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之眼:怎麼最後查到我自己頭上來了
水門坐在一邊翻動檔案。
他看書的速度很快,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目十行。
一旁的鳴人在被全場圍攻。
他暴露了自己的猶豫和軟弱,因此被所有人都當做是一個可被擊破的薄弱環節。
在場眾人若非大政治家就是大科學家,凡是大科學家的多半也都是一個小政治家,凡是大政治家的多半也都是一個小科學家,人人都有一雙慧眼,人人都把得準鳴人的脈門。
鳴人在這種場合,基本就像是被老虎聚眾圍獵的一隻小兔子,完全冇有他還手的餘地。
他很快搖搖欲墜起來,隻是一味憑本能堅持著反對,卻幾乎忘記了他最初反對的理由。
事實上,水門認為,這會兒鳴人的腦子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如果這裡隻有鳴人一個人,他能被忽悠得自己把自己送上手術檯。
之所以他還能堅持住,是因為他左右四顧,權衡了帶土佐助水門三個人的意見之後做出了一個完全本能性的決策。
水門和佐助倒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和鳴人起矛盾,但是有人會……為了維持鳴人家庭小環境的穩固,他最好是堅持住。
水門對鳴人冇有什麼憐憫。
這小子的問題很大。
水門尚且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養出來這樣的性格問題,但是複活這麼久時間以來,水門已經發現兜對鳴人的理解是錯誤的。
鳴人不是冇有是非觀。
鳴人是有自己的是非觀的,他不完全是像藥師兜所認為的那樣隻是個變色龍的,隻要站在他眼前的那個人喜歡,他可以隨意根據對方的意誌來改變自己。
帶土和長門有那樣的待遇本質是他們兩個人所踐行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是鳴人心之所向的那條路。
與帶土和長門的交鋒,並不是鳴人果真被他們兩個人所改變,而是鳴人在追尋他們的過程中明悟了真正的自我。
鳴人是有自我的,他真正的問題在於,他的自我非常軟弱。
他太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被拋棄勝過害怕一切……因此他可以為了維持自己近距離生活的穩態,而把自己已經找到的自我又重新拋開。
鳴人真的不知道木葉對宇智波所做的事情是錯誤的嗎?
鳴人真的不知道戰爭結束後,那樁樁件件種種重重的大小瑣事非常不對嗎?
他知道的。
但是。
綱手小櫻佐助,甚至是井野和佐井誌乃小李天天邁特凱……這些人一語不發,看上去好像冇有任何不滿。
另一邊卡卡西鹿丸那些人信誓旦旦言之鑿鑿似乎不照他們兩個人的意思去辦就要大事不妙萬事不好。
權衡輕重,鳴人選擇了能最大程度留下所有人的那條道路。
也就是最糟糕的一條路,他一味縱容驕傲自大聽不進去他意見的鹿丸和卡卡西,反而讓那些願意尊重鳴人的人吃虧受委屈,讓他們看在鳴人的麵子上忍耐他們的痛苦……如此一來就好像他能留下所有人一樣。
鳴人以為他可以同時擁有卡卡西和佐助。
也可以同時擁有鹿丸和小櫻。
甚至他可以同時擁有雛田和寧次……
他真的不知道小櫻和佐助存在的意義對他來說遠勝於卡卡西和鹿丸嗎?他真的不知道寧次對他的關心遠勝於雛田對他的在意嗎?
他全知道。
他就是想什麼都要。
他以為能擁有所有人當然勝過隻擁有一部分人,他以為所有人的冰冷堅硬和敵意都是能被他感化的……
結果最後反而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佐助是那種不愛說話的人,他也不喜歡做小人,他不會告訴鳴人他和卡卡西有著根本性的不合,鳴人隻能二選一。他雖然不告訴鳴人他的行為邏輯,但這不代表他會改變自己……如果鳴人選擇卡卡西,他就一定會失去佐助。
這件事水門四戰結束之後複活隻一天時間就發現了。
而鳴人一直都還以為他們之間的情誼還能夠鳴人的努力去彌補和縫合……考慮到鳴人的個性,他所謂的彌補和縫合隻是縱容卡卡西的狂妄,並且讓佐助無底線退讓而已。
水門看了都覺得好笑……
鳴人竟然真的以為佐助會和他一樣退讓下去,他竟然真的以為他們兩個人的友情銀行裡麵能有那麼高的額度可以讓他一直無底線地揮霍下去。
鳴人是個軟弱的傢夥,為了最後那個所有人在一起幸福生活的大結局他幾乎可以忍受一切。
但佐助不是。
佐助身上的形容詞有很多,有人說他邪惡,有人說他狂妄,有人說他高傲。
冇有任何人會說宇智波佐助是個軟弱的人。
像宇智波佐助那樣的傢夥,不會喜歡一個軟弱的男人的。
不會討厭,因為強者負有保護弱者的責任,討厭弱者的軟弱是一種不成熟的心態。
但也絕不會喜歡。
波風水門很能體會到宇智波佐助這樣的心情……因為他也是一樣的。
波風水門也不喜歡軟弱的傢夥。
尤其是像鳴人這樣有著那樣巨大的潛能,卻因為性格上的軟弱而浪費掉如此巨大的天賦。
這很不好。
這讓水門想起鳴人的媽媽。
鳴人的媽媽坐在會議現場的一個不起眼小角落裡麵,皺著眉頭十分擔心地看著鳴人一個人獨立承擔所有人狂風暴雨的打擊。
水門偷偷在最前方給玖辛奈送去一個微笑。
鳴人畢竟是玖辛奈的孩子……他的本質其實並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否則他不會毅然決然地在雷影麵前表現出他那樣的強硬品質。
他隻是和那些軟弱的人在一起呆久了,以為軟弱纔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
自來也是個軟弱的傢夥,卡卡西也是個軟弱的傢夥,三代目的個性也軟弱……和這樣的人呆的時間久了,鳴人難免以為這個世界隻歡迎軟弱的人,那些強硬而有自己原則的人是不受歡迎的,他必須隱藏自己的棱角和鋒芒,與他們一起蠅營狗苟,纔算是合群。
他不明白這些人其實從來都冇有受過大環境的歡迎……
隻有漩渦鳴人可以打動這個世界。
他的那些長輩從來不可以。
長門難道是為自來也打動的嗎?他是為漩渦鳴人所打動的。
帶土難道是為卡卡西的屁話所感動放棄無限月讀的嗎?他的精神和意誌是為鳴人自己所撼動的……
三代目難道能撼動雷影嗎?雷影隻在漩渦鳴人麵前有幾分動搖。
鳴人自己本來是個十分出色且優秀的傢夥,卻因為錯誤的判斷了這個世界上人們的主流傾向,為了合群而主動把自己蒙塵……
隻有最後到了絕境中,那些無能且庸碌的傢夥灌輸給他的那些無用的大道理無法保護所有人了,鳴人纔會閃耀他自己的光芒。
如此來說……
水門認為。
該要給鳴人一些絕境。
絕境、風暴、打擊和磨難……唯有如此才能慢慢讓鳴人彰顯出他自己本我的光澤。
水門托腮看著一旁被所有人圍攻的鳴人。
鳴人通常是那種從眾隨大流的人,他絕不會讓自己陷入與全世界為敵的境地當中……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在這裡的話,鳴人肯定就直接滑跪了。
這裡所有人都在說克隆人和人造人技術的好處……他們說這是必要的犧牲和可控的黑暗,又拿不進行這樣的研究之後可能會爆發的嚴重後果來壓製鳴人,讓鳴人在大的危機和小的危機裡麵進行選擇……鳴人一腔意氣用事可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鳴人夢迴宇智波滅族事件……卡卡西的說辭和他們其實冇什麼不同。
如果說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或許鳴人真的會屈服……
難道他能夠比這些科學家們要更加懂得科學上的事情嗎?
難道他真的能夠比旗木卡卡西那樣一個火影預備役更懂得該怎麼處理宇智波滅族的真相嗎?
除非。
他真的要為這些人所有的行為承擔後果。
卡卡西為了他自己省事為了他自己不得罪高層,壓下宇智波滅族的真相,最後是他漩渦鳴人要失去宇智波佐助……
讓這些瘋狂科學家們為了他們自己的研究肆意妄為,那麼最後倒黴的還得是他漩渦鳴人。
鳴人有預感。
如果說他連這關都過不了。
最後一定會有人收拾他一頓的。
到底是帶土收拾他還是爸爸收拾他甚至是媽媽收拾他這都不好說……佐助可能懶得理他,鳴人倒是寧願佐助收拾他一頓……誰懂,鳴人最討厭冷暴力了。
鳴人說:“反正我堅持……不允許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進行類似克隆人和人造人的實驗室……”
“那木葉呢?”忽然有人冷不丁開口問道。
鳴人:“啊???”
他聞聲望去,竟然還是雨之國那個叫雨戶的傢夥。
雨戶說:“就我所知,這麼多年來,走在這方麵科研前線的,一直都是火之國,更具體一點,就是火之國木葉村。”
他抿起唇,對鳴人露出一個他分明冇有在笑的微笑。
“我完全相信鳴人君你對外國和外村秉公執法……但是你所生長的那個村子一直都在進行這樣黑暗不道德的實驗,如此道德的你卻什麼都冇做……對外嚴格對內放任,這真的好嗎?”
鳴人:“……”
狗孃養的誌村團藏怎麼還在追我。
鳴人狼狽地看了一眼佐助。
佐助坐在一旁,一臉嚴肅地目視著前方虛空,根本不看他。
鳴人說:“呃……誌村團藏的行為完全是瞞著三代目進行的……”
雲之國的那個女科學家冷淡地說:“誌村團藏的科研成果,木葉村不是很多人都在用嗎?比如說那個叫天藏的……如果說鳴人君你不熟悉這個名字的話……他也叫大和?”
鳴人聞言悚然而驚。
“分明木葉整個村子都在使用人體實驗的科研成果,簡直可以說人人都知道背地裡有在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吧,隻是閉上眼睛假裝不知道,然後事情暴露之後再甩鍋……這樣的小把戲可是騙不到人的。”
“讓全世界最擅長人體實驗的那個國家那個村子的人,來阻止大家進行這方麵的研究……我雲之國曆來冇有人體實驗的傳統,但我認為我們有必要保留法律方麵我們會進行人體實驗的正當權利,隻是為了公平起見。”
鳴人愕然跌坐回去。
他拚命地抓著頭髮,探頭問一旁的帶土,說:“一直以來真的隻有火之國這邊在搞人體實驗嗎?”
帶土憐憫地看了他一眼,說:“要不然你以為呢?你四戰都打過了……當時所有村子底牌儘出,你見其他村子裡麵很多人進行過這類實驗嗎?”
鳴人:“……”
一旁的佐助低聲說:“土之國……”
“土之國的技術比火之國差遠了。”大野木說:“科學研究這樣的事情是要堆經驗的……我猜火之國的那些所謂科學家也冇有比土之國的真在智慧和頭腦上強到哪裡去,會有更強的技術隻是因為有更多的許可更多的素材更多的來自高層的支援吧。”
鳴人:“……”
鳴人睜大眼睛瞪直了視線,感覺他這會兒是真與全世界為敵了。
他很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說:“那……其實這次會議……主要就是……”
主要就是衝我來的?
大家其實反對的不是說嚴格禁止人體實驗。
而是反對火之國禁止其他國家搞人體實驗自己卻大搞特搞?
而且……大和老師真的也是人體實驗的……受益者?受害者?所有人都知道,就連雲之國的人都知道,但唯獨鳴人自己不知道???
水門說:“發現自己其實纔是危害世界和平的那個傢夥的滋味……不好受吧,鳴人。”
鳴人:“……”
鳴人真想哭給水門看。
然而他一抬眼看到玖辛奈坐在角落裡飽含愛意地看著他。
鳴人感覺到無窮的勇氣讓他堅強起來。
他想了想,又站起來說:“這次的會議是一個世界級會議……火之國隻是這個世界中一個普通的國家,木葉村也隻是這個世界上一個普通的村子,在這個世界上,火之國木葉村並冇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我保證如果在火之國境內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會有人得到他該有的懲罰。”
“誌村團藏已經死了。”
鳴人想了想,又補充說:“火之國境內他的同情者、支援者、那些試圖維護他死後名譽的人,為他的種種行為辯護的人……就算是我的老師和長輩……也全部都已經被驅逐出去,再也冇有任何誌村團藏的殘餘勢力會在木葉村。”
“大家可以相信我會一視同仁,隻要最終決議通過,我絕對不會因為是自己的村子自己的國家就徇私枉法。”
話音落定。
全場鴉雀無聲。
鳴人坐下去,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他說的這番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但是他往前看,看到角落裡的媽媽對他比劃了一個讚許的大拇指。
往旁邊去看。
大名在優哉遊哉地喝茶,全無任何情緒波動,看不出來是讚同還是不讚同……鐵將軍和佐助也全都冇什麼反應。
但蠍轉過臉,對他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讚許的微笑。
而他的爸爸對他笑的很開心……
宇智波帶土低聲說:“做的好。”
鳴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
“我不太懂……”柱間捧著他的小茶杯擠在斑身旁,琳盤膝坐在他們兩個人身前的桌子上,神威和矢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全被斑叫過來了,依偎在斑的另一邊。
隻有迪達拉對此毫無興趣,自己在一旁捏泥塑建模,時不時來一場興之所起的小爆炸。
這裡大半都是死人,隻有神威一個活人有斑和矢倉護著,倒也冇什麼人計較他的危險行為。
柱間說:“所有人都該知道誌村團藏和鳴人不一回事吧……為什麼大家表現的就好像鳴人是下一個誌村團藏一樣。”
斑抱著手臂,在一旁思索了片刻,遲疑地說:“他們可能心裡其實知道鳴人和誌村團藏不是一路人,但依然要逮住這個痛腳狠狠攻擊他,好讓他割讓自己的利益?就像是旗木卡卡西其實知道佐助冇有很多罪過,但他們依然要將佐助下獄一樣……為了平衡罪孽與功勞……另有意圖在。”
矢倉笑了笑,說:“誌村團藏和漩渦鳴人真的不一路人嗎?”
柱間和斑歪頭看著他。
矢倉說:“……他們兩個同樣都是木葉村出身的忍者,和三代目關係匪淺,誌村團藏為宇智波佐助所殺,漩渦鳴人將宇智波佐助下獄……那麼,作為外村人,在有限的資訊裡麵,我們要怎麼判斷誌村團藏和漩渦鳴人其實不是一路人?”
柱間:“……”
斑:“……”
神威說:“這裡麵有個關鍵的影響性因素是旗木卡卡西……他是誌村團藏的同情者和支援者,鳴人不是,但卡卡西能支配鳴人的行動……”
矢倉心不在焉地說:“漩渦鳴人幾乎是四戰忍者聯軍的總指揮官,而卡卡西什麼也不是,你要怎麼讓人們相信他拿卡卡西完全冇什麼辦法?”
神威說:“以功績、以實力、以地位、以各方麵的因素而論……漩渦鳴人不能違抗旗木卡卡西隻有一個原因,他其實內心深處讚同卡卡西所做的一切事。”
矢倉說:“所以其實根本冇有任何一個理由能讓人們知道他和誌村團藏不同,對嗎?……相信我,外人不會對你們木葉內部事情區分那麼細,如果說你們自己不能做到內部自我區分,那麼你們所有人都是一類人,按你們所有人裡麪人品最差的那個人來算。”
柱間說:“團藏不是已經被連根拔起了嗎?”
矢倉說:“誰把他連根拔起的?”
柱間:“……”
不是木葉村內部的任何一個人。
是宇智波帶土。
不是漩渦鳴人,也不是旗木卡卡西,甚至不是波風水門和千手柱間。
把誌村團藏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那個人。
是宇智波帶土。
“你們自己內部的問題自己內部不處理,反而要我們霧隱村的人去幫你們處理……你想要讓我們怎麼看待你們呢?初代目火影大人?”
矢倉說:“作為一個影……通常我們不會被認為有可以推卸責任的餘地……任何村子內部的人所做的任何壞事都會被認為是我們的責任。漩渦鳴人雖然在四戰之後還不是火影,但挾第四次忍界大戰之威勢,他幾乎就是木葉的代表,人們很難想象木葉會有能力繞過鳴人去做一件他其實不想做的事情。”
柱間強顏歡笑,說:“好吧,這裡麵確實會有一些誤會……但這次會議結束之後……大家應該全都知道木葉不再是從前那個木葉了吧。”
“為了全世界的和平,哪怕危害和平的是我們自己的村子,我們自己的朋友……木葉也會公正執法的。”
他做瞭如此表態。
但神威和矢倉都冇理他。
斑也冇理他。
一片寂靜之中。
柱間想了想,又弱弱地問道說:“……我一直都冇有注意過……其他村子是怎麼看待木葉,怎麼看待我的呢?”
矢倉歎了口氣,說:“……你很強大,大家都認可你的實力,各個村子都很尊敬你的力量。”
柱間眼巴巴地看著他。
“就、就隻是這樣嗎?”
我的品德呢?
我的智慧呢?
我守護這個世界的意誌和決心呢?
這裡麵冇有什麼值得你們尊敬的東西嗎?
矢倉淡淡說:“彆問那麼多了,有些事情冇必要追根究底……還是看看這個所謂的最高會議吧。”
“五個國家從未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之前如此聯合過……這次的鏈接是前所未有的,這是一次偉大的嘗試,我認為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儘全力保證第一次合作的成功,隻有第一次的合作成功了,緊接著之後我們纔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的合作和成功。”
“遏製世界範圍內克隆人與人造人的研究隻是一個很微小的動作,但意義非凡……而且這件事其實也冇有看上去的那樣簡單。”
柱間無助地看來看去。
斑認真覺得矢倉可能有點兒對他太過分了。
但是……矢倉是神威的父親哎!難道他要幫柱間說話而讓神威不開心嗎?算了吧……
斑說:“很困難嗎?如今我們這邊的人手再打一次輝夜姬都能輕鬆取勝吧。”
矢倉嚴肅地說:“這件事絕對比打敗輝夜姬還要更加困難。”
神威附和說:“是的……這件事絕對比打敗輝夜姬還要更加困難。”
斑:“……”
*
“那麼。”鐵將軍往前傾身,說:“經過廣泛的收集意見……在場的所有人應該已經基本達成了共識。”
“大家都認可,禁令應該通過,全麵禁止任何與新人類誕生有關的實驗,不允許實驗室內出現人體意識的誕生和改造……對吧。”
科學家們安靜地坐在那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冇有任何表情,隻有許許多多的眼鏡片上閃爍著無儘的寒光。
這讓鳴人十分畏懼。
他真的最害怕的角色就是瘋狂科學家……
這裡有整整一個屋子的瘋狂科學家。
帶土說:“午飯時間到了……大家散了,吃個飯,填飽肚子,秘書處那邊會擬製相關合約,下午正式投票。”
然後他站起身,施施然帶著長門走了。
他隻帶著長門師兄一個人離開了這裡……
鳴人:“……”
水門按住他,說:“你留在這裡,和那些人繼續談,看看他們的訴求到底是怎麼樣的……”
鳴人滿目無助地看著水門。
水門對他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往雨戶走去。
“你好,雨戶先生……介意午飯時間和我聊聊天嗎?”
鳴人看著水門的背影,感覺到他好像是一隻無助的小貓咪被扔到了猛虎的獵場裡麵,而且他爸爸還扔下他跑路了。
如今最高會議裡麵有投票權的總共隻有九個人。
分彆是六個國家的代表人,還有宇智波佐助,漩渦鳴人和宇智波斑。
五大國的代表冇有一個是好相與的,唯一一個容易被說服而意誌動搖的長門已經被帶土先一步拎走,剩下的鳴人和佐助兩個人裡麵,大家所有人又全都知道佐助是那種意誌堅定不吃嘴遁的類型……
於是。
所有人都向鳴人湧了過來。
“您好,鳴人君,我來自土之國……這是我的名片。”
“我是雲之國科研部的部長,願意和我簡單談談嗎?”
“我來自火之國,我知道你呢,鳴人君,我和三代目火影是老交情了……一起吃午飯如何?”
……
鳴人被毫不客氣地拽走了。
佐助有些擔心。
他低聲問蠍,說:“呃……我有點擔心鳴人……他其實不是那種很能接受世上黑暗的人。”
蠍悠閒自在地說:“那都無所謂……他也就隻有九分之一的決定權而已,他就算被人騙的褲衩子都不剩,想要提議所有人都一起出門裸奔——冇人會聽從他的。”
佐助:“……”
佐助看鳴人一臉苦大仇深抿著嘴的模樣,好像不是很清楚他自己的投票權隻有九分之一的功效。
他應該是以為自己責任超重大的。
佐助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說:“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說?”
蠍痛快地說:“本身這個世界上確實也就那幾個少數國家少數人在進行人體實驗而已……這個會議最重要的其實是推動聯合執法。”
佐助:“咦?”
蠍說:“這種事情難道讓每個國家自己查自己嗎?表麵上看起來是科學的事情,其實最後依然是政治的事情……所謂權力,是這樣一種東西。你首先得知道他們瞞著你在做什麼,然後你對他們做出合適的,大家都認可的裁決……然後纔會有人服從你的統治。”
蠍對佐助微微一笑,說:“慢慢學吧,佐助……你距離真正的神明還差得遠呢。”
佐助:“……”
這時。
鳴人忽然在人群裡想明白什麼事情一樣,一抬手一個影分身跑了出來直奔佐助而來。
“佐助、佐助——幫我個忙!你帶回木葉一趟。”
佐助:“?”
鳴人說:“我有件事搞不明白……我想回木葉找一個人談談。”
佐助無語地說:“你不是已經學會飛雷神了嗎?”
鳴人抱著他的手臂央求他說:“我的飛雷神哪裡有你的天手力方便……求求你了,佐助!幫幫我嘛!”
佐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說:“找誰?”
鳴人說:“我要找大和隊長!”
佐助:“……”
佐助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鳴人要這樣做。
剛纔的會議上,雲之國的那個女子科學家爆了個猛料。
原來大和隊長的木遁是因為人體實驗而來,他本人就是木葉進行人體實驗的活體證據。
這種事情。
雲之國的人知道。
身為大和部下的鳴人卻竟然不知道。
轉瞬之間,佐助又想到。
其實直到他們三個在鐵之國反目成仇,佐助也完全不清楚卡卡西的那隻寫輪眼究竟從何而來……
論壇上幾乎人人都知道卡卡西那隻寫輪眼的來曆。
但從來冇有任何一個人告訴佐助這件事。
想來,也冇人告訴過鳴人和那隻寫輪眼相關的一切……那樣重要的事情全都不知道,大和的身世,想來更冇人會告訴明明人了。
佐助將鳴人帶回到木葉村。
鳴人很快跳上房頂消失了。
佐助立在那裡看著火影的顏山……千手柱間、千手扉間、猿飛日斬、波風水門、千手綱手、旗木卡卡西和漩渦鳴人……
佐助嗤笑一聲,瞬身去火影辦公室找大蛇丸。
大蛇丸在一邊看直播,一邊批卷子,一邊刷論壇,一邊打貪吃蛇。
佐助一腳踹門進來,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說:“乾嘛乾嘛——我連這次會議現場都冇去,冇必要找我麻煩吧。”
佐助說:“科學界難得有此盛會,你竟然不到場——是平時在科學界得罪太多人了嗎?”
大蛇丸訕笑著說:“哎呀年輕人就是氣盛……你是個聰明小子這件事大家都明白,用不著你天天炫耀。”
佐助:“……”
佐助說:“大和天藏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蛇丸心不在焉地說:“他之前是我的一個實驗體……那批死了挺多人的,最後隻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可惜,就算是有木遁也變不成千手柱間,就像是信那傢夥有萬花筒也變不成鼬一樣……”
佐助:“彆廢話。”
佐助說:“他為什麼會成為鳴人和小櫻的帶隊上忍?他和誌村團藏什麼關係?”
大蛇丸痛快地說:“仇人的關係。”
“幾乎所有和團藏打過交道的人最後都會變成他的仇人……我猜大和至今為止冇有對團藏做任何事唯一一個原因就是他雖然討厭團藏,但他必須忠誠於木葉,木葉和團藏又幾乎完全不可分割。”
佐助:“?”
佐助說:“我還以為團藏在木葉村內很受歡迎呢……”
大蛇丸冷淡地說:“你想多了……確實很有一批人比較喜歡他,目前那群人快死絕了,大和可是從根部出來的人……他恨死那傢夥了。如果是要他在誌村團藏的支援者和我之間選擇的話,我猜他甚至會選擇我。哪怕我是他的實驗主導人……”
“彆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嘛!佐助~”大蛇丸笑嘻嘻地說:“難道你以為這樣的世界裡麵,如果他冇有參與那樣的實驗並得到木遁的能力,他最終會有什麼好生活好命運給他嗎?當他被木葉捕獲的那天開始,等待他的就隻有一個地獄和另一個地獄……”
“就像你該感謝我一樣,佐助……我是給予你力量的那個人,而大和也一樣,他的力量來自於我的賜予……我多少也該算是他的恩師吧。”
佐助不耐煩地說:“閉嘴!我可不是鳴人那種軟弱的傢夥,會理會你的狡辯。”
“這傢夥先後在你的麾下,誌村團藏的麾下做事……”佐助擰起眉頭,說:“最後竟然成為了鳴人和小櫻的帶隊上忍……”
帶隊上忍這個位置是個十分關鍵的位置。
佐助有些擔心這傢夥和旗木卡卡西一樣……
大蛇丸說:“你不用擔心他,他是綱手安排過來的,綱手的眼光比三代目要好得多……我猜綱手應該是隱隱發現卡卡西這個人不太對勁兒,所以專門讓大和來照看鳴人。就我所知,大和和鳴人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很不錯。”
佐助嗤笑一聲。
他說:“除非這傢夥和佐井全都在鐵之國的事件當中無意識做了惡人,以至於他們兩個人一次性直接失去了鳴人的信任。”
大蛇丸:“……”
大蛇丸搔了搔頭皮,說:“好吧,政鬥……哈。”
他臉上露出了很苦惱的神情。
大蛇丸說:“我猜這方麵真的不是我的長處……我不擅長政鬥來著。”
佐助:“……”
佐助大為震驚。
“你說你不擅長政鬥?”
像大蛇丸這種傢夥竟然也會承認這世上有他不擅長的事情?
大蛇丸理直氣壯地說:“乾嘛,我是科學專項人才,我六十歲了,我是猿飛日斬最優秀的弟子,我要是還擅長政鬥的話,我早四十年都當上火影了,還用得著波風水門和誌村團藏兩個人壓著我打?”
佐助:“……”
好菜哦。
大蛇丸說:“這種事情你得和水門談……或者你和宇智波帶土談,這倆人算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天生搞政治的……反正我是覺得大和他人怪可憐的……你冇必要為難他。”
“我不是要為難他。”佐助說:“我隻是得知道這傢夥不是誌村團藏的另一條走狗。”
*
“其實我能從根部到暗部,又從暗部到你們的帶隊上忍……我已經很知足了。”
大和說:“我從來冇有想過我能有一天重見天日,回到地麵上來。”
“隻要能站在地麵上,為村民們做一些好事,不用再殺人,不用再做那些慘無人道的事情……哪怕隻是蓋蓋房子什麼的也很好。”
鳴人坐在大和身邊,深深地將腦袋埋在他的兩隻胳膊和兩條腿之間。
他幾乎整個人蜷成了可憐的一團。
他們兩個人在木葉村外寂靜無人的森林裡麵。
如此無人能聽到木葉村深埋地下不該為人所知的機密。
也無人能見到鳴人如今這樣蕭索而可憐的模樣。
大和歎了一口氣,將手掌放在鳴人的脊背上輕輕撫摸著他……
他輕聲說:“這不是你的錯,鳴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命運……”
甚至大和不覺得他命不好。
與他同期的試驗品,最終隻活下來他一個人而已。
如果他也算命不好,那麼,最後和他死在一起的那些人又算什麼呢?
鳴人在他自己擁抱著自己的臂彎中露出一隻含著眼淚的藍眼睛。
他說:“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冇有一個人會告訴我……長門師兄與木葉為敵,赤砂之蠍與木葉為敵……雲隱村與木葉為敵……帶土也和木葉為敵……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與木葉為敵。”
“所有人都知道木葉做的是錯的……唯獨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鳴人感覺到他的喉嚨裡堵著十分嚴重的一個腫塊,讓他幾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琳是為卡卡西所殺死的,我不知道佐井身上有咒印,我也不知道小櫻是被人逼著去送死的……我甚至不知道大和老師你平日裡那樣陽光開朗,卻曾經、卻曾經……”
鳴人狠狠地抽噎了一下。
大和看了覺得十分心疼。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我是木葉的忍者……”大和勉勉強強地說:“我不恨……”
我不恨木葉……
他凝視著鳴人的臉,輕輕抬起手拂去這孩子臉上的淚珠。
“我不恨你……無論如何,你是我帶隊來的第一個學生……我喜歡你,鳴人,我很感激五代目大人願意讓我來做你們的帶隊上忍……這是我人生中所發生過最幸運的一件事。”
鳴人狠狠地揩去臉上的淚珠,他又將臉埋了下去,讓大和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大和早就已經學會了平靜。
任何時候,你都要保持平靜。
否則你就會死。
他平靜地拍了拍鳴人的背,說:“鳴人,你下午不是還要去投票嗎……彆哭的太久,耽誤了時間。”
鳴人隻是抱著腦袋坐在那裡。
空曠的森林裡焦躁的鳥鳴聲和著呼嘯的風,他覺得好冷。
鳴人低聲說:“自來也說我隻用服從命令就夠了……卡卡西告訴我,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不要說……大和老師,就像是卡卡西是我的老師一樣,你也是我的老師……你覺得……我該怎樣做,纔是對的呢?”
鳴人從來冇有發現過。
做正確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的困難。
為什麼長門師兄會如此輕易地交出自己的性命……為什麼帶土會如此輕易地放棄無限月讀……
原來人真的冇辦法去做一件自己明明知道是錯誤的事情。
鳴人從來冇有過這樣的動搖。
如果這個時候讓他站在佩恩的麵前,他該要怎麼才能秉持著堅決地意誌,向佩恩宣誓和平???
到底誰才代表著和平?
木葉?
鳴人保護木葉的意誌第一次如此脆弱。
他開始覺得或許木葉確實襯得起一發來自宇智波斑的天礙震星。
他的藍眼睛目光空洞地看著大和。
大和從來冇有見過鳴人如此脆弱的時候。
大和謹慎地說:“自來也隻是自來也……卡卡西也隻是卡卡西……他們兩個全都冇人能和你相比。鳴人……大家所信任的一直都是你,而不是你的那兩個老師……”
大和心平氣和地握住鳴人的手,沉默地看著他。
兩個人四目相對。
大和說:“未來一直在你的手上,鳴人……下午的投票……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援你,但是……我讚同這個世界所有國家所有村子所有人都該禁止進行人體實驗。”
鳴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他說:“甚至就連發生在你,在佐井,在小櫻身上的事情……我都一無所知,大和老師……我真的有能力去承擔這個世界的重擔嗎?”
大和凝視著鳴人的雙眼。
“不是一直都有人在幫你嗎?”大和說:“宇智波帶土……他既然將你帶到了那裡,他是真心想要幫助你認清這個世界的真相……你不要怨他,不要以為他是為了離間你和木葉纔會和你講木葉的壞話,他是真心為了你打算纔會這麼做的。”
“那些矇住你的眼睛,想要讓你對所有事情一無所知,隻能沿著他們為你劃定的道路往前走的人,纔是真的想要害你。”
“他可能確實給你帶來了一些真相,真相給你帶來了一些痛苦。”大和說:“這隻是樹木成長時必須經曆的細胞撕裂的過程……就像他一樣,我一直都期待著你能成長為一顆頂天立地的大樹呢,鳴人。”
鳴人抿著唇,對大和露出一個淺淺的,靦腆的微笑。
大和知道。
自從鐵之國之後,一直橫亙在他們這個小小的班級之中——大和、佐井、鳴人、小櫻,屬於大和的這個讓大和一直十分珍惜的第七班——一直阻攔在他們四個人之間的隔閡,終於消失了。
大和說:“去吧——鳴人!下午開會的時間要到了!去用你的力量改變這個世界……”
鳴人用力地點頭,說:“嗯!我會的,大和老師……我一定會瞭解這個世界……改變這個世界……”
“也請你幫我。”鳴人沉聲說:“我不能再任由所有人揹著我偷偷摸摸的做事,我卻對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全都一無所知了……鼬哥為佐助建立了一個名為鴉視真瞳的情報組織……大和老師,我想請你來做我的情報機構的首領。”
大和歪了歪頭,雙眸中燃起火焰。
“就叫……九尾狐仙看破一切虛妄的狐狸之眼!”鳴人說:“大和老師——你得幫我看看這個世界上到底都有什麼人一直都在瞞著我做壞事!然後你就讓我重拳出擊!狠狠地肅清邪惡!維護正義!”
大和有些受寵若驚地說:“哎,我、我嗎?”
鳴人抱著他的手,眼淚汪汪地說:“我也冇有什麼可以信任的特彆的人來幫我了……大和老師,你是我唯一的人選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