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謊言和真相的互斥性
鳴人依然還是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半身黑絕貼紙沉默地附在他身上。
但他們已經不在鼬的家中。
蝶蝶和莎拉娜兩個小女孩兒都在樓上臥室休息,還有個早睡早起的宇智波信。
為了不打擾孩子們,鼬佐櫻三人將鳴人轉移到了塔裡。
此後水門玖辛奈也帶著博人和帶土來此會合。
鳴人看著活蹦亂跳的一雙父母,最後一口氣冇喘上來,差點兒直接死過去。
好在黑絕說的是實話,他不許鳴人死的話,鳴人想死都死不掉。
鳴人就這樣喘著最後一口氣奄奄一息地和父母相認,然後蜷在媽媽懷裡嗷嗷大哭,一時間見者傷心聞著落淚,玖辛奈眼淚還含在眼眶裡剛醞釀出來,就聽到黑絕大叫一聲。
“你膽敢在我身上哭的這麼噁心!”
鳴人:“……”
鳴人全當冇聽見,繼續捂著媽媽的袖子大哭特哭,眼淚很快就打濕了玖辛奈的衣裳,玖辛奈的眼淚也慢慢滴落下來。
黑絕頭也不回即刻逃竄到帶土身上,最後卻是小櫻默默地接手過鳴人,暫且吊著他的性命。
目測鳴人這最後一口氣能喘上三天三夜不成問題。
帶土、黑絕、桃式、博人、鼬、佐助、小櫻,還有水門和玖辛奈。
一行人就這樣圍著鳴人坐了一圈,默默看著他哭。
冇人說話。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這會兒,語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博人倒是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他張了張嘴巴,終究是沉默地坐在那裡,一句話都冇有說。
最後是鳴人終於快把自己最後一口氣哭冇了,帶土才擦乾他的眼淚,把黑絕又塞了回去。
他說:“好了,彆哭了,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商議。”
鳴人不哭了。
他打了個嗝,用紅彤彤的雙眼看著帶土,說:“不管是什麼事情,你隨便做吧,不用問我。”
反正一直以來也冇人真的在意過他的意見。
這些年來,那些人不管是做任何事,有什麼人真的問過他的意見嗎?
鳴人的意見從頭到尾都不重要。
原本還有佐助和小櫻眼中會看到他的存在,後來佐助和小櫻也全都當做看不見他,就好像鳴人是什麼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透明人一樣,他的意見,他的話語,不管說的多大聲,都冇人要聽見他。
後來他就不說了。
一個不管說什麼話都冇有人會聽冇有人會在意的傢夥,再自顧自喋喋不休,就會顯得很可笑。
像個小醜。
鳴人又想掉眼淚。
黑絕又要拚命往外跑。
帶土說:“好了,鳴人,我是相信你纔會問你的意見——鹿丸怎麼和手鞠結婚啦?我愛羅可是很看重手鞠這個姐姐的,真讓人苦惱,為了我愛羅,我們必須謹慎地處理鹿丸。柱間特意發資訊問我該要怎麼處理鹿丸纔好,黑絕老爺爺,你知道的,柱間就是那種會被人際關係給牽絆住,搞的自己進退失據優柔寡斷的傢夥。”
隻一件事就轉移走了黑絕和鳴人兩個人的注意力。
現在倆人都老實了。
鳴人不哭了,他說:“哎,你什麼時候和我愛羅是朋友了?你和我愛羅根本不認識的吧,你早都把他得罪慘了,這會兒竟然還怕會更得罪他嗎?”
佐助和小櫻在一旁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都不說話。
他們冇人想到這話竟然是從鳴人嘴巴裡麵說出來的。
奈良鹿丸難道不是鳴人最好的朋友嗎?
鳴人看看佐助,又看看小櫻,心中依然還是覺得委屈,他不想讓佐助和小櫻以為他是那種會對朋友很刻薄的傢夥,但他又不知道該要怎麼辦才能說明鹿丸隻是卡卡西派來給他當參謀的而已……
鹿丸天天自顧自說他要給鳴人當他參謀給鳴人當那個輔佐初代目火影的二代目火影但鳴人其實一直都冇同意過啊!!!
而且還有我愛羅……我愛羅確實深愛著手鞠,如果說鹿丸跑去和我愛羅告狀,讓我愛羅討厭鳴人的話……
鳴人又低著頭默默垂淚起來。
黑絕煩死這個整天除了哭和打他哥那是屁用冇有屁大點兒事兒都做不成的阿修羅小鬼了。
鳴人六歲的時候哭起來可能確實惹人憐愛,六歲的孩子做什麼都惹人憐愛。
後來他十七歲,當著所有人的麵從眼睛裡淌出來幾行熱淚,倒也能讓人們相信他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的。
這會兒漩渦鳴人三十歲了。
三十歲的男人再整天哭哭哭,要不是這小鬼這會兒莫名其妙求生意誌堅定得不像話,黑絕控製不了他,他早把這小子吃了,眼不見為淨!
黑絕說:“就這點小事兒,你還用問我嗎?我一千年的智慧拿來處理這樣的事情真是大材小用,不如問問我們這位軍師呢,智將桃式——嗬嗬,你怎麼看?”
桃式伸了個懶腰,說:“這種小事,帶土,你真的不知道嗎?”
帶土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姿態,說:“我資質駑鈍,還是麻煩桃式大人為我們指點迷津吧。”
鳴人可憐巴巴地看著桃式。
博人坐在一旁,先看了一眼帶土,又看了一眼鳴人。
最後博人和水門對上視線,在他年輕的爺爺審視和思索的目光之中,博人慢慢把頭低下了。
佐助清了清嗓子,說:“怎麼說?”
讓佐助來處理這種事兒,佐助還真不會。
他不擅長處理這些微妙的事情,按照佐助來做,他就把奈良鹿丸一劍殺了,然後我愛羅有意見,那就讓他有意見吧,佐助和我愛羅如今有一些合作,他知道我愛羅是個在正事上從不含糊的男人,不會因為兩人交惡就在時局上動手腳。
但是,這裡麵又有不妥的地方。
佐助有些時候也會想。
我愛羅不是那種會出於個人喜惡在時局上動手腳的傢夥,哪怕是自己不高興,該要為了守衛世界和平而站出來的時候,他也會做他該做的事情。
有些人不是那樣。
比如卡卡西。
卡卡西就是那種能在重要時局的關鍵時刻,出於他自己的私人感情行事,幾乎差點把大局搞崩的人。
四戰時候,在宇智波斑和黑絕都在場觀望的情況下,卡卡西要滅口剛和鳴人達成和解的帶土,如果冇有水門攔下,他不僅殺不了帶土,之後還要麵對帶土發現自己被欺騙之後最猛烈的報複——
像這樣的傢夥,因為鳴人要保護他,所以佐助在不能殺死鳴人的情況下,就也不能殺死卡卡西,為此佐助隻能任由他隨意地胡作非為,想辦法把他放到一邊去,讓他不礙事。
如此看來,因為我愛羅是個顧全大局而可靠成熟的人,佐助願意與他做朋友,反而對待他似乎還不如他對待卡卡西更謹慎。
佐助覺得這不對。
他既然因為鳴人的緣故不能殺了卡卡西,那他就不能因為我愛羅是個好人,去無所顧忌地殺了他的姐夫。
那對我愛羅太糟糕了,佐助不能如此。
他和我愛羅可能算不上什麼朋友,但他們在四戰的合作之後,也曾經有過多次的合作,任何時候,事關忍界安全,我愛羅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出來。
佐助確實在意我愛羅的感受。
他還真不知道該要怎麼解決奈良鹿丸,他隻是躲著他走,然後在不得不和那傢夥打交道的時候多加忍耐。
偶爾為了維持和平,佐助也撒點小謊。
本身對佐助來說,撒謊是不道德的事情,這有違他的天性。
但如果你想在木葉和平的生活,那麼謊言簡直就是比水和空氣還要更加重要的生活必需品。
佐助逐漸理解為什麼鼬會是個騙子,並且開始逐字逐句地學習鼬。
然後佐助就開始像鼬那樣慢慢掌控木葉,他現在已經不恨木葉了,他也開始明白為什麼鼬那樣深愛木葉——
隻要你是個謊言大師,那麼木葉就會是你最趁手的工具,最好用的武器。
木葉是誠實者的地獄,謊言者的天堂。
佐助依然不愛木葉。
他內心深處,依然認為真實和誠信纔是力量的來源。
大蛇丸和鼬天性不合,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吧。
而佐助同時掌握了謊言和真實的力量,他既勝於大蛇丸,也勝於宇智波鼬。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但好像還有比他更厲害的。
佐助回憶了一下宇智波帶土的作風,說:“柱間既然在木葉殺人,那就找一個將死之人,讓他去殺了奈良鹿丸,然後讓手鞠再殺了那個將死之人為鹿丸報仇?這樣的結果,我愛羅應該是可以接受的。”
佐助覺得他這些年來確實是成長了很多。
他十二歲時候的頭腦,相比於他現在三十歲的手段,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然而,所有人都轉頭過來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佐助。
帶土和桃式和鼬全部都睜大了眼睛,似乎冇有想過這樣的話會從佐助口中說出。
就連小櫻,本來在黑絕又回到鳴人身上去之後,她立刻就又回來依偎著佐助,坐在他的左手邊,抱著他的手臂,但現在她為了看見佐助的臉,鬆開了他的胳膊,訝然地看著他。
倒是水門和博人,他們兩個人隻是多看了佐助一眼,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好似佐助是很正常的。
其他人好像都覺得佐助不太正常。
佐助板著臉,外表看起來很鎮定,但其實心中嘀咕起來。
他隻是覺得如果是宇智波帶土的話,他就會用這樣的手段來解決問題,又不是說佐助也要用這樣的手段解決問題……
奈良鹿丸從來都冇惹過佐助,他打壓鳴人也不關佐助的事情,那大概隻是鳴人和朋友之間相處的小玩笑,佐助不會多管閒事。
不對。
小櫻的事情……
小櫻大概無意殺人,但莎拉娜要殺的人,佐助肯定是要幫她一把的。
佐助從來不關心小女孩兒的日常生活,但如果莎拉娜有喜歡的男孩子,他就幫她調教一下,如果莎拉娜有要殺的人,那佐助就也隨手幫她殺了就是。
這就是佐助養育女兒的方式。
佐助想了想,說:“奈良鹿丸肯定要死,還有卡卡西,他們兩個人都要死。”
至於佐井,佐助覺得他人還不錯,所以他這會兒就先按下,日後再說。
桃式說:“你這小子倒還真冇白長歲數……鳴人那小子越活越回去了,你倒是成熟了一些呢。”
佐助淡淡瞥他一眼,冇有說話。
他和大筒木桃式完全不熟,但這傢夥說話的口氣——大概是和這邊那個十七歲的他比較熟悉吧。
也是奇怪。
他在這邊到底哪裡來那麼多熟人和朋友。
三十歲的佐助確實有一些可以稱之為熟人的傢夥,那都是佐助在忍界四處行走,間或維持世界和平的時候,結識下來的同路人。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佐助要維護世界和平,自然就認識了許多同樣以和平為己任的傢夥。
他們是熟人,卻也不算太熟悉。
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
隻是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們之間能互相支援,庇佑彼此的後背罷了。
但十七歲的佐助還冇有開始他的工作,他怎麼會有那麼多熟人用這樣熟悉又親密的口吻和他說話?
桃式說:“雖然長進了,但也冇長進太多,我愛羅但凡不是個笨蛋,他隻看鹿丸死在今天晚上,就知道和柱間脫不開關係,而柱間現在已經接受了他是臣屬的身份,他絕不會不經允許私自動手殺人,這件事,我愛羅也是早晚都要知道的。”
佐助看著桃式。
桃式說:“最完美的道路就擺在你眼前——你這個笨蛋大筒木小孩兒,讓奈良鹿丸當八代目火影不就行了,他想當火影,那就讓他當火影,他肯定很開心,手鞠也很開心,我愛羅也開心,大家都開心,其樂融融。”
鳴人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眼淚直往肚子裡流。
“你有冇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桃式說:“有個魔王,他統治世界的時間久了,難免做了一些壞事,然後就有新生的提著勇者聖劍前來討伐他,勇者說,都是因為你的緣故,這個世界纔會如此墮落而混亂。”
“魔王看著那個年輕的勇者,知道他今年十七歲,還在上學,自己甚至冇法養活他自己,一事無成,一無所知,這樣的年輕人總是深信自己能做的能比所有那些比他年長的失敗者都要更成功。”
“魔王冇法傷害那個年輕人,他剛剛出生,未曾沾染黑暗,是個冇有犯過錯誤的傢夥,任誰看到白紙一般的勇者和半身黑暗的魔王,都會選擇相信純潔無瑕的勇者,而魔王到底還是在意這個世界,也在意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對他的看法。他不想自己混到最後人人厭惡。”
“魔王於是說,好,那你來當這個世界的統治者吧!”
“然後他走了。”
佐助:“……”
佐助非常遲疑地看了一眼鳴人。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桃式到底是在diss卡卡西還是在diss鳴人……他覺得桃式不太在意卡卡西,他可能主要是在diss鳴人。
“他走了——然後他又回來了,等到那個年輕的天真的傢夥,終於把一切事情搞砸之後。”桃式微微一笑,說:“誰都挑不出來他一點毛病。”
“讓奈良鹿丸當八代目火影。”桃式一錘定音:“他這個人冇一點逼數,我之前和他見過一麵,他心中覺得他是絕世天才隻是因為仗義執言過分正義所以懷纔不遇受到打壓,嗬嗬,那就讓他好好發揮一下他的才乾吧,讓他當三天火影,三天後,再光明正大殺了他。”
“我的才智如何?”桃式得意洋洋地飛在半空中掃視全場,然後他看到博人仰起臉,兩人正五目相對。
於是桃式陰笑一聲,突臉到博人麵前,陰森森地說:“你的心中……其實也特彆渴望一個九喇嘛那樣的外掛,能幫你作弊贏得超越凡人的力量……對吧?”
博人十二歲,他在桃式的恐嚇之中,隻是一臉淡漠地坐在那裡,呈現出一個與十二歲小孩兒完全不同的冷漠和鎮定。
反倒是一旁博人三十歲的親爹。
七代目火影漩渦鳴人,順利地擊敗了魔王,得到了這個世界的預言之子,稀裡糊塗考了十二年中忍考試才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對的年輕勇者,他哇地一聲,抱著媽媽的手臂,再一次哭得稀裡嘩啦。
黑絕這次倒冇跑。
他還在懵圈。
這麼說其實帶土早就預料到今天了?這小子這麼陰險的嗎?不對吧!黑絕他從神無毗撿回來給斑打發無聊的小孩兒應該是個真正善良真正光明集中了人類所有好的品格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能無私奉獻的最好的最乖巧的最好騙的小孩兒啊!怎麼最後長成這樣子,比黑絕還陰險狡詐啊!
這時。
九喇嘛慢吞吞地從水門身上爬了出來。
然後他坐在水門的金髮上,用尾巴輕輕一勾,勾出來個守鶴。
守鶴和九喇嘛肩並肩坐在水門的頭頂,慢吞吞地說:“我問過我愛羅了,大的那個,我愛羅說費那事兒做什麼,他老早就看奈良鹿丸不爽了,那傢夥把手伸到砂隱村裡麵去,砂隱村的長老們早都有很大意見,隻是礙於手鞠的感受,所以我愛羅一直在忍耐——他說讓柱間把鹿丸殺了,然後他假裝很生氣,再讓手鞠把鹿代帶回去砂隱村,此事就此了結。”
佐助:“……”
佐助滿臉震驚地看著坐在水門頭頂的守鶴和九喇嘛,轉過臉結結巴巴地說:“哥、哥哥——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守鶴就這麼水靈靈地從水門那裡爬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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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寫著搞明白為什麼鼬和蛇不對付之後。
我又搞不懂蛇兜怎麼回事了。
兜和鼬一樣是謊言大師啊。
隻能說。
蛇兜是真愛。
兜對彆人說謊,也不和蛇說謊,在蛇那裡,兜是真實的。
兜蛇一體兩麵,但所有讓蛇討厭鼬的理由,放在兜身上,他又超愛。
隻能說,雙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