
就連火影都不知道。
自來也襲擊雨隱村的時候,火影是綱手,奈良鹿丸逼迫小櫻的時候,火影是綱手,卡卡西要殺死帶土的時候,火影依然是綱手。
綱手作為火影,是木葉意誌的代言者,他們做那些事情的時候要不然就是擅自獨走,要不然就是趁綱手昏迷過去權力真空期,卡卡西更過分,綱手當時人就在現場,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公然不服從綱手的命令,挑釁綱手身為火影的權威。
但是。
最終當報應到來的時候。
扉間心愛的孫女和他們的木葉,卻扛了最大的傷害,支付了最高的代價。
善良正直的人們,最終卻成為了那些愚蠢而貪婪者的擋箭牌。
尤其是那些來自木葉的傢夥,非殺不可。
長門說,不能殺。
長門說,他們要考慮的永遠是未來,沉溺於過去的仇恨,就會導致未來的坍塌,個人有為了複仇而摧毀自己的權力,但身為這個國家的領袖,他不能用所有人的前途和命運去逞一時之氣。
那就隻能這樣了嗎?
曾經死去的那些人,驟然跌落的命運。
在時局的變化中無所適從的人們,在他們茫然無知之中就已經註定要降臨的悲劇。
那就隻能這樣了。
人們的命運從來不在自己手中。
難道這裡的每個人不是都很清楚這件事嗎?
隻是在這樣殘酷的現實當中,他們最終選擇了不同的答案。
有人選擇忍耐,有些選擇抽離,有人選擇相信未來,有人選擇改變現在。
長門說,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有三件。
第一件事。
佐助利用人間道和地獄道的能力快速地把目前雨之國內部有一定影響力的可疑人員全都過了一遍。
接下來他們要把那些駐紮在雨之國境內的彆國忍者,參與了肢解和傾覆這個國家的間諜和賣國者,全部遣送到他們各自國家大名的臥室裡麵。
長門不會殺死他們。
他的權力隻屬於雨之國,擁有彆國國籍的人員,他們隻能由他們自己的國家來處置,長門無意挑釁彆國的權威,他隻會將那些人全部都禮送出境。
誰的人,誰領回家。
蠍問長門說,那如果說冇人知道那個國家的大名今天晚上睡在什麼地方的話……畢竟是大名,他們的行蹤一般來說還是比較保密的。
長門說,那就把這些人全都吊到他們各自王城的城牆正門上。
斑說,這件事還是蠻容易就可以做到的,不過,水之國的人員就不必這麼做了吧,水之國的大名勉強算是斑的朋友,斑不想嚇到他。
佐助說,確實逮到幾個水之國的探子,但是他們冇做什麼太壞的事情,隻是默默潛伏著收集情報而已,基本無害,不需要做這樣的遣送處理。
扉間說,如果長門堅持不想要和火之國撕破臉,那就把那些抓捕出來的木葉人員交給扉間,扉間拷問出來幕後主使之後,親自動手。
處理敵人。
這是三件事裡麵最容易的一件事。
剩下的兩件事都比這件事要困難得多。
第二件事是建設。
生活部在缺乏一個強有力的神明源源不斷注入金錢、人力、關注和各種資源的情況下,早就已經崩潰了。
與之一同崩潰的就是國民們的生活。
像福利製度這種東西,總是崩潰起來容易,建設起來很難。
長門說,他們可能需要動用一些歪門邪道了。
蠍說,五餅二魚?
長門說,是的,五餅二魚。
這個國家的經濟已經崩潰了太久,猝然之間想要救起來,冇有那麼容易。
川木這個孩子,為什麼最後淪落到會被出賣給殼組織充當實驗材料的地步?
事情的開端,在於川木的父親失業了。
失業疊加福利製度崩潰,人們就冇有經濟來源,而雨之國常年陰雨,並不是那種農業資源豐富的國家,不存在說人們能自己占據一片土地,冇有經濟來源就自己種地養活自己,這樣的事情是雨之國從來不可能發生的事。
於是就這樣子了。
冇有工作,就冇有錢。
冇有錢,就冇有飯。
冇有飯,就會餓死。
就連鳴人和佐助那樣的強者,一直不吃飯,也是會餓死的,更何況是普通人呢?
所以。
要有五餅二魚。
比起拉昇經濟,發飯要簡單得多。
這個國家如今還有五千五百萬人的總人口。
長門預計要在整整一年的時間內,連續不斷地為國境內每個人都無條件提供每日飽腹的口糧和飲用水,首先維持住所有人不因貧窮和饑餓而死。
好訊息是。
得益於此前長門行善積德,努力經營、建設和儲蓄,原本那個時間線上擁有六千萬人口的雨之國,他們的國家經濟還算富裕,國庫充盈,有錢有人,有物資……
冇有任何國家對雨之國所提供的援助,能超過雨之國本身。
更何況眼前的雨之國是原本那個雨之國的未來。
這個國家的子民,正是原本那個雨之國子民們的子孫後代。
或許這個時候,川木的母親已經離開了貧窮的家庭另尋出路,川木的父親也已經失去了人生的希望,親自將他作為奴隸而將他整個人都出賣給了慈弦。
但是在十三年前,川木還冇有出生,他的父母剛剛結婚,正在相愛,他們有在好好工作,建設這個國家,打心底裡願意為他們即將出生的孩子支付賬單,儲蓄資金,讓這個小孩兒一出生就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或許這個時候,雨戶已經失去了他的女兒,他本人也已經離開了雨之國,也離開了殼組織,正走向他變幻莫測不知去向的命運之中。
但在十三年前,他是一個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科學界新星,他正在滿懷希望地構築他的未來。
第三件事……
長門微微閉上眼睛,說:“我們要告知全世界——曉組織迴歸了。”
這可能是最艱難的一件事。
第四次忍界大戰剛結束的時候,人們很容易就相信他們擁有神明的偉力,合該要坐上王座。
在這個時空之中,第四次忍界大戰已經過去十三年。
宇智波斑的傳說已經湮冇在曆史的傳聞之中。
第四次忍界大戰的最終勝利者是漩渦鳴人,還有旗木卡卡西。
人們通常認為第四次忍界大戰是個笑話。
輝夜姬也是個笑話。
宇智波斑?曉組織?佩恩?
那更是笑話中的笑話了。
雷影達魯伊就是這個時候抵達了雨隱村的神之塔。
他披著風雨雷電趕來這裡,低垂著頭顱,說道:“我相信你們擁有神明般的力量,當時曾經真切地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奮戰過的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你們這些人加起來,擁有足以統治這個世界的力量。”
長門看著他,說:“但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冇有參與過第四次忍界大戰。”
達魯伊說:“是的。”
達魯伊偏頭看向鳴人,冷笑著說:“冇人會相信一場由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那傢夥踩著所有人的腦袋取得了最終勝利的戰爭,會是一場值得大家嚴肅對待的戰爭。”
鳴人默然不語。
這個時空裡麵好像人人都在等著他死。
但他們確然是每個人都有這樣做的理由。
佐助說:“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要怎樣向這個世界宣告我們的到來?我們該要怎樣展示我們的力量,以震懾那些宵小之輩蠢蠢欲動的心念?再來一次第五次忍界大戰嗎?”
扉間說:“未嘗不可。”
大野木說:“未嘗不可。”
斑說:“未嘗不可。”
鳴人嘴唇微動,似有話要說,最終他黯然神傷,立在牆邊,隻是一語不發。
而後天空落下兩道青芒。
舍人和舍人一同落在長門身前。
一個舍人說:“看到那個月亮了嗎?”
另一個舍人說:“把那個東西打碎吧。”
月亮是羽村一脈的牢籠。
當年。
六道仙人將十尾的軀殼用地爆天星封印起來,創造出那個月亮。
此後羽村一脈千年來都被困在月亮之中,直到舍人的誕生。
月亮是舍人的家。
舍人實在是厭倦極了這個老舊的月亮。
他渴望新世界已經太久了。
他說:“打碎這個月亮,此後,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是這個世界新的統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