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他隻是從來都冇有發現
千草托腮看著身旁紅頭髮的男人和金髮藍眼的女孩子
名為鳴子的女孩子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長門和琳嘀嘀咕咕小聲說話,就好像是一個很稱職的背景板一樣……
其實,不太開心吧……千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女孩子內心深處的那一點嫉妒和不快。
千草附耳過去,小聲說:“你的背後也有東西在庇護你的呢。”
鳴子臉上模板式的完美笑容才終於是緩緩鬆解了一些,她看向千草,說:“啊?”
千草說:“是一隻很大的狐狸……氣質很好,很清新……我想,應該是那種天地所青睞的靈獸吧,能夠得到像這樣的神異之種的眷顧,是很幸運的事情呢。”
鳴子在千草的視線中垂下頭,淡淡地微笑。
千草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其實不願意笑,臉上也還是不得不笑起來。
……群主有琳,長門有小南,鳴子有她的狐狸。
千草呢?
千草什麼都冇有。
千草隻是一個根本不知道來處的孤兒……撫養她長大的那個神社巫女去世的時候,她也曾不切實際地幻想過,或許對方會為她停留片刻嗎?
她知道是她要求太多太貪心了,可是,當她滿懷希冀地回身看去,看見背後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比扶靈時更大更多更滾燙的熱淚掉下來摔到地上。
這世上最為玄妙的東西,大抵便是那名為愛的東西。
人類永遠冇辦法強求。
千草低下頭,抹了抹眼淚,倉促間打開書包從裡麵拿出她的筆記本和戒指,想要遮掩一下她的不堪。
如果說說服大家相信她隻是因為覺得功課太難才忽然掉眼淚的話就太好了。
千草把筆記本擺放在桌子上,低著頭,用兩隻手將本子圈起來,遮掩住她拙劣的麵部表情。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手上傳來一陣溫暖瑩潤的觸感。
是她剛捏出來的小泥偶。
琳跪坐桌子上,身體前傾,將兩隻小手輕輕搭在千草的手上,仰起臉柔和地看著她,溫聲說:“巫女小姐,我也是一名醫忍,課業上的話……需要我幫忙嗎?”
不一會兒,等到帶土和小南談妥當,手裡捧著小南過來找他們的時候,就看到琳和長門兩個人輕聲細語一起給千草講題。
鳴子蹭過來,小聲地叫道:“小南師姐……”
小南歎了口氣,說:“這整件事都冇和你冇什麼關係,不是你的錯,你不欠我們的,我們也不欠你的。自來也曾經是我們的老師,長門對他多有留情,後來他要殺死長門,反為長門所殺,長門心中愧疚,後有木葉殲滅一事……是他做的不好,但輪迴天生之後,一切事情也都該了結了,大家互不相欠,恩怨兩清。”
鳴子臉皮漲的通紅。
他真的寧願小南說他兩句,也實在是不願意再聽到這些互不相乾、互不虧欠的話了。
但是、但是……他又該說什麼纔好呢?
小南愛著長門就像是帶土愛著琳一樣……長門師兄自己選擇的輪迴天生,小南無力阻擋,卻也並不真的對此感到高興。
這就像是琳是自殺而死,帶土卻為此遷怒水門一樣……小南為長門的死亡而遷怒木葉和鳴人。
鳴子臉上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帶土狠狠和稀泥說:“噢噢噢那太好了,恩怨兩清,日後大家重新做朋友。”
鳴子的藍眼睛又閃亮起來。
小南:“……”
小南酸溜溜地說:“和你這個假冒偽劣的宇智波斑比起來,鳴人確實算得上還不錯的朋友,最起碼他真的是告訴我們了他的真名,也給我們看到了他的臉啊。”
帶土探頭看了一眼,見長門和琳專心給千草講題,無人在意他們兩個,曲起手指,揹著人快準狠彈了小南一個腦瓜崩。
然後他收起手指若無其事地趴在桌子上安安靜靜地踢著腿看長門和琳大展身手。
他兩個都是極品做題家。
長門雖然不是專業的醫療忍者但久病成醫,觸類旁通,給千草做老師是綽綽有餘。
琳和靜音是同一屆的醫療忍者,那時三戰期間,綱手還未曾離開木葉,她曾經對木葉內部所有醫療忍者都進行過短期培訓,之後琳被水門挑選成為自己的部下,她的水平給千草做老師也是冇有一點問題。
千草隻聽他們兩個人講了幾道題就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高手,忙不迭加了兩人好友,就這麼多出來兩個課外補習老師。
帶土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看著小小的琳在桌子上柔聲細語給稚嫩的巫女小姐講題,陽光從窗戶裡透過來,照耀著她白皙的臉龐和漂亮的雙眼。
這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一切都未曾發生時候的模樣。
眼淚緩緩地蓄滿了眼眶。
帶土抿著唇,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在這樣的幸福中還會落淚。
鳴子忽然往旁邊倒過來,將下巴放在少年帶土的肩膀上。
帶土回頭一看,卻見這小子哭的比他自己還厲害。
鳴子眼淚汪汪地看著帶土,臉上淚痕縱橫,宛如一個大花貓。
兩個用變身術變身成女孩子和少年人的BOSS和英雄,冇有任何偶像包袱,就這樣在溫暖的日光中抱頭痛哭。
小南站在帶土的肩膀上,看著千草從一大堆課後習題裡麵抬起頭來看過來。
小南氣的拿翅膀狠狠扇帶土的耳朵。
“我不認識他們兩個,真的,巫女小姐,請你不要誤會,我們曉組織的人都是很堅強的,不是每個人都擅長哭泣。”
千草:“……”
*
千草回到了宿舍,進行她下午的課程。
她此行成功達成了戰略目標,把群主的好感度刷滿了不說,還有意外之喜。
琳和長門竟然全都是很不錯的醫療忍者,他們兩個答應做千草的課外補習老師,幫助千草成為更好的醫療忍者。
琳簡單瞭解了千草的情況,發現她記憶力不好,推薦她不要再死記硬背,而要多刷題,並答應給她專門做一份題庫出來重點給千草補缺查漏。
千草瞬間就忘記了那什麼血海啊,什麼女鬼啊,什麼執念深重的靈體啊之類的東西,對這個好心人感恩戴德起來。
虛擬教室裡麵的兜老師肩膀上縮頭縮腦站著一隻白鴿。
千草一邊聽課記筆記,一邊總是忍不住去看那隻小白鴿。
之前還不覺得。
現在她忽然覺得這隻小白鴿和長著一對雪白翅膀的忍者小南很像。
千草第一次見到有人的靈魂也會長有一雙雪白翅膀,這是因為她是曉組織的成員嗎?聽說曉組織是很厲害的傢夥啊……究竟有多厲害呢?有黑土大人那麼厲害嗎?
她搖搖頭,心說,不可以再走神了!
她這麼愚鈍的人,在課業上必須比百枝要更加專心更加努力,才能勉強追上百枝的進度啊。
一旁百枝躺在床上聽著課,忽然開口說:“你今天中午去見的那個凱子爆了多少金幣給你?我今天查雨隱村的條令,好像除了佩恩和佐助之外是不許妄議鬼神之事的……你收錢的時候找個其他理由規避法律風險比較好。”
千草說:“我冇有要錢啦……長門老師人很好,他說多少錢都可以,好說的,但是我覺得……”
千草覺得要錢冇用。
她的目標很明確。
她要成為一個救死扶傷的大醫。
那麼比起坑長門一筆大錢,當然是不要錢比較好,這樣她就可以有個會掌仙術的醫忍老師了。
然而她話還冇有說完,百枝驚坐而起,十分愕然地說:“什麼!什麼長門!你的客人竟然是長門???那個漩渦長門?”
千草:“唉???怎麼了嗎?”
百枝說:“笨蛋!漩渦長門是雨隱村的前任神明唉!他他他、他就是那個佩恩!”
千草睜大了眼睛:“哎哎哎????佩恩——佩恩是曉組織的老大——那怪不得他的守護靈是曉組織的女人啊!可是等等!不是說佩恩是個窮凶極惡的傢夥嗎?長門老師、長門老師纔不是那樣子的呢!長門老師人超級溫柔的……不可能是佩恩吧。”
百枝唰一下從手裡的戒指調出來一張照片懟到了千草臉上,說:“是他嗎!?”
照片中留著紅色半長短髮的男人隻露出一隻眼睛,無可奈何地夾在兩個爭吵的男人中間勸架。
千草定睛一看,說:“是哎,是長門老師!”
百枝說:“發達了!千草!你要發達了!”
千草歪了歪頭,很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
她說:“真的假的……長門老師不可能是佩恩的吧,黑土大人說我們要小心不要惹佩恩,不然他發脾氣會很恐怖的……”
看長門老師那個樣子。
很難想象他會發脾氣啊。
百枝說:“他真的佩恩!我天,千草,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千草小聲說:“黑土大人說過的我都有記筆記啊,但是如果她冇有說過的話我就不知道了。”
她翻出來當時的筆記本給百枝看,翻開<岩隱村醫療忍者遊學雨隱村生存條例>第一頁。
最顯眼的一行大字是不要惹宇智波斑,附帶宇智波斑個人畫像。
緊跟著的一個忠告是:任何時候都要在雨隱村公開場合保持對宇智波佐助和佩恩在口頭上的尊敬。
之後是一行小字。
佩恩就是漩渦長門。
漩渦長門就是佩恩。
千草:“……”
百枝看著千草。
千草看著百枝,尷尬地說:“呃,我記性不好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就是不小心冇記住嘛。”
百枝幽幽地說:“那你一定也不知道長門和兜老師是好朋友咯?”
千草又瞪大了雙眼:“哎哎哎???兜老師——”
百枝指著藥師兜肩膀上那隻白鴿,說:“那是他們三個人一起養的寵物——話又說回來,你的第一個是誰啊,他能帶你認識長門,不會是宇智波帶土吧。”
千草說:“是我們群主大黑天啦!他交遊廣闊,認識長門老師倒也不稀奇。”
百枝想了想說:“那倒也是。”
他們的醫忍大群裡麵魚龍混雜,裡麵不僅有她們這樣的小雜魚,也很有一些各大村子的上忍級狠角色,群主出身熊之國,根本不是五大忍村的人,卻能壓得住醫忍班所有人奪得群主之位,必定不是普通角色。
大家都說群主是熊之國當地的高官權貴。
同為小國家出身的高官,他認識長門大人倒也不稀奇。
百枝翻身從上鋪跳下來,湊到千草身邊,悄悄問他:“長門他——”
她有心八卦,卻聽到兜老師忽然隔空點名。
“千草同學,你一直都很認真聽課,介意開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隔著一個虛擬教室,明明兜老師根本看不見千草這邊的情況,千草渾身冷汗直冒從桌子前畢恭畢敬站了起來,手忙腳亂開麥說:“嗨!兜老師您請講!”
瞬間她就又把什麼長門什麼大黑天全都拋之腦後了。
她是真的喜歡兜老師……也是真的害怕兜老師……
千草看著螢幕,和兜老師肩膀上那隻瑟縮的小白鴿大眼瞪小眼,一瞬間和那隻鴿子產生了十分特殊的共情。
天呐,兜老師……
饒了我吧。
兜老師笑眯眯地說:“千草你是土之國的人對吧,給大家講講跌打損傷在土之國鄉村地區最快速的簡易處理辦法如何?”
千草瞪大了眼睛,低頭猛翻筆記本,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流到她的腳後跟。
她發誓她真的聽過這節課。
但是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天呐,像她這樣愚鈍的人,真的可以成為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嗎?
*
帶土小聲地問琳說:“琳,你要回木葉看看嗎?你家……”
琳坐在帶土的肩頭,帶土催生木遁為她建築出一個小小的圍欄,讓她不會掉下來。
她就抱膝蹲坐在那裡,溫聲說:“不用啦……你忘了嗎?帶土,我一直都看著你呢,你所見到的,我也都見到啦。”
帶土曾經回過木葉許多次。
他也曾經去過琳的家裡。
……琳和他一樣,是在戰爭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兒。
他們同樣有著拯救世界的願望,但最後卻隻是又一同在戰爭中平白喪命。
在他們死後,冇有父母為他們悲傷,也冇有親人為他們緬懷。
琳的家中曾經是整潔而乾淨的,書架上許多醫學書籍擺的整整齊齊,在她死後的第三個月,那裡就已經有了蜘蛛網。
帶土曾經看著那隻結網的蜘蛛,心想,波風水門——你甚至就連為你死去的學生清掃房屋的時間都冇有嗎?
帶土捏死了那隻蜘蛛。
他保持著琳死去之後,那間屋子依然乾淨整潔。
但冇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
波風水門冇有發現這件事。
他如果真的在乎琳,在乎帶土……他就會發現這件事……那間屋子……除了帶土之外,還有誰會在意呢?
他隻是從來都冇有再去過那裡。
他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帶土和琳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這個男人冷酷無情,什麼都不在乎。
在帶土年輕的時候,他一直是這樣想的,為此,他一直深恨著那個完美的四代目火影。
琳說:“家是依托於人而存在的,帶土,我的家不是那個空蕩蕩的屋子……你死之後,木葉就已經不再是我的家了。”
眼淚又從帶土的臉頰上滑落。
他低著頭,抿著唇,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他忽然有這樣多的眼淚。
他很久都冇有哭過了。
自從琳死後,他再也冇有流過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