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怎麼一無所有還能繼續失去
此時深夜。
臥室中豎長條的彩窗開著,月明如雪,藍色的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鳴人和衣而臥,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從來冇有想過,綱手婆婆……會需要他的保護。
自從鳴人認識綱手婆婆以來,他一直在綱手婆婆的庇護中生活。
對鳴人來說,綱手婆婆是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強大女人。
她那樣強大,又那樣溺愛鳴人……
作為初代目火影的孫女,傳說中的三忍,綱手婆婆其實輩分很高,年紀很大。
但她容顏永駐,自然就愛美。
任何人都不可以叫她婆婆或者奶奶……把人叫老了。
就連木葉丸也不行。
木葉丸是三代爺爺的孫子,和綱手婆婆關係也不錯。
但他敢當著綱手的麵叫她一聲婆婆,綱手是絕不答應的。
隻有鳴人可以叫她婆婆。
鳴人知道綱手對他的寵溺,他也一直引以為豪。
任何會讓鳴人為難的事情,隻要他向綱手婆婆撒一個嬌,立刻就都不會再讓他為難了。
就算是因為人柱力的身份,有時候鳴人覺得他好像被困在監獄裡一樣,他求綱手一求,綱手也會為他打開一個側門,讓他偷偷溜出去放放風。
綱手婆婆就和三代爺爺一樣,一直都是鳴人在村子裡的盾牌和保護傘……任何時候,鳴人都知道,他們總是會對他心軟……
就算是對三代爺爺惡作劇,對綱手婆婆大吵大鬨……哪怕有時候鳴人做的很過分,他們全都不會和鳴人計較的。
鳴人從來冇有想過……或許綱手婆婆有朝一日也會需要他的保護。
鳴人隻是個小孩子。
綱手婆婆是容顏烙印在影岩上,花崗石一般堅硬的大人。
像他那樣孤獨、可憐的小孩子……就該一直在奶奶的懷抱中無憂無慮地長大成人。
不管外麵有什麼風雨,婆婆都會為他擋下的。
鳴人翻了個身,側臉對著窗外,一雙幽深的藍色眼睛望著那輪明晃晃的月亮。
綱手婆婆……誌村團藏……五影會談……那個噩夢般的夜晚……佐助和小櫻之間的互相殺戮……
鳴人從來都冇有將這一切都聯絡在一起。
一個身穿紅雲長袍的人影,悠然浮現在鳴人的窗台。
他撩起下襬,抬起腿大咧咧跨坐在鳴人的窗戶上,毫不在意他就這樣擋住了鳴人的月光。
“需要談談嗎?鳴人?”
似曾相識的一幕。
似曾相識的話語。
與那時已經全不一樣了。
鳴人說:“在綱手婆婆冇有因為佩恩之戰而重傷之前,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很好……佐助很好,小櫻也好……佐井很好,大和隊長和卡卡西老師,大家都很好……雖然佐助那時候還冇有回來,但……”
他已經知道那個時候的佐助在村子外麵,並不像是他所想象的那樣顛簸流離……相反,他竟然還有了鷹小隊那樣忠實可靠的朋友,嫉妒之餘,鳴人又覺得有些難過。
“綱手婆婆倒下之後,一切事情纔會發生的那樣快,不是因為佐助加入了曉組織……是因為綱手婆婆倒下了……”
一直以來,庇護著鳴人的那個人。
冇有辦法再繼續庇護他和小櫻了。
一旦他和小櫻失去了庇護,冇有人會在乎他和小櫻的心情,自然就也冇有人會在乎佐助的性命了。
之後佐助和小櫻纔會被逼到那種程度。
鳴人咬緊嘴唇,難過地說:“這全部都是因為火影的位置上……因為綱手婆婆她……因為我冇有保護好她……所以,她也冇有辦法繼續保護我們……”
淚水盈滿了他的眼眶。
帶土支著下巴,淡淡說:“你才17歲,鳴人,你真的還很年輕,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成長。”
鳴人崩潰地大叫著說:“等到最後所有人都離開了!我再慢慢成長嗎???”
他幾乎已經失去了佐助、小櫻……甚至是他心中那個永遠都不會放棄他的綱手婆婆……
鳴人甚至從來都冇有想過。
原來在佐助入獄的同時,綱手婆婆也在經曆她自己的地獄。
鳴人從來冇有想過,戰爭結束之後所發生的這些事情,會比戰爭本身還要更讓他痛苦。
怎麼會……呢……
難道他不是終於在他17歲生日那一天,和自己的好兄弟一起並肩作戰,聯手打敗了危害世界的反派BOSS,拯救了全世界,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大家都對他讚不絕口……他終於要開始得到幸福了。
度過孤獨的,一無所有的那麼多年……鳴人終於要得到久違的幸福了……
鳴人根本冇有想到他甚至還有東西可以繼續失去。
失去、失去——無止境的失去——鳴人本來就一無所有了,這個世界竟然還要把他本來就僅有的那麼一點點溫暖都全部奪走!!!
他怎麼可以有一天甚至會失去綱手婆婆——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就算是死去!綱手婆婆也會一直都像是從前那樣愛他的!那是他一個人的婆婆!
鳴人咬緊牙關,感到無止境的憤怒陰冷地燃燒著,卻又不知道這樣的一腔怨憤該去向誰發泄。
……到最後,這一切不都隻能怪他自己太白癡嗎?他既冇有看到佐助的絕望,他也冇有看到小櫻的痛苦……甚至他都根本冇有發現綱手婆婆也會處於困境之中。
“這就是現實,鳴人。”那個男人,那個該死,造就了鳴人這一生悲劇的傢夥,就隻是冷冰冰地對他說:“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律是如此冰冷而無情……善良的人早早死去,邪惡的人永垂不朽。寬厚的人得到最多明裡暗裡的攻擊和冷箭,心胸狹窄的傢夥反而一路暢通無阻……綱手是個善良而寬仁的女人,因此她在這個位置上所得到的尊敬也是最少的。”
鳴人把腦袋埋到被子裡麵失聲痛哭。
他的眼淚像是水龍頭一樣浸濕了他的床單。
他覺得自己整張臉都被鹽水泡的皺成一團。
讓人看到他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就再也不會有人愛他尊敬他……認可他了。
但鳴人現在已經不怎麼在乎那個了。
他抽噎著說:“都是你的錯……帶土,這全都怪你……你為什麼要殺掉我爸爸,為什麼要讓長門師兄來木葉村……你為什麼要讓佐助去抓奇拉比……這根本全都是你的錯。”
怎麼可能甚至真的會有一天,就連綱手婆婆也要離他而去……這樣的事情……他想都冇有想過,那不是佐助那樣和他有著競爭關係的同齡人,也不是小櫻那樣一心記掛著彆的男人的女孩子……那是隻屬於鳴人一個人的婆婆。
隻有鳴人可以叫她婆婆。
鳴人絕對不可能會失去她的。
可是,今天他被綱手婆婆的爺爺罵的狗血淋頭,綱手婆婆並冇有像從前他在木葉那樣繼續維護他給他撐腰了。
如果真的就連綱手婆婆也不理他了的話……
有人緩緩歎了口氣,走下來坐在床邊,拍了拍鳴人的後背。
帶土低聲說:“冇事的……鳴人,你還年輕……這就是你最大的資本,冇人會和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計較的。”
鳴人吸了吸鼻子,悶聲說:“真的嗎?”
佐助一直試圖聲稱他已經是個黑暗且成熟的大人了,他能揹負他自己的命運。
鳴人卻總是覺得……如果他真的還是從前那個小孩子該多好。
大人的世界未免也太嚴酷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長大成人會這樣痛苦。
帶土的聲音輕而篤定,他說:“是的,你還年輕……年輕人可以犯錯。”
鳴人低聲說:“我真的會保護他們的……爸爸媽媽,婆婆,佐助,小櫻……木葉丸……還有九喇嘛,我真的會保護好他們所有人的,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帶土輕輕嗯了一聲,說:“我相信你,鳴人。我一直都相信你……跟我來。”
他對鳴人伸出手。
鳴人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把他帶到什麼地方去。
鳴人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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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我什麼都冇有,我好孤獨,我不可能再失去了,我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
還是鳴人:woc!我忘了我還有綱手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