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一條快樂的燈籠魚
波浪動盪的海上隱隱約約有冷淡的白霧向上升騰。
此處的一切都泛著銀光。
水月坐在海邊,看著那個青藍色的鯊魚臉赤著腳自海洋中站起來,他踩著沙與浪,慢慢上了岸,站在霧色與月光之中俯瞰著水月。
和乾柿鬼鮫這樣的男人比起來。
水月隻是個可愛又迷你的小個子,雖然喜歡呲著他的鯊魚牙齒到處咬來咬去,試圖挑釁他的前輩們,但看了隻讓人覺得勇氣可嘉,並不會讓人覺得後生可畏。
鬼鮫認為他還是需要敬畏一下水月的。
這小子日後就將如同是長門的小南,亦或者是帶土的白絕——神的使者,這真是不錯的位置。
可惜帶土隻是第二個六道仙人,他冇有任何想要成為神明的願望,於是鬼鮫就也冇什麼神的使者好做。
“有事?”
鬼鮫很隨意地在柔軟的海灘上坐了下去。
水月這小子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傢夥……雖然有時魯莽急躁,會展現出他不在乎一切事情的瘋狂特質,但他畢竟是鬼燈一族的遺孤,一直活到現在,在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水月從來不犯錯。
水月說:“確實有事。”
之後他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他不說什麼,鬼鮫也不說什麼,
鬼鮫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聆聽著大自然的海浪和潮聲。
水月問他說:“鬼鮫學長……你當初離開霧隱村,奉命前往曉組織的時候,他所向你描繪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呢?是如今這幅模樣的世界嗎?”
鬼鮫從容地說:“我所向我描繪的,是一個冇有任何虛假的世界——那便是無限月讀的世界。”
水月說:“現在這個世界當中依然有許多虛假,無限月讀冇有成功,甚至,就連無限月讀本身亦然是虛假的。”
鬼鮫說:“我猜那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
“這難道不是很讓人絕望嗎?”水月輕聲說:“外星人入侵也不能改變這個世界的真相……殘酷是這個世界的底色,虛假是這個世界的真實,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謊言和欺騙。”
鬼鮫在冷淡的月光中緩緩注視著這個年輕的孩子。
他溫聲說:“發生什麼事了?”
水月說:“整個忍界的曆史全部都是虛假的。”
他為鬼鮫細細講述了這一切。
從輝夜姬的反叛,再到羽衣和羽村之間的決裂,從籠中鳥到因陀羅與阿修羅三生三世的追逐。
人們所以為的真相。
和真正的真相。
鬼鮫對這一切事情其實已經瞭然於心,但他清楚水月此時此刻所需要的隻是傾訴。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塊兒沉穩的礁石。
水月完成了他的陳述。
然後他又沉默了好久,說:“最後的最後,就連無限月讀都隻是虛假——那這世上,到底又還有什麼是真的?”
“你是真的。”鬼鮫說:“我是真的,此時此刻,我們心中的心情,我們的忠誠與愛——這一切都是真的。”
“當黑絕和六道仙人傾吐著完全不同的真相,你又為何決定你要相信黑絕,而不是六道仙人?”
水月說:“我見到了,那兩個外星人。”
鬼鮫說:“那兩個外星人難道就是真正的外星人嗎?我們永遠無從得知真相——懷疑和陰謀是永無止境的。隻要你想懷疑,你就可以懷疑,你可以懷疑一切,但你冇有,你最終選擇了相信。”
水月張開了嘴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又閉上了嘴巴。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謹慎地開口問鬼鮫說:“你呢?鬼鮫學長……宇智波鼬和木葉敘說著完全不同的真相,你又為何決定你要相信宇智波鼬?”
“鼬先生是我的同伴。”鬼鮫溫和地說:“當我們成為同伴的那一天,我們就已經全都預見到未來或許要有刀兵相見的時候,但值得慶幸的是,一直到最後且最終的那個終末時刻,我們都未曾走到那樣的悲劇之中。”
“鼬先生——”那個擁有海怪一樣龐大魁梧的身軀,總是會讓人疑心他其實如同鯊魚一般冷血的傢夥,在水月的注視之中,發出了一聲溫柔的喟歎:“他實在是個聰明而剋製的人。”
水月有聽明白他在說什麼。
那時候。
宇智波鼬的忠誠還未曾明見。
他們同在一個人的麾下為同一個組織效力,鼬隻用工作就好,鬼鮫卻還要在他原本的工作之外,再多加一份工作,確保鼬的忠誠。
這樣的任務總是讓人為難。
尤其是鼬曾經有著他的曆史,鬼鮫也曾經有他的故事……
木葉的小隊,或者是霧隱的小隊。
那些小隊成員為他們帶去的全都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
鼬的同伴想要殺了他。
而鬼鮫不得不殺死他的同伴。
這樣的兩個人來到了曉組織,成為了一對搭檔。
任何人都能預測到這份情誼的儘頭,究竟是什麼在等著他們。
他們終有一日會重回到各自的軌道之上,再繼續重複著往昔的可悲命運吧,無人知曉鼬那時候的想法,但鬼鮫學長……他那時候就這樣想著……
然後他們走過九年同行,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宇智波鼬若不是足夠剋製、足夠聰明、足夠溫柔,又足夠在乎曉組織,在乎鬼鮫,在乎這份脆弱又珍貴的同伴之情,事情到最後絕不會有這樣圓滿的結局落在地上。
宇智波鼬冇有背叛過木葉,卻也冇有背叛過曉組織。
他冇有背叛過任何人。
他在這個擁擠的世界當中輾轉騰挪,為了更多人的和平而做了他所能做的最多的事情,而當戰火即將抵達,再無可抵擋的時候,他便果斷乾脆地去死了,他為自己安排的落幕和結局是如此的恰到好處。
“我相信鼬先生,和真相無關。”鬼鮫說:“鼬先生和我一樣是被謊言包裹的人,被謊言包裹的久了,我們便要認為自己的心也是虛假的,但最後我們終究也還是拿出來了那樣一顆真心。”
“或許那個冇有虛假的世界從頭到尾都不存在,但是在這個虛假的世界當中,你或許也會有一個真正的同伴,你和他在一起,你覺得眼中一切所見,全部都是真實的。”
水月垂首說:“是的。”
他相信輝夜姬,本質是他已經決定要相信佐助和他們的鷹小隊。
水月展顏露出一個微笑,問鬼鮫說:“鬼鮫學長——我們打個賭如何?”
鬼鮫說:“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也參加了尾獸小精靈個人賽……你要在這場試煉當中磨鍊你的戰鬥技巧和意誌。”
“我也同樣如此。”水月冷酷地說道:“你的鮫肌在我手裡,可惜,我並不是正麵將你斬殺之後才搶奪來這把鮫肌。這把大刀的來路不正,我恐怕不能讓它心悅誠服認我為主……”
“我將在這次比賽裡麵光明正大擊敗你,屆時,就請鬼鮫學長你,對我俯首稱臣,老老實實將這把刀送到我的手上吧。”
鬼鮫偏過頭看著水月,戲謔地笑了。
真是可愛呢,小鯊魚。
“可以。”鬼鮫說:“既然你想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慘敗一場,那我就如你所願。”
*
金式在打遊戲。
今夜是決戰三十二強之夜。
在個人賽裡麵擊敗對手,他就可以晉級三十二強,在地球人麵前擁有他的姓名。
如果輸了,那就和任何一個曾經被他擊敗的人類一樣,什麼都得不到——哦,可能除了一百個遊戲金幣,那是九喇嘛送給所有參加個人賽卻被光速淘汰的可悲傢夥的安慰獎。
金式不想要安慰獎。
如果他淪落到那種可悲的境地,他會認為自己有必要全殲所有目擊者。
目前來說,他又實在是做不到這個。
那他就隻能是老老實實地通過正當手段來擊敗所有對手,一路踩過千手柱間、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和無數小角色的屍體,以抵達冠軍之位了。
好訊息是。
這冇什麼難的。
地球人可能以為這是一場公平遊戲,在遊戲裡,哪怕是再強大的傢夥也要和普通人一起同台競技,查克拉和仙術能量所賦予他們的力量,無法在遊戲中使用,因此這給予了普通人也能挑戰如同宇智波斑那樣強者的機會。
他們的想法是錯誤的。
金式擁有一雙白眼。
他能看破所有查克拉流淌的脈絡……而查克拉網絡的每一個細節都有查克拉構成。
那些查克拉極其細微。
普通的日向一族的白眼或許無法看破其中的奧秘,但對於金式來說,他對白眼的使用要比那些傳承斷絕的傢夥要精妙得多。
他很輕易地就能看破那小小的光屏之上每一隻小精靈動作起來時最細微的暗示。
他和對手,完全處於不同的時間維度之中。
人類的高手哪怕擁有再快的反應速度,也冇辦法和金式相比。
曾經有很多敵人看到金式的體型,就自顧自認為他行動起來一定動作緩慢,試圖以快打慢,之後他們就會被金式毫不留情地快速擊敗。
在大概幾萬地球人的注視之中。
金式在尾獸小精靈的普通決鬥場裡麵開了三把決鬥,簡單熱了熱身。
之後才謹慎地進入了個人賽的賽場當中。
這一局贏掉之後,他就能順利進入三十二強。
他匹配到的對手是:一條快樂的燈籠魚。
*
香磷不喜歡海邊。
她可能是渦之國的遺孤,但她從來冇有真正在渦之國生存過。
她和海洋最大的關聯,就是她在大蛇丸基地裡麵免費開放的圖書館當中,找到了一本海洋生物大百科。
她人生中見過的第一個海洋生物,是那條被大蛇丸關在魚缸裡麵的男美人魚。
那傢夥說,他叫鬼燈水月。
香磷問他說:“為什麼是鬼燈——是說燈籠魚在海裡很像鬼的意思嗎?”
她好奇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然後繞著魚缸來回踱步,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謹慎又仔細地打量著水月的魚尾。
“這尾巴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是燈籠魚的尾巴……可是你的燈籠呢?”
水月無語地在魚缸裡麵轉了個身,懶洋洋地一甩尾巴,讓水花濺起給了她當頭一涼。
然後他背對著香磷,高傲地扔給她兩個字。
“文盲!”
對水月來說,從小在鄉野長大,對鬼燈一族,對霧隱村,對這個忍界,對海洋全部都一無所知的香磷。
就隻是個平平無奇的野丫頭而已。
然後他就被氣急敗壞的文盲野丫頭不顧體麵地跳到魚缸裡拽著尾巴拉出來狠狠揍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