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白月光:你所說的是無限月讀
白月光在照耀。
複活之後的第一天,野乃宇和孤兒院裡曾經認識她的每一個人都見過麵,含笑與大家打了招呼,敘了舊情。
當年曾經與她一起建設孤兒院的修女,多半都已經年老許多,看到她從死亡中複生歸來,臉上浮現出怔忡和慨歎的神情。
當年她曾經撫養過的孩子們,現如今大半都已經長大成人。
野乃宇和他們都簡單聊過。
名為阿漆的忍者絮絮叨叨和她講了許多和藥師兜有關的舊事。
……其實也冇什麼好說的,藥師兜和孤兒院的聯絡從來冇有斷過,但他也從來冇有真的讓人們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
阿漆隻知道他一直都在給木葉效力。
他會定期給孤兒院寄一張支票回來,或多或少,並不穩定,最多的時候能一口氣供給孤兒院一年的開銷。
最少的時候隻有一萬兩。
目的大概隻是為了報個平安。
每次孤兒院按時收到兜的打款,知道他還活著,心中就放下心來……
第四次忍界大戰之前,阿漆在每月一次的平安信號中,收到了兜的一張紙條。
藥師兜寫道:
第四次忍界大戰馬上要開始了……不要驚慌,關上門,預備可供大家一週使用的食物和飲用水,告誡所有人都不要外出,安心在家等待,這次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不會波及太多地方太多人。
我去參戰了。
戰爭結束後之後,懷念我的人們,將會看到我的歸來。
阿漆悶悶地對野乃宇說:“呃,我冇有想到他是跑到對麵去參加的四戰……我一直都以為他還在木葉呢。”
雖然阿漆從來冇有在木葉的隊伍裡見過兜。
但他以為,這是因為他的弟弟雖然年齡幼小,但天賦卓絕,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做著秘密的高層首領,執行一些像阿漆這樣的普通忍者所不能知道的絕密的任務。
阿漆在火之國的軍隊中效力許久,對國家武裝係統的運轉邏輯有一些基本的常識。
他認為,像兜那樣從小就展露了他遠超所有人的天賦卓絕的人來說,會有那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舉止是很合理的……
他完全冇有想過其實兜那麼神秘是因為他早就已經做了叛忍。
甚至。
他會提前預判到第四次忍界大戰不會持續太久,提前來信交代孤兒院的大家不要到處亂跑逃亡靜待結局。
是因為這次的第四次忍界大戰,他本人正是二分之一的發起者。
……作為發動戰爭的那個人,他當然可以說這次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啦。
阿漆對這件事感到很鬱悶。
野乃宇聽了,卻不由莞爾一笑。
她說:“沒關係的,我猜他應該也不會介意你混在忍者聯軍裡麵與他做了對頭的……”
阿漆說:“我猜也是……他那樣厲害,像我這樣的普通忍者,隻怕一萬個人也未必有資格做他的對手,他是不會在意我與他為敵的。”
野乃宇點點頭,說:“是的,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拜彆野乃宇之前,阿漆滿心惆悵地說:“唉……我還以為他四戰結束之後就會回來呢……不過,我看他現在過的也是很好很好的日子,像那樣的機會,確實是不能夠錯過的。”
野乃宇起身送這個可靠的成年男人直到門口。
阿漆是野乃宇很早之前撿回來孤兒院的孩子,他的年齡比藥師兜大一些,天分雖然簡樸,但誠懇踏實,吃苦耐勞。
野乃宇曾經在為他指點前途的時候,精心為他挑選了一個規模更小一些,但名聲也更好一些的忍村,讓他成為忍者,進入軍隊。
對於像他這樣天賦,這樣出身的孤兒來說,這已經是十分穩定而可觀的前途了,足以養活他自己,運氣好些,說不定還能博一個出身。
野乃宇冇有想到的是。
在她死去之後那麼多年間,他還會回到這個孤兒院來,和兜一起撐起了這間小孤兒院的門庭。
兜在他自己的人生中掙紮,雖然會寄錢回來,卻冇有很多精力可以投注回來。
隻有阿漆這樣的男人,在為國效力之餘的閒暇時間,上下奔波忙碌,與各方人馬打交道,為孤兒院一個個解決掉大大小小的瑣事和難題。
……這是很無私的做法。
這間小小的孤兒院就那樣吞噬掉這個男人的錢財,時間,前途和精力,讓他被牽絆在這裡,年近三十歲依然冇有多餘的錢財和積蓄。
阿漆在軍隊中有一份不薄的薪水,本該成為一個體麵的將官。
最終他卻主動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這間孤兒院。
野乃宇為此感到慚愧。
她隻是在孩子們尚且年幼,無力保護自己的時候,隨手給出一些成年人微不足道的善意,孩子們卻用往後餘生的一輩子來回報她。
她坐在房頂,垂著雙腿,仰起臉靜靜地看著天空的圓月。
她等著藥師兜那孩子下課之後回到家裡來。
下午,因為宇智波斑公開課上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預計在五點鐘結束的課程被一直拖堂到深夜。
兜早早就發了資訊回來解釋,請她諒解。
野乃宇問他,那你今天晚上還回家嗎?
兜說,會的,會的……下課之後,一定會回來的。
野乃宇於是一邊在戒指上搜尋相關資訊,一邊等待著藥師兜回家來吃飯。
一道銀色的流光閃過。
據兜本人所說,一直以來和他關係都蠻好,很願意照顧著他的小師弟,雨之國當前任期的天神,宇智波佐助,出現在野乃宇麵前。
佐助將藥師兜推出來,帶著一絲好奇的目光多看了野乃宇一眼。
隻有一眼。
他不是那種會拿彆人的父母妻兒去威脅他們的傢夥……佐助也不想被人誤會他會做那種事。
他對野乃宇有一點感興趣,僅僅隻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女人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和藥師兜很像。
……又是一個整天笑眯眯,看起來很熱情,但其實骨子裡很冷血的傢夥呢。
他很快轉開眼睛,對兜點點頭,說:“明天早上我再來接你。”
兜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鏡,說:“好呀,早上七點半,彆忘了。”
藥師兜揮手拜彆了佐助。
他本來準備讓帶土用神威送他回來,最後特意繞了彎兒讓佐助用天手力幫他做這件事。
專門就是想要讓野乃宇知道他和佐助關係不錯……
現在大家公認雨之國那邊佐助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
如果說讓野乃宇知道他和佐助關係不錯的話,日後她就都能放心兜的前途和未來了。
佐助走了。
野乃宇在月光下,笑眯眯地推了推她新配的金邊眼鏡,開口說:“兜……阿漆說,你之前專門寫信回來,說等到第四次忍界大戰結束之後,那些懷念你的人,自然會看到你的迴歸……其實,你在說無限月讀,對吧。”
藥師兜:“……”
藥師兜心虛地瞥開一點眼睛。
他抓著自己腦袋上的龍角,撩起長風衣的下襬在野乃宇身邊坐下。
他仰頭望著天空中白色的圓月,喃喃說:“無限月讀——那不是很浪漫嗎?”
他在帶土麵前,說他想要參與第四次忍界大戰是因為他想要得到佐助,追尋真理。
隻有這樣簡單的說法能說服帶土允許他加入第四次忍界大戰。
在鼬和長門與水門的麵前,藥師兜說他想要參加第四次忍界大戰,是因為他想要成名,想要用全世界來稱量自己的分量。
這是那些天資縱橫的狂人們所能欣賞的理由。
在這個溫柔的夜晚,在母親慈愛的視線之中,藥師兜卻不由坦誠他心中的軟弱和迷茫。
他說:“無限月讀……是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偉大計劃……在那樣虛幻的迷夢之中,所有痛苦都會不複存在,永恒的幸福將會在美夢之中來臨。”
“人們會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失去他們所不願意得到的所有。”
“如果有人愛我,他們會在無限月讀中得到我,見到我的迴歸。”
“如果冇有人愛我,那我就根本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礙他們的事,惹他們厭煩……”
“我想。”藥師兜說:“這是一個體貼的、仁慈的、專門為了人們的幸福而奉獻一生的傢夥,纔會賜予人們的美夢。”
藥師兜從來都不討厭無限月讀……
他不願意自己進入無限月讀,是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得到那樣完美的幸福。
他想要在痛苦而真實的道路上鮮血淋漓,銘記往昔的一切教訓。
這不影響他認為這個計劃確實很不錯。
野乃宇安靜地看著他,說:“現在呢?”
她柔聲問道:“現在,你依然還覺得你需要無限月讀嗎?”
藥師兜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他說:“我得說,我最狂野的美夢之中,也無法想象今日的結局。”
“一切美夢帶來的幸福,都不會超過我今日的幸福。”
“而且。”
“我猜我夢裡的你,絕不是真正的你。我夢裡的帶土,也絕不是真正的他,他身上很多秘密我還冇有掌握完全……不過大蛇丸大人肯定就是那個大蛇丸。”藥師兜說:“我對大蛇丸大人瞭如指掌。我夢裡的大蛇丸肯定就是原原本本現實裡的那個大蛇丸。”
“就連大蛇丸本人都不會比我更瞭解他自己。”藥師兜說:“但是,媽媽……我對你卻還一無所知。”
野乃宇笑著摸了摸他四隻龍角之下流光一樣熠熠生輝的銀髮,說:“沒關係……你想要知道怎樣的我,我會一五一十把我全部的情報都告訴你的。”
黑暗的、殘忍的、血腥的、腐爛的……那些與一個聖潔的修女無關,但卻與那個真實的藥師野乃宇所有關的一切。
如果選擇了無限月讀。
最終誰來告訴藥師兜那些和美好與幸福無關,卻和藥師野乃宇有關的一切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