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排飯:這個世界快把我逼瘋了
這件地下室裡麵到處都是屍體。
腐爛的屍體,新鮮的屍體,受害者的屍體,加害者的屍體。
帶土半蹲在那裡,輕輕拍著柱間的背。
他一直都知道柱間和斑是不同。
這是一句廢話。
任何人與任何人都不同。
柱間和鳴人也完全不同。
但是,柱間和斑不同的地方在於。
柱間死去的時候,才三十多歲。
他短暫的三十多年人生之中,從來冇有真正離開過他的家族和他的木葉。
那些讓阿修羅們引以為傲的羈絆,同時也是一層層厚厚的束縛與鎖鏈。
“你應該好好看看這個世界,柱間。”帶土懇切地對柱間說道:“你未來的生命還很長,你可以拯救很多人。”
無論柱間的個人意願如何,帶土是已經決定要讓他永久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或許柱間不會願意加入曉組織。
但那冇有什麼關係。
現在帶土不是原本那個手裡隻有一個曉組織,所以隻能把他那些無處可去的同伴們往曉組織裡麵塞的人了。
柱間可以呆在任何地方,無論他在任何地方,他都依然是帶土的人。
帶土對柱間的觀感經曆了很多個階段的變化。
在帶土很小的時候。
他是看著影岩上屬於柱間的石刻頭像而長大的——對於一個立誌要成為火影的小孩子來說,身為初代目火影的男人,理所當然便是他憧憬和仰慕的男人。
然而之後他步入黑暗之中。
轉身望去。
卻見這個本該光明無雙的男人早已來到了黑暗深處。
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嗎?
隻要是自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無論是任何人都可以犧牲掉嗎?
帶土在斑的記憶中,透過斑的眼睛看向柱間。
斑對柱間冇有什麼怨恨,他隻是願賭服輸,自認技不如人。
帶土卻怨恨柱間在那個終結穀的所作所為,打破了他心中對於一個火影和一個英雄的全部想象。
多年以後。
帶土就如同柱間一樣……隻要是為了無限月讀,任何人他都可以捨棄和犧牲……
站在世界即將毀滅的那個瞬間往回看去,他所做的事情難道不是比柱間還要更過分很多嗎?
帶土已經不再怨恨任何人。
人們會秉持著好的意圖而做出壞事,人們會為了各自的夢想各自的希望而自相殘殺,製造出無止境的空虛和絕望,這樣的故事循環不休,從一千年前到一千年後,一直都在發生著……
但隻要大家都還有著夢想,有著往前走去的希望,隻要大家都還相信未來,相信同伴,相信愛。
那麼大家就依然還是可以攜手前行的同伴。
柱間又在那裡呆呆地跪了一會兒。
然後他慢慢地站起來。
帶土感覺到他的心情已經恢複了穩定。
帶土低頭想了想,說:“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有組織的犯罪嗎?”
柱間緩緩搖了搖頭,說:“……並非如此。”
帶土並不對此感到奇怪。
有組織的犯罪對於柱間來說是最好解決的。
這些人的存在非常顯眼,人多口雜,絕對無法隱藏起來,他們之所以是人類社會的痼疾,隻是因為他們不好惹。
但眼前的男人是千手柱間。
這世上冇有任何人是他惹不起的。
帶土又問柱間說:“那具體是怎麼回事呢?”
柱間睜著他黑亮的眼睛看著帶土,死氣沉沉地說:“那孩子是被他的父母給賣掉的,他遭遇的苦難來自於他最信任的存在……我告訴他說,如果他不想回去見他的父母,我們可以找人領養他,這世上還是有很多好人存在的,但是……他就隻是冇有辦法再相信任何人了,他認為立刻死去是最好的選擇,免去往後許多受苦受罪的時光。”
“他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如果,如果……”
柱間捂住了他的臉,深深地歎氣。
在這些天他和自己的隊伍一起執行2號議題的過程中……無論是矢倉還是角都和飛段……甚至是大和跟井野。
角都飛段比較夾槍帶棒,大和跟井野講話比較溫和,矢倉講話比較直白。
但他們和柱間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
2號議題所涉及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深重的黑暗和最純粹的惡意,拷問的是最幽微的人心。他們不相信柱間能做到情感隔離,保持冷靜。
……他們全部都是對的。
柱間是一個忍者,他信奉忍耐。
他曾經在戰場上殺死過最小五歲的敵人,也曾經處決過鬍子花白的老忍者。
他殺死過自己的摯友,也曾經為他的父親和母親乃至兒子與兒媳收斂屍骨。
他見過殺戮,也見過死亡。
他也曾經見過人們在高烈度戰爭之中為了活下去而彼此之間用遍陰謀詭計勾心鬥角。
戰爭中會同時出現這世上最卑劣的人與最高尚的人……
那時候。
他所見到的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人們為了活下去而竭儘全力拚儘性命。
生存是柱間從來不曾質疑過的事情。
人人都想要活下去,隻有為了非常宏大,非常神聖的事情,為了那些自己所愛的人,纔會有人願意拿出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
生命就是那樣毋庸置疑的一種至高無上的東西。
柱間困惑地問帶土說:“為什麼這個時代的人總是要自殺?”
柱間不能理解。
是現代人比戰國人要脆弱嗎?
明明現代生活比戰國時代要好那麼多。
現代人到處都有電燈電話可以用,柱間那個時候,他們甚至冇有抽水馬桶。
而且,四戰真的就隻打了三天而已……相較於柱間曾經參與過的戰爭來說,四戰的進程是和平的不可思議。
這個時代的人們在現代文明的發展之中,道德素質普遍要高於戰國時代,就連最邪惡的反派也不會再屠城。
而戰國時期,屠城是正義的行為。
柱間感覺到這個時代是非常好的……雖然也有一些像團藏那樣的黑暗藏匿在暗處為非作歹興風作浪,但那些小角色是不成氣候的,他們從來不能真正地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舞台是屬於光明和未來的。
那些真正生活在這個時代裡麵的人們,卻好像並不像柱間那樣,會有這樣樂觀的想法。
柱間看著帶土。
他不由想到,斑曾經提過的一件事情。
帶土和琳的心臟當中都曾經有一道斑留給他們的防止自殺的符咒。
那樣的符咒最終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帶土和琳全都自殺而死。
斑向柱間提起這件事,應該隻是希望他日後多照顧帶土不要惹小孩兒不開心最後又動不動抹脖子的意思,但是柱間一直記在心裡,始終想著這件事,卻又始終想不明白。
為什麼呢?
帶土沉吟著說:“這很難講……”
帶土說:“琳和鬼鮫的自殺是為了守護,迪達拉自殺是為了藝術……鼬是因為他自認他有無法贖清的罪孽,他精心設計了他的死亡,由佐助來做他的行刑官,他冇有想過佐助會特赦他。而長門是為了堅守屬於他的那條和平的道路,哪怕是敵國的和平。”
“水門老師是為了愛情,他寧願與玖辛奈一同死去,也不願意一人獨活。這就像千代是為了親情一樣,她在為蠍而贖罪……小南一開始應該是冇有想過要自殺的,她隻是冇有想過我會倖存。斑也肯定是不會自殺,他自殺是為了等待複活。”
這是為什麼帶土真的很喜歡藥師兜、黑絕,柱間和鳴人……帶土身邊自殺而死的人太多了,他真的需要那些會有很頑強的求生意誌的人來在他身邊做他的朋友,這讓帶土心中會少很多提心吊膽。
“是因為絕望嗎?”帶土說:“有人是為了希望而死的。”
“是因為冇有人愛他們嗎?有些人正是為了那些愛他們的人和他們所愛的人才死的。”
帶土坦然說:“你問我,我也不明白,柱間,這個世界幾乎快把我逼瘋了。”
柱間呆呆地看著他。
帶土說:“隻要這個世界還存在一天,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絕望與罪孽……但隻要這個世界上還有希望,我想,這個世界就也還有它存在的意義吧。”
最重要的是。
琳她還在帶土身邊。
帶土可以放棄這個世界。
但他不想放棄琳。
無論怎麼說都好……隻要還有一個人值得,那他們就該為她掃清這個世界。
帶土握住柱間的手,輕輕地說:“我們離開這裡吧,吃頓飯,打把遊戲,放鬆一下心情,然後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情。”
聯合執法隊的第一次團隊聚餐,包括常駐成員在內有柱間、矢倉、角都、飛段、大和、井野在內。
由帶土出錢。
他們在一處炸豬排店裡默默地吃了一頓。
這家店人流量很大,位於土之國的商業之都,這個世界上最繁華的三個城市之一。
周圍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笑臉。
厚厚的炸豬排和雪白的米飯在電視劇裡麵是能夠治癒人們傷痛的神兵利器。
藝術來源於生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柱間埋頭吃了一頓熱乎乎的炸豬排蓋飯,心情看上去好了許多。
帶土感覺到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氣。
柱間放下筷子,抬起頭,直言不諱地和帶土說道:“火之國的治安非常差勁,帶土,我們收到的線索和報案裡麵,火之國的案子是最多的,其次就是雲之國,緊接著是湯之國和風之國……這世上有些人根本就不適合管理國家和村子,他們完全不稱職。”
帶土彎起眼睛,笑著說:“你的意思是——”
柱間說:“我們既然看到了,我們就不能不管。”
這可能會引起一些激烈的對抗。
非常非常激烈的對抗。
小規模的戰爭亦或者大規模的詆譭。
這和柱間一貫以來的行事策略是不太相符的。
但他實在無法再繼續忍耐下去了。
柱間實在是無法拯救那樣一個如此決絕地放棄自己的孩子,但是……他實在不想原諒那些讓孩子們最後會做出這樣決定的人。
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子的。
柱間說:“殺了他們吧。”
帶土問他:“這會有用麼?貪官汙吏是殺不絕的。”
柱間毫不猶豫地說:“先殺了他們,看看再說。”
這就是帶土為什麼喜歡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