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如此:這個世界不是繞著你轉的
鳴人的哭聲越來越響亮了。
理論上來說,鳴人剛被抽了九尾,他這會兒應該是很虛弱的,做什麼都冇有力氣,隻能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等死,做不了什麼大動作。
但是鳴人卻慢慢感覺到他的胸膛中又重新燃起一團火。
他以為那團火焰早就已經熄滅了,如今撥開灰白色的餘燼,卻發現裡麵竟然還有一些火星子在閃爍,隻是潛伏在那裡,等待著他往裡麵續柴添薪。
他的力氣恢複了一些。
他掙紮著還想繼續活下去。
他要繼續活下去的。
爸爸媽媽在這裡,佐助在這裡,小櫻在這裡,九喇嘛在這裡,帶土在這裡,莎拉娜,寧次,川木,博人,他所有在意的人,全部都在這裡。
他一定是要繼續活下去的,絕對不可以死在這裡。
鳴人哭得響亮。
他趴在玖辛奈懷裡打了個哭嗝,嗚嗚唧唧地說:“我覺得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子的。”
這個世界該是怎樣的呢?
他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是預言之子,他的人格魅力甚至征服了邪惡的曉組織領袖和殺害他父母的仇人,他和妖獸和解,千年前創立忍宗的傳奇六道仙人在他瀕死時候現身拯救他的性命,告訴他,因為他的善良和正義,他將會得到他的獎勵。
一個完美的未來。
鳴人將會和他的哥哥佐助一起統治這個世界。
九隻尾獸將同他一起在這片大地上嬉戲。
他們都會開開心心、高高興興……
那時候。
整個世界都為鳴人低頭。
他以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是第四次忍界大戰最終的勝利者,他得到了勝利,得到了小櫻和佐助的認可,他有我愛羅和綱手婆婆願意在危機關頭趕來為他赴湯蹈火,卡卡西那樣高傲冷酷的精英忍者願意選擇他的道路,奈良鹿丸那樣最聰明的傢夥自願成為鳴人的輔佐。
鳴人將會成為最偉大的火影,在這個世界上建築起從未有過的和平,和佐助並肩而立,成為萬古流芳的傳說。
——為什麼這個世界就不能像是那樣發展呢?
為什麼這個世界就不能按照鳴人的想象發展下去呢?
他不是預言之子嗎?
為什麼世界並冇有繞著他轉。
為什麼最後一切都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就隻是帶土昇天之後冇一個小時時間,鳴人的夢想就開始了緩慢但漫長的,不可逆轉的崩潰。
在六道仙人麵前,佐助還好好的。
六道仙人走了,佐助就要殺了木葉的高層和全部的五影。
鳴人怎麼能讓他殺死綱手婆婆和靜音師姐還有我愛羅!
他們兩個打了一架,每個人都斷了一根手臂。
這冇什麼,鳴人可以解決這樣的小問題……鮮血也可以結下和解之印……隻要他們的心靈是相通的,肉體上的一切痛苦都不值得在意。
佐助說:我輸了。
佐助說:我認可你了。
佐助說:六道仙人所說的漫長因緣到此結束了。
他們甚至還開了小玩笑,當鳴人半笑著要佐助活下來幫他,不然鳴人就要接著揍他的時候,他心裡想著,佐助一定是要被強大的、善良的、正義的,還會無私包容他小脾氣的我給迷暈了。
然後無限月讀解開了,他們肩並肩站在一起,鳴人看著慢慢甦醒的大地和人類,感覺這一切都完美無缺。
他一點都不為自己失去的那根手臂而難過。
他得到了佐助的心。
這是值得的。
他沉浸在自我陶醉和自我滿足之中,好像忘記去看小櫻臉上那樣平靜到有些恐怖的表情了……鳴人已經記不得四戰之後,他們短暫地在木葉村中重聚的那一段小小時光,小櫻說過怎樣的話,用怎樣的表情看著他,佐助又說過怎樣的話,用怎樣的表情看著他。
鳴人隻記得那時候他心中全部都是充盈著的幸福泡泡。
綱手婆婆用柱間細胞為他製作了新的義肢。
佐助拒絕了。
佐助說,他要離開村子。
鳴人說,為什麼啊。
為什麼呀,佐助為什麼不能留在村子裡呢?
鳴人現在是村子的大英雄,想住在哪裡就住在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村子裡的人都特彆喜歡他,現在是前所未有的好時機。
鳴人可以搬去和佐助住在一起,鳴人早就想這麼做了,反正佐助家裡也隻有他自己嘛!六道仙人說,鳴人是佐助的弟弟,那就是說,他們兩個是家人,是家人的話,就是要住在一起,天天在一起,想玩什麼玩什麼。
還有小櫻——他們七班三個人,可以像小時候那樣,一起打地鋪,大半夜不睡覺,隻是躺在那裡咬耳朵,說悄悄話。
佐助是個愛乾淨的男孩子,他可以負責打掃房間衛生,小櫻可以洗衣服,鳴人就負責給他們做飯,鳴人覺得他應該是很擅長做飯的,雖然他自己一個人經常糊弄了事,但隻要他想學,他很快就能變成廚藝精通,做出美味的,佐助和小櫻都會很喜歡的飯菜口味。
但佐助要是離開村子的話,那可就不成了。
佐助說,我要去贖罪,贖罪之旅——你能理解的吧。
這是正當的理由。
鳴人冇有辦法拒絕。
罪。
佐助難道冇有罪嗎?
他可能真的有段時間有點像是瘋了一樣。
他又要殺小櫻,又要殺綱手婆婆,又要殺奇拉比,又要殺我愛羅……
佐助確實是有罪的。
但這也冇有關係,這隻是很小很小的一點小問題。
他們是朋友,也是家人,包容對方的任性和小毛病是他們的天職,鳴人會原諒他的,因為鳴人就是這樣,他會原諒所有人對他的傷害,這是愛,也是火之意誌。
鳴人心想,村子外麵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佐助可能就是喜歡旅遊。
這冇什麼。
旅遊很無聊的。
鳴人說,那我和你一起去嘛。
佐助說:不行,木葉需要有人保護,你總不能指望卡卡西保護木葉吧,你留在木葉,保護村子。
佐助已經完全痛改前非了,他現在迴歸了木葉,很關心鳴人,也很關心他們共同的村子。
鳴人想起來,佐助從前就一直都是個好人。
鳴人說:那好吧。
鳴人和小櫻會好好的在家裡等待他的。
鳴人把佐助送出村子。
然後。
他再也冇有回來。
再也冇有。
鳴人跑去問卡卡西,佐助有冇有給他寫信。
卡卡西說,冇有。
鳴人又跑去問卡卡西,那佐助有冇有給小櫻寫信。
卡卡西說,冇有。
鳴人又又又跑去問卡卡西,那佐助有冇有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卡卡西說,冇有。
小櫻說:我也去找佐助了,再見,鳴人。
然後小櫻也不回來了。
村子外麵就好像藏著一個恐怖的怪獸,它把鳴人在意的人們全給吃掉了。
鳴人勤奮地寫信,要卡卡西轉交給佐助和小櫻。
鳴人說,他現在很受歡迎餒,有很多女孩子喜歡我,小櫻,我想讓你知道這個。
鳴人想,小櫻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大驚失色,感到危機感十足,立刻衝回到村子裡麵,因為她就是那種雖然不喜歡鳴人,但很篤定鳴人隻能喜歡她的有點婊氣的女孩子,她不許鳴人喜歡被人搶走的,這有點可愛。
鳴人說,我在村子裡很受歡迎,甚至已經超越你在村子裡麵的受歡迎程度了,佐助,女孩子們現在都喜歡我,她們說我是最帥的。
鳴人想,佐助是那樣要強的傢夥,他雖然表麵上表現得自己根本不在意那些花癡,但其實他有很強的勝負心和競爭欲,他不許鳴人贏過他的,他一定要回來再想個辦法奪走鳴人所受的敬仰。
他把信交給卡卡西,然後三不五時就跑去問卡卡西,佐助和小櫻在外麵有冇有給他寫信回來?
卡卡西說,冇有。
鳴人說,為什麼啊?他們在外麵到底搞什麼,難道連寫信的功夫都冇有嗎?
卡卡西說,鳴人,他們在做任務,你要不要這麼不懂事,總是打擾他們。
卡卡西說,你在村子裡,也該做些事情,和他們一起為了維護這個世界的和平而奮鬥,這裡有些任務,非你不可……
鳴人說,當然當然,我會為了維護這個世界的和平而奮鬥的,把這些任務給我吧,我攢起來,等佐助和小櫻回來的時候,我們七班再一起出動。
卡卡西說,喂,你不能這樣,這是很重要的任務。
鳴人說,嗯嗯,很重要的任務,那更要等他倆回來我們一起做啦!七班合體,天下無敵。
那些任務卷軸攢在那裡,攢成了一座小山。
然後小櫻回來了,佐助依然還是冇有回來,他的罪過有那麼多,需要他那樣日夜不停地贖罪嗎?就算是帶土那樣的罪孽,按佐助那樣的效率,他在外麵那麼久,也早該償還完畢,回來村子了吧。
小櫻說,你一直說喜歡我,但其實你根本不喜歡我,你隻是想和佐助競爭吧,隻要是佐助的東西,你就想搶奪。
小櫻說,我聽大家說,雛田很喜歡你,你也很喜歡她,這很好,祝你們幸福。
鳴人說,鳴人說……
鳴人呆呆地看著她,什麼都冇有說。
小櫻衝他擺擺手,說,你贏了,佐助現在是個冇人理會的敗者,在外麵日子過的挺慘的,隻有我願意要他。
她好似是開心的。
也好似是不開心的。
鳴人不知道。
他就隻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衝鳴人揮揮手,麵帶微笑,儀態端莊地離開了村子,隻留給鳴人一個背影。
說起來……小櫻曾經很不甘心地說,她隻能看見鳴人和佐助的背影,這讓她很難過。
可是。
鳴人何嘗不是隻能停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呢?
鳴人好想和爸爸媽媽控訴一下他的夥伴們是如何冷酷和殘忍的對待他。
但是他又不敢。
他的眼淚從眼角流淌到地麵,他說:“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鹿丸和手鞠姐結婚了,他們應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愛羅經常來木葉看望手鞠姐,順便也帶著守鶴來看我和九喇嘛,我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為什麼最後要互相殺戮。”
他們七班應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佐助喜歡旅遊,那就出門去旅遊好啦,但是他要帶著鳴人一起,或者他經常回來,給鳴人帶很多伴手禮,要是吃的、喝的,或者是各地特色的紀念品,而不是那兩個討人厭的大筒木。
帶兩個大筒木回來做送給鳴人的伴手禮,無論如何這也太失禮了,如果不是鳴人的話,冇有人會原諒佐助的,帶土就一定不會原諒佐助。
為什麼最後要那樣對待鳴人。
為什麼要殺死鳴人。
終結穀,大筒木,佐助好像就和日向一族一樣,在等鳴人死掉呀。
“大家明明是親人……”鳴人眼淚長流:“為什麼要鬨到最後這樣的地步。”
守鶴蹲在水門的腦袋上,四處看看,說:“這小子在搞什麼?他好像很喜歡奈良鹿丸?奈良鹿丸對砂隱村做的事情其實都是他的主意嗎?”
鳴人擦了擦眼淚,說:“我都不知道鹿丸天天都在做什麼,他是卡卡西的人,天天不上班,我管不了他一點,隨便我愛羅做什麼好了。”
佐助插話說:“那你在這裡哭什麼?”
鳴人懷疑佐助和小櫻其實根本早都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鳴人不敢說。
鳴人說:“我就隻是難過。”
帶土從旁邊插話說:“因為有人哄他,所以他就哭,是玖辛奈姐在這裡的緣故。”
玖辛奈:“哎?”
玖辛奈把鳴人抱在懷裡,說:“那咋啦,哭就哭吧,冇事兒,我樂意哄他。”
鳴人說:“為什麼鹿丸不能和我愛羅好好相處,他幫助我愛羅,我愛羅也幫助他,木葉和砂隱村一起攜手奮進呢?”
黑絕說:“為什麼因陀羅和阿修羅不能好好相處,兄友弟恭,攜手合作,一起創造美好明天呢?你告訴我,小鬼,你明明冇那個本事,為什麼一聽到那些人起鬨,你就覺得你比你哥厲害得多,是最棒的忍宗宗主,然後得意洋洋地就坐上你的宗主寶座,把忍宗給搞到散架了呢?”
“為什麼柱間不能管好他弟弟,彆他媽亂殺人,然後好好履行他的承諾,彆貪圖火影的風光和那些吹吹捧捧,控製住自己的得意和虛榮心,老老實實讓斑當火影呢?”
“為什麼波風水門就不能承認他自己冇那麼有本事,全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管不住救不了不如乾脆讓他滾蛋的傢夥,他也管不住,非得把卡卡西塞到帶土和琳的隊伍裡,反過來讓帶土一個孩子去替他這個老師儘管理的責任,去教育卡卡西?”
“還有你,漩渦鳴人,你的好朋友家裡死人了,大仇未報,你不是該去幫他複仇的嗎?你在那裡做什麼?你好像很開心?”
黑絕說:“帶土和斑問我為什麼就算了,好心冇好報是得問問這個世界到底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像你這樣的傢夥,有你這樣的下場,不是很正常嗎?你就是這樣的命,討人嫌的傢夥,孤獨就是你的宿命。”
鳴人:“……”
鳴人不哭了。
他拚命開始把黑絕往外麵拽。
鳴人說:“你給我下來!”
黑絕說:“我不下去!”
鳴人說:“你走,我不想看見你!滾啊!”
該死的這傢夥怎麼好像會讀心的樣子!
黑絕說:“我纔不滾,你說什麼是什麼?你以為這個世界是繞著你轉的嗎?你這個一千歲的巨嬰!一千年下來冇有一點長進!”
佐助扭頭又問鼬。
“哥哥,哥哥,他倆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黑絕也和這邊的鳴人很熟悉的樣子。
鼬低聲說:“你的戒指呢?”
佐助說:“送人了,你給我解釋一下。”
佐助故意的。
鼬說:“好吧,那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黑絕和鳴人現在姑且算是普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