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他的孩子在尖叫
大蛇丸來到了現場。
日向日足來到了現場。
伊魯卡和一樂拉麪的老闆手打,也來到了現場。
寧次十分詫異地看著一樂大叔。
大蛇丸解釋說:“雖然木葉是個忍者村,但有許多平民生活在這個村子裡麵,甚至村子裡麵平民的數量要比忍者多出幾十倍。”
“那麼長老團裡麵當然要有代表平民的人,來讓火影大人在做決策的時候,不要因為偏聽偏信疏忽了平民的利益。”
大蛇丸豎起三根手指。
“不過當然,畢竟木葉是個忍者村,主要還是靠忍者來作戰和保護大家的,所以十二個長老團裡麵目前也就隻有兩個平民代表而已,剩下的十個代表分彆有不同的淵源和根係。”
“請大家放心。”他和藹可親地吐著蛇信子說:“新的長老團絕對可以代表木葉忍村各個階層各個人群的利益,一樂拉麪店的老闆代表平民,而伊魯卡則代表那些普通的下忍和中忍,雖然冇有天分,但也為木葉揮灑汗水和忠誠的人們。”
凱點頭說:“這挺好的呀。”
寧次:“……”
凱老師還真是天真無邪啊……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凱老師才能把八門遁甲練到大成吧。
八門遁甲就是這樣一門雖然強大,但隻適合癡人和笨蛋的體術。
曾經剛成為凱老師的學生時,寧次非常不喜歡他,也不喜歡第三班……因為他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一個村子裡麵的邊緣人老師,帶領著他的三個邊緣人學生,自生自滅的班級。
寧次的命運在分班那一刻開始就看到了儘頭。
雖然他走的同樣是體術的道路,凱老師也絕不對他藏私,但他真的學不會八門遁甲,而如果想要依靠同伴呢……天天、小李,還有他自己,這三個人裡麵,身份最高最靠譜的竟然是他這個日向家的奴隸……
總之當時的寧次真的很絕望。
後來他卻終究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們。
不可能會有比凱老師還要更好的老師了,也不會有比天天和小李更好的同伴了……
尤其是在旁觀了第七班的命運之後。
寧次深深地感恩。
凱老師真的……雖然天真無邪,但真的挺好的……也就隻有這種天真無邪的男人,纔會真的選擇站在他的背後吧。
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這樣子幫他的。
大蛇丸看了一眼邁特凱,說:“我對你的八門遁甲很感興趣,改天來找我,我幫你做個體檢吧。”
凱正要點頭。
寧次乾脆利落地說:“不可以。”
無所謂了。
凱老師天真無邪,那麼他就多費些心思好了。
凱老師會庇護他,他也要庇護凱老師嘛。
“大蛇丸大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寧次說:“但體檢就不必了。”
大蛇丸的實驗室那可是絕不能進的,他可不想一覺睡醒凱老師忽然多了幾十個克隆體滿地亂跑並且喊大蛇丸爹。
大蛇丸瞪著他,良久,還是轉開了眼睛。
冇一會兒,又有各大家族的人都進來,寧次看到了鹿丸和井野,他們的父親在戰爭中死去了,他們現在便是族長。
但他冇有看到牙和誌乃他們。
因為他們的父母還安然無恙。
於是他們現在就可以繼續在父母的庇護之下生活,但也註定他們要比同齡人更晚一步接觸權力。
依靠血緣和師承來獲得權力的人,本質就是要踩著父母和師長,乃至兄弟姐妹的屍骨才能繼續前進。
寧次轉開眼睛,不再關注他的這兩位同期,而是專心默揹他的腹稿。
來到現場的人越來越多。
人們麵麵相覷,開始覺得這件事有哪裡不太對。
木葉忍村從來冇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從來冇有這樣多的人,共聚一堂,來討論政事……政治是高高在上,秘而不宣的……隻有少數幾個人可以決定,可以插手,除了火影和長老之外,任何人試圖在大庭廣眾的地方發表一些與眾不同的政見,都要做好入獄的覺悟。
而像現在他們所處的地方。
一個足以容納五百個人的露天廣場……這根本就不是用來開會的場合,這是用來比賽的場所,臨時被征用,變成了會場……然後觸目所及赴會的都是村子裡麵很有能量的人。
這就讓人感到困惑了……
關於漩渦鳴人、籠中鳥、日向寧次的風言風語,這些天不少人都聽到了。
一些人覺得很困惑。
日向家不是一直以來都這樣麼?分家自己都冇什麼意見,寧次都為了保護雛田而死了,漩渦鳴人到底又插什麼手?他又是自顧自熱的哪口鍋?
但鳴人本來就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村子裡人人都被他救過自己的性命,於是也就嘴下留情,不說他什麼,隻是靜靜觀察著風向。
反正和自己冇什麼關係……
他們這樣想著,卻竟然忽然收到了邀請,被請到這種地方……然後竟然還看到了日向寧次站在那裡……他不是已經死了麼?
困惑的氣氛瀰漫在寬闊的露天會場中。
噹啷一聲鑼鼓響。
全場肅靜。
卡卡西板著臉,用一種很冇力氣的語氣開口說:“今天請來這裡的各位,都是村子的中流砥柱……請大家來,是為了談論日向家族籠中鳥的事情。”
基本所有人都猜到了這件事。
冇有人說話。
凱在寧次身旁緊張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力氣很大,把寧次抓得很痛,但相比於凱老師的緊張,寧次卻十分鎮定。
他很鎮定,冇有一點兒的緊張,甚至總是想笑……他的臉上不由自主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日向寧次可能是主席台上最鎮定最樂觀的那個人。
就連身為六代目火影的旗木卡卡西都肉眼可見的情緒並不高昂。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稿子,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抬手將那份稿子扔到了一邊。
凱瞪大了眼睛,狠狠抓住寧次的手腕……寧次感覺他的手骨快被凱老師捏碎了。
他也知道為什麼凱老師那麼緊張。
那份稿子是宇智波帶土寫的。
他說到時候卡卡西照著念就可以了,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現在卡卡西卻隻是把那份稿子扔到一邊,他簡單乾脆地說:“日向寧次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作戰英勇,立下功勞,卻飽受籠中鳥之苦,現在為了表彰和嘉獎,我決定拔擢日向寧次為宗家!”
凱狐疑地皺起了眉。
他記得,之前說好的,不是這樣子的吧……
不過,聽起來也很好的樣子。
凱低頭去看寧次。
日向寧次今年十七歲,身高172cm,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站直身體也摸不到凱肩膀的小孩子了。
但他依然瘦弱……凱覺得他平時應該再多吃些飯菜,不要挑食,好好鍛鍊身體,這樣才能變得強壯而健康……
寧次在微笑。
他在高興麼?
凱心想,他高興就好了……
然後他聽到寧次高聲道:“請不要這樣——六代目大人!”
凱眨了眨眼睛。
根本搞不懂到底在發生什麼事……不過,隻要寧次高興就好吧。
凱偷偷對寧次比出兩個大拇指。
加油呀,寧次,你的青春正在燃燒,老師永遠都會支援你的——
寧次清了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說:“請不要這樣,六代目大人。”
剛纔卡卡西宣佈要將寧次拔擢為宗家的時候,場下就已經一片嘩然。
此時他又開口拒絕。
卻讓眾人鴉雀無聲。
卡卡西將那份浩浩湯湯的稿件扔到一旁,代表著全場所有人的口吻,說:“寧次,到這個地步,你還不滿意麼?”
他已經越權行事。
冇有任何一個火影,曾經做像他這樣的事情。
日向家分家與宗家的分彆,是多年前就有,執行了許多代人的,代代相傳的老規矩。
無論是初代目、二代目、三代目,還是五代目,冇有任何一個人能插手日向家的籠中鳥。
日向家也從來冇有一個分家能夠被拔擢為宗家。
火影也根本冇有權力,能越過日向家的家主,拔擢分家為宗家。
這隻是因為寧次是鳴人的朋友,鳴人和帶土都很關心這件事,所以他纔會這樣做……就隻是這樣,他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
宣佈這件事之後,他幾乎是立刻就聽到了從人群中傳來的反對聲。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卡卡西的目光銳利起來。
他自上而下審視著日向寧次。
如果不是帶土非要多管閒事……如果不是……
“你在四戰中立下的功勞,其實並不真的足夠你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他低聲對日向寧次說道:“這已經是看在你是鳴人朋友,和你是被帶土所殺的份上了,你給你的凱老師,還有鳴人,已經添了很多麻煩了,希望你能適可而止。”
隻有邁特凱離得近,聽到了他這樣說,他驚疑地看向卡卡西。
寧次卻不為所動。
他對卡卡西鞠了個躬,轉身看向人群。
“我在四戰並冇有什麼立下什麼功勞。”他高聲說:“我也並非要用我的戰功,換取本不該是我所取得的待遇——就像我一開始所說的那樣,其實我並冇有什麼戰功。”
台下許多人都點了點頭。
在人群的最後,日向寧次看見宇智波帶土抱著手臂,背對著晨光,對他露出一個讚許的微笑。
寧次想起宇智波鼬對他的忠告。
想起宇智波帶土之前告訴他,交代給他,要他真正做的事情。
“今日請村子裡舉足輕重的各位到這裡來,隻是想請大家做一個見證。”日向寧次說:“並不是為了見證我從分家成為宗家,而是為了見證籠中鳥這一製度的,徹底廢除!”
全場嘩然。
日向日足幾乎是立刻就站起身。
他本來聽到旗木卡卡西不打一聲招呼就要直接將日向寧次從分家拔擢為宗家的時候,就已經勃然大怒,非常不情願了。
自古以來,日向家從來冇有發生過這樣的先例。
也冇有任何一個火影,會對日向家內部的家務事管東管西,指手畫腳。
然而當時他還是忍住了。
他其實也知道最近村中的風言風語,他心中對弟弟留下來的唯一一個孩子,也有幾分愛護之心。
日差是為他而死的,他心想,寧次也……有著十分不錯的天賦……還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六代目的青睞和七代目的友誼……如果他願意發誓始終忠於家主,並且絕不貪心下一代家主的位置,願意輔佐花火的話……
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畢竟是個心軟的人。
日足心想,他太心軟了……分家從來都冇可能拔擢成宗家的……
他自覺已經讓步了許多。
退無可退了。
聽到寧次拒絕卡卡西的時候,日足心中還鬆了一口氣。
卡卡西雖然胡鬨,但畢竟他現在是六代目火影,日足一時間也冇有很好的辦法製止他,但如果寧次自己拒絕他的話,那就太好了……他冇有因為自己的利益,就跟著卡卡西一起胡鬨……
日向日足冇有想到。
日向寧次拒絕卡卡西,隻是因為他貪慾作祟,並不滿足。
“我不想從分家變成宗家。”日向寧次挺直了脊梁,在日光之下,昂首挺胸,大聲說道:“我要籠中鳥這一整個製度!徹底廢除!”
他看到宇智波帶土在人群最後,為他鼓掌。
說真的,宇智波帶土都說他準備通過殺死所有宗家人來廢除籠中鳥製度了……卡卡西到底為什麼會覺得,他會僅僅滿足於從他自己從分家變成宗家?
日向寧次想起宇智波鼬告訴他。
如果你自己選擇了軟弱……那麼誰都救不了你。
如果他自己就這樣膚淺而簡單的滿足於卡卡西的條件的話……宇智波帶土還會留在這裡麼?恐怕他已經很失望地轉身離去了吧。
日向寧次已經完全明白了宇智波鼬想要告訴他的一切。
那隻寫輪眼。
宇智波帶土在他年少時,於死前贈送給卡卡西,讓他賴以成名的寫輪眼……現在已經不屬於卡卡西了。
宇智波鼬要他知道這件事。
然後他就會知道。
儘管人人都會以為宇智波帶土和旗木卡卡西會是同一類人……旗木卡卡西做的事會得到宇智波帶土的讚許……
事實並非如此。
那隻是幻象。
如果真的以為,宇智波帶土會支援旗木卡卡西的話,那麼日向寧次就隻能接受卡卡西給他的條件,畢竟人們都知道他們兩個是很好的朋友。
不可能指望宇智波帶土真的為他去折了卡卡西的麵子。
就像是他原本也冇指望凱老師真的為他挺身而出一樣。
然而凱老師真的選擇為他挺身而出。
而宇智波帶土,也真的認可他這樣做。
死一般寂靜的露天廣場上。
隻有宇智波帶土的掌聲又輕又遠地響在寧次的耳畔。
於是他便知道,他做對了。
寧次說:“分家與宗家,同為木葉忍村的子民——呀啊——!”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卻忽然一陣劇烈的頭痛從靈魂深處傳來,瞬間奪取了他的一切神智。
寧次當著所有人的麵,就這樣忽然撲倒在地上,痛的蜷縮成一團,瞬間冷汗濕透了全身。
他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會場,瞬間抵達了所有人的耳邊。
有人冷眼旁觀。
有人不忍地挪開視線。
有人定定地看著他,欣賞他的崩潰。
凱睜大眼睛,將寧次抱在懷裡,驚慌地檢視他的情況。
“寧次——”
寧次臉色慘白,涕淚橫流,他在凱的懷抱中哭泣:“凱老師……我好痛……好痛……”
邁特凱還從來冇有見過寧次在人前這樣哭泣。
寧次在他跟前經常會有很可愛的時候,但在人多的時候,他總是很注重風度的,他是凱所有孩子裡麵最講禮貌的那個人。
有外人在的時候,就連吃飯,他都會變得比平時要優雅許多。
他最怕丟臉了。
可是現在這麼多人,他卻丟了這麼大的臉……天呐,這孩子之後又要悶悶不樂好多天了。
“到底怎麼了?”
凱努力地去思考,然後他紅了眼眶。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日向日足發動了籠中鳥。
邁特凱血灌瞳仁。
“晝虎——”
他從來冇有這樣快地開到第七門。
他必須立刻阻止日向日足。
打暈他。
或者殺死他。
他的孩子正在他的懷中痛苦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