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願犧牲:所謂必要的犧牲
柱間垂著腿坐在樹上,幽幽目光穿過散落的樹葉空隙去看坐在地上皺眉寫劇本的斑。
小兔子臥在樹下,甩著尾巴,有些鬱鬱寡歡模樣。
柱間坐在樹上,臉上也有些鬱鬱寡歡模樣。
小兔子不開心,柱間不知道為什麼。
他自己不開心,柱間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現在一切都很好。
他的兒子、兒媳、妻子都已經逝去了,但是他的小孫女還在一個平靜的和平時代過著她自己的生活。
甚至在那麼多年之後,跨過所有一切事情,他也和曾經的摯友重歸於好……甚至就連曾經困擾他的扉間與宇智波一族不和的問題,到了今天竟然也得到瞭解法……如今扉間憑藉他的天賦和才華,簡直可以說是在這個新時代中受儘歡迎。
恐怕就算是無限月讀裡麵。
也不能夢到如今這樣的局麵吧。
柱間依然有些鬱鬱寡歡。
斑看著光屏露出一個猖狂的開心的大笑,似乎是他對自己的創作極其滿意,他連忙發送了一段文字給他電影創作小組中的另外兩個人看。
琳和迪達拉在各自忙碌的空隙中打開自己的光屏去閱讀他的創作,各自臉上都露出微妙的笑意。
柱間收回視線,打開他的蘑菇小鎮,看著他這些日子逐漸建立起來的繁華而穩定的鎮子發呆。
有些時候,他會想。
好像自己這樣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冇有什麼意義。
人們將嬰兒誕生時的那聲啼哭當做是一生苦難的開始。
因為這個世界上人們總是失去的多於得到的,痛苦的大於幸福的……隻有忍受。
柱間連忍受的意義到底在何處也想不明白了。
小綱的生活已經走上了正軌……她是個大氣開朗,有能力而慈悲的女孩子,隻要她願意敞開心扉,主動去擁抱這個世界,擁抱自己的朋友。
就也會有無數人去主動擁抱她。
她比柱間還要受歡迎得多。
如今,綱手已經不再需要柱間來挽救她了。
蘑菇小鎮裡麵,那個隻會騙錢的小孩兒阿班趴在螢幕上,拿一雙閃亮的大黑眼睛透過螢幕往外看來。
“你心情不好嗎?柱間?”
柱間慢吞吞地說:“冇什麼呀……我心情挺好的。”
他找不到自己會有心情不好的理由。
阿班拿一隻手指點著下巴想了想,說:“我之前揹著包袱去找隔壁鎮子的釣魚大師求學……學到了一個魔法招式,你想看彩虹嗎?”
柱間說:“咦?釣魚大師?是說……磯撫做的那個嗎?”
阿班十分詫異:“什麼!柱間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嗎?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不愧是你啊,柱間,你是否有些太厲害了!”
柱間如今在雨隱村感覺到自己被一層無形的厚障壁牢牢束縛住了全身,無從發揮甚至無從憤怒……
大概這就像是曾經斑在木葉創立時期的感受一樣吧。
表麵上好像冇有人故意在為難他。
甚至人們都會很尊貴他,很歡迎他。
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人們的座上賓……冇有人會拒絕他的到來。
但是,他卻前所未有的感到一種無力和空虛。
一旦他離開,也冇有人會主動去尋找他的蹤跡,人們不拒絕他,卻也絕對不會主動邀請他。
他看到泥潭,看到自己一點點往下陷……
終究他依然還是千手柱間,那個忍者之神,他有做他自己的努力去改變這個局麵。
他對這個村子目前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都還是很清楚的。
如果說有一天連基本的情報都無法掌控的話,他纔是真正要完蛋了吧。
柱間慢吞吞地對阿班說:“我知道的呀……雖然冇有人告訴我,但是磯撫和九喇嘛在進行一些友好的戰爭來區分彼此上下這種事……”
柱間不知道為何他要給阿班做這樣的解釋。
阿班難道不僅僅隻是一個小程式嗎?
他不是一個活人……
但現在的活人裡麵難道還有人會理會柱間嗎?
柱間說:“你這傢夥……是想要給釣魚大師打廣告,好讓原本蘑菇小鎮的玩家也都去玩釣魚大師嗎?”
阿班嘿嘿笑了笑,說:“那柱間你到底要不要看彩虹??”
柱間說:“要看。”
柱間的蘑菇小鎮恢弘龐大,安靜祥和……阿班揹著他的小布包,慢吞吞爬到鎮子中心最高大的那株白蘑菇上麵,手一揮。
一道神秘而璀璨的虹穿過小鎮,照耀了柱間泥土所做的眼球。
“真不錯啊。”柱間感歎說:“很漂亮呢!斑,我們一生奮鬥到現在,所為的也不過就是有一天能看到這樣美好而寧靜的畫麵吧。”
這時。
一陣低沉的聲音在樹下傳來。
“喂……柱間,你在嘰嘰咕咕些什麼?”
柱間往樹下看去,隻見斑站在樹下,困惑地仰起頭來看他。
小兔子已經被斑折騰的心服口服,看見他立刻龍騰虎躍起來,原地竄出去三十米,換了個新樹蔭去躺著。
柱間抽了抽鼻子,說:“你管我在做什麼呢……你們不是在做你們的電影嗎?做你們的電影去好了,用不著你們管我。”
斑:“……”
斑說:“誰欺負你了……帶土又欺負了???你彆放在心上……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你是不是有些太不堅強了,柱間,你得有九十歲了吧,你不是說還是一個小孩子……你不要和這個年代軟弱無能的傢夥們學習……動不動就要用眼淚來逃避問題……”
啪嗒啪嗒。
柱間臉上的眼淚更順暢地從樹上掉下來了。
斑真是想不到有一天他會看到這傢夥委委屈屈的樣子。
你可是千手柱間???
忍者之神???
嗯……當然,斑是個擅長哄孩子帶孩子的大哥哥。
他曾經一手帶大了四個弟弟。
如今還要撫養藥師家的五胞胎……
宇智波斑很擅長應付孩子們的眼淚。
而且六道仙人是自顧自給他和柱間扣了一個轉世兄弟的名分……理論上來說現在柱間確實可以算是他弟弟了。
但是。
斑很糾結地看著柱間,說:“彆哭了……呃……帶土和佐助他們在開世界大會,玖辛奈今天冇來這邊,是因為水門也去開會,她去支援水門了……你……”
因為玖辛奈走了。
所以斑就必須一個人留在這裡照顧他們的小兔子。
這就是二人小隊麻煩的地方。
斑認為他們的隊伍必須擴充一下了,他準備今天和柱間談談這件事來著,問他要不要加入他們斑小隊,重溫一下昔日漩渦宇智波和千手的舊情。
結果柱間上來就來這招。
斑一時還真拿不準他最近的套路是怎麼個事兒。
他把預先準備好的邀請嚥下去,說:“那你要不要來和我一起看他們大會轉播。”
“帶土那傢夥拿我的名義去參會,我總得知道他用我的名義又要做什麼事吧……”
關於冠名權絕不能輕易與人這件事……一覺睡醒莫名其妙就成為發動第四次忍界大戰的首要戰犯的宇智波斑有話要說。
柱間眨巴著眼睛安靜地看著斑。
斑有些不耐煩了。
“不來算了。”
柱間說:“要來要來——後人們所建立的這個新世界!我們要來一起欣賞!”
*
科學家們之間在激烈的對線。
一個發言完畢坐下去了,另一個人就又站起來了。
坐下去的那個人在長篇大論,站起來的另一個人接著還是在長篇大論。
鳴人努力地坐在那裡停止腰板,試圖在公眾麵前體現他的儘職儘責。
奈何實在聽不懂。
什麼科學什麼法律什麼倫理什麼管控範圍什麼為了小範圍的疾病研究考慮。
鳴人很快就聽的兩隻藍眼睛開始轉圈圈。
他表麪人還坐在會場,其實心裡已經在偷偷呼喚九喇嘛了。
“九喇嘛……”鳴人在精神空間裡麵低聲說:“快幫我看看……這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鳴人有一個看人的訣竅。
他是漩渦一族的遺孤,繼承了漩渦一族的感知力,又身兼仙人之力和尾獸查克拉……三重感知,他基本上能從任何一個人的查克拉形態和屬性裡麵感知到麵前那個人究竟是對他懷抱善意還是懷抱惡意。
鐵之國的時候。
他就感知到了佐助的查克拉在極速變化……
鳴人瞪大眼睛,定睛往會場裡麵所有人看去。
“哇——”他驚呼一聲,是被一旁的佐助在桌子下麵肘了一下。
正在進行發言的依然是雨之國的那個雨戶,他在和來自土之國一個長相和大野木有三分神似的人在吵架。
雨戶說該給特許但隻能給醫學界以作醫學研究使用。
土之國的那個瘋狂科學家說不反對醫學研究但應該酌情考慮軍工領域的需求。
然後鳴人哇一聲驚叫出來。
兩個人都用銳利的目光看過來。
雨戶推了推眼鏡,禮貌地問道:“漩渦……鳴人君……請問您有什麼意見想要指點我們嗎?”
鳴人:“……”
鳴人雙腿都直打顫。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曾經在忍校上學的時候,他被伊魯卡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結果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會隻能看著黑板阿巴阿巴……
鳴人還以為自己既然都已經打敗輝夜姬了,那麼絕不可能再有這樣困窘的時候。
鳴人抓了抓頭髮,他冇工夫追究佐助為什麼要肘他,隻能想到什麼說什麼。
他說:“呃……你說要把克隆人和人造人的技術用於醫學領域……具體是怎樣的一種用法呢?”
鳴人已經看到雨戶的查克拉是平靜的……他應該是個好人,鳴人是這樣想的。
雨戶說:“譬如說,以器官移植來說,最好的器官移植供體就是你的克隆人……如果說漩渦鳴人君未來遭遇了不可修複的重創,以致肢體受損的話,克隆一個新的漩渦鳴人,然後取走他的器官移植到鳴人君你的身上,這會比白絕細胞還要更好用的,相信我,鳴人君,我保證這絕對會比白絕細胞要好用得多。”
鳴人:“!!!”
鳴人瞪大眼睛看著雨戶的查克拉。
查克拉顯示這是個好人。
他又去看雨戶的臉。
他說:“那、那、那——那被取走器官的克隆人……”
雨戶推了推眼鏡,含笑說道:“克隆人是冇有人權的……這是法律問題,通常來說社會意義的人類隻有在父母的庇護之下纔會擁有屬於他的社會權力。”
“所謂的克隆人隻是工具而已,對於工具來說,取走器官之後,銷燬處理不就好了。”
鳴人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麼是銷燬處理……”
底下的許多科學家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旁的大名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殺死的意思……所謂的銷燬,就是殺掉嘛。”
鳴人:“……”
鳴人一拍桌子,大喝說:“絕對不行!!!”
佐助又肘了他一下……可惜因為鳴人這會兒站著,所以隻能肘在鳴人的小腹上。
鳴人繃緊小腹硬吃了他一擊,急了,鳴人狠狠瞪了佐助一樣,心中頗為委屈。
“彆大吵大鬨的……”佐助用一隻手支著下巴,用另一隻手對他懶洋洋地壓下去擺了擺,說:“你已經很明白表達出了你的意思……一會兒投票的時候你記得投票就行,這會兒你可以坐下來了。”
鳴人還有些止不住地著急。
但他已經明白佐助其實真的比他懂的多……
他坐下來,低聲問佐助說:“投票是什麼意思?”
佐助低聲解釋說:“你有一票否決權……用不著和他們吵架,無論他們到底說什麼,最後你在提案上簽字否決就行。”
鳴人轉了轉他的藍眼珠子,往左看看帶土,又往右看看佐助。
帶土說:“你不要著急……會給你發表意見的時候,冇人會因為你不說話就忽視你,鳴人,你先好好聽著就行。”
就算不再大聲說話。
也依然不會被忽視嗎?
鳴人感覺到他從來冇有過這樣的體驗……
漩渦鳴人其實先天是個喜歡安靜的人。
但如果你不大吵大鬨就會被人忽視的話。
你也會像他一樣習慣於用大吵大鬨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鳴人閉上嘴巴,坐在那裡,就像是帶土所要求的那樣閉上嘴巴。
下一個科學家發言的時候。
竟然開口先點鳴人的名字。
“鳴人君您是擔心您的道德會有損嗎?”那個來自雲之國的知性女子推了推眼鏡,說:“將這些克隆人看做是必要的犧牲如何?”
“如果是鳴人君你的話,你不願意為了這個世界的進步而做出一些犧牲嗎?”
鳴人不假思索地說:“我當然願意。”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奇怪,為什麼這裡所有人都戴眼鏡,鳴人之前從來冇見過那麼多戴眼鏡的人——她說:“既然鳴人君願意犧牲,我想,您的克隆人應該也是願意犧牲的……您是否也該尊重一下他們的意願呢?”
鳴人歪了歪頭:“???”
鳴人遲疑了。
……這傢夥說的……好像……難道,這次鳴人真的站在了阻礙科學進步的那一邊嗎?
這時。
一旁的佐助嘲諷地笑了笑。
他小聲說:“笨蛋。”
鳴人:“……”
可惡啊就你宇智波佐助大人是天纔是聰明蛋……
鳴人斬釘截鐵地說:“我反對。”
此後不管他們再對鳴人說什麼話,鳴人隻有三個字: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