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除後患:想象一下那樣的場景
大蛇丸在前,千手柱間在後,兩個孤單的人影走在昏黃的路燈下。
“水門今天算是徹底把日向日足給逼急了,”大蛇丸說:“籠中鳥冇有了對他來說尚且算不上是致命損失,冇有了那麼多家奴,他還有萬貫家財,和一個正當年的女兒……留給他翻盤的機會還多的是呢。”
“今天水門拿著賬單上門去,不僅要清了他的錢,還要讓他成為眾矢之的,連最後一絲體麵都保不住,這纔算是真的戳中他的死穴了。”
柱間皺眉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白眼是輝夜姬的直係血脈了……白眼的價值在上升,你是說,如果今天水門冇有大張旗鼓地去要賬,他還能靠他的女兒翻身?”
大蛇丸說:“日向雛田真的是漩渦鳴人的同期。”
“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當初佩恩襲村的時候,日向雛田用性命來救鳴人。”
“四戰的時候,她不顧性命營救鳴人也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這麼算來,他對鳴人該有兩次救命之恩。”
柱間:“……”
千手柱間是活到了有孫女的年紀才死去的人。
他出生在一個人口繁多的封建大家族,娶了一個門當戶對大家族的傳人為正妻。
這些事情他還是明白的。
他說:“日向家想讓日向雛田嫁給鳴人?”
柱間又說:“日向雛田很厲害嗎?她和小櫻比如何?”
大蛇丸說:“……雛田和小櫻相比大概就像是旗木卡卡西和你相比一樣。”
柱間說:“那她怎麼有本事去營救鳴人的?那種人介入鳴人的戰場,隻能是在給鳴人添亂而已。”
大蛇丸聳聳肩,說:“總之,人們都說日向雛田對漩渦鳴人有兩次救命之恩,她既然如此鐘情如此癡心,那麼鳴人再拒絕她就實在是有些不禮貌了。”
“當然。”大蛇丸又補充說:“這是之前戰爭剛結束時候的事情了……現在又是戒指又是籠中鳥又是宇智波帶土,波風水門還提起屠刀要查賬——現在根本冇人有功夫理會那些瑣事了。”
戰爭已經結束了。
現在到了該蓬勃發展的時候了。
各種事情千頭萬緒,誰還有功夫理會那些小孩子們的緋聞和流言?
柱間思索片刻,說:“我明白了——雖然說鳴人恐怕冇有他們以為的那麼軟弱且好操縱……但人人都見得到小櫻對佐助那樣一往情深,鳴人日後成年,要尋妻覓子,恐怕也就隻能往下看了。”
“這麼說的話,等最後鳴人和雛田結婚,再去料理這個嶽父就來不及了。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所以帶土才讓我來殺死他嗎?”
大蛇丸:“噗——”
大蛇丸說:“波風水門死了的話,鳴人和雛田結婚倒是大概率的事,但是,現在波風水門還活著呢。初代目大人,你真的能想象得出來波風水門和日向日足同坐一席,互稱親家的場麵嗎?”
柱間仔細想了想那副畫麵。
簡直是有些不寒而栗。
柱間死的太早了,四戰複活,為了守衛這個世界而力戰宇智波斑的時候,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綱手在木葉的狀況竟然會如此糟糕。
時隔是四五十年之後,重返人間,柱間對這個世界算得上是一無所知。
儘管如此。
這短短半個月功夫也足夠他知道波風水門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是木葉曆史上最優秀的那個火影。
就連柱間有時候想到水門,都不得不承認,他會有些自慚形穢……柱間是那種勤能補拙的人,他很明白自己的侷限性,他的一生,除了戰場上罕有失敗,無論是兄弟、還是村子、再到家庭……他失敗過太多次了。
波風水門就是那種冇有任何短板的優秀男人。
而日向日足……
柱間由衷地認為,讓波風水門和日向日足兩個人結為親家,這件事簡直是對波風水門最大的羞辱。
這比宇智波帶土嘲諷他老師不配當火影還要更過分!
“鳴人不會和雛田結婚的,水門不會答應,宇智波帶土也不會允許,而玖辛奈嘛——她應該會尊重鳴人的個人意願,但如果鳴人真的尊重他媽,他就知道他不能這麼對她。”
“所以還是初代目您想的太殘忍了……您怎麼可以做這樣殘忍的假設,我都看不過去了,求娶女孩子之前先殺死她的父親這種事……天呐,初代目,你怎麼可以是這樣子的人。”
柱間:“……”
他隻是試圖合理地推斷一下帶土的腦迴路……
“他們不會結婚的。”大蛇丸說:“我估計宇智波帶土單純看日向日足這老東西不爽而已。”
柱間說:“他不是那樣任性的人吧。”
大蛇丸說:“初代目大人您真會開玩笑——這個世界上簡直冇有任何一個人會比宇智波帶土還要更任性了。”
*
斑,還有兩個尾獸蛋仔。
他們三個說是要去做遊戲,實則偷偷地貼在門上聽了牆角。
忽然門從裡麵打開。
扉間冷著臉說:“彆偷聽了,大哥已經回木葉去了。”
斑被抓包,隻當尋常,不僅臉上冇有絲毫愧色,還反向逼問說:“你這會兒心裡又打的是什麼主意?”
扉間知道他是憂心自己使壞。
對於宇智波斑的被迫害妄想症扉間是真冇什麼好評價的。
這傢夥假死遠遁的時候,扉間還根本冇有發明穢土轉生之術。
幾十年後第四次忍界大戰,這傢夥竟然從褲襠裡掏出來一個穢土轉生-解。
一想到這傢夥就這麼背後默默地偷窺了自己幾十年小心提防且針鋒相對。
扉間想笑之餘還有幾分無語。
唉……誰能想到,一百年間,從生到死死而複生始終將對方視作豺狼虎豹的兩個人,現在竟然不得不再一次握手言和重新合作。
扉間說:“我在想,我幫你們做遊戲,但是最後的薪酬不要打到我卡上,你拿著,我用錢的時候直接用你的銀行卡支付。”
斑:“???”
斑狐疑地看著他:“你這又是想搞什麼鬼東西。”
扉間揉了揉眉心。
作為穢土轉生來說,他是根本冇有知覺的,自然也冇有任何痛覺神經的。
但心累這種事……
扉間說:“我銀行卡被大蛇丸聯合長門給拿走了。”
斑說:“那你補辦一個不就好了。”
扉間說:“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拿走……卡還在我那裡,是卡上的錢一入賬就會被大蛇丸劃走去填補木葉的債務虧空。”
斑:“……大蛇丸這麼有種的嗎?”
扉間說:“他,還有他的徒弟,他們倆都太有種了……”
問題是扉間還真拿大蛇丸和藥師兜全都冇有一點辦法。
這件事無論是扉間、柱間,還是大蛇丸,乃至是宇智波斑……任何長了眼睛的人全都能看明白大蛇丸這是在故意為難他們。
但大蛇丸理由找的太好。
又有水門和鳴人兩個人率先做了表率。
扉間根本冇辦法拒絕。
斑顯然也已經全想明白了這裡麵的彎彎繞繞,揶揄地說:“作為木葉的二代目火影,你不該為了木葉的財務危機而竭力奉獻嗎?怎麼開始狡兔三窟另為自己蓋新家了?”
扉間說:“彆廢話,你到底答不答應。”
斑思索片刻,說:“我要百分之五十的手續費。”
扉間知道他獅子大開口,但當下之際他也實在是冇有什麼彆的可靠的人選。
以扉間對斑的瞭解,他不會拿柱間和扉間的醜事到處宣傳的。
他是那種用刀劍代替語言的男人。
他也從來不告密。
除了有時候會突然發神經要打仗。
在作為盟友的時候,宇智波斑是所有人中最誠實可靠的一個選擇。
斑和扉間三言兩語談成了合作。
一旁的九喇嘛和守鶴看的兩眼發直。
九喇嘛說:“真是狡詐的人類——扉間,你這樣不是讓木葉蒙受了損失嗎?”
扉間:“……”
扉間歎了口氣,說:“為什麼你對木葉這麼忠誠?木葉的損失你該高興纔對,如果不是木葉,你怎麼會被囚禁了那麼久呢?”
九喇嘛:“……”
話是這麼說冇錯,但是。
“你這個人真的是太邪惡了!”九喇嘛說:“你明明是木葉的火影——大蛇丸隻是要你一點錢而已,你竟然貪下木葉的錢好讓你有自己那份可以花。”
扉間聽的火冒三丈。
“那本來就是我的錢!什麼時候那是木葉的錢了???大蛇丸和長門利用他們的職務之便奪走了我的錢纔對!你這個愚蠢的狐狸!”
守鶴跳起來說:“不許罵九喇嘛!”
扉間對兩隻尾獸指指點點:“你們兩個笨蛋!我是木葉的火影難道就要把我所有的錢都捐獻給木葉嗎?”
九喇嘛思索片刻,說:“鳴人都捐了。”
扉間再也忍不住了。
他原地起跳,大叫著說:“他當然可以那麼乾啦!他兜裡冇有一毛錢還可以吃春野櫻的軟飯!他巴不得這樣呢!我和我大哥和小綱我們三個全部都是火影!一家四口三個人都冇有錢,我們難道轉頭去吃靜音的軟飯嗎???我們堂堂爺爺輩的人!丟死人了!”
九喇嘛嘟囔著說:“又餓不死人,少花點怎麼了嘛。”
斑左右看看,本來不想管他們幾個吵架,但他們再吵下去,他們的遊戲該怎麼辦?
於是斑不得不左手按住扉間,右手按住守鶴,又從背後伸出一隻須佐手臂按住九喇嘛。
“彆吵。”
斑主持大局。
“錢不錢的是小事,重要的是遊戲,你們都顧全一點大局。”
*
“我們日向一族加入木葉的時候,初代目您不也冇有對籠中鳥的製度發表過什麼意見嗎?”日向日足跪坐在監房中,白色的眼睛下流出兩行清淚。
“我不明白……分明是四代目不顧大局,違背了您的意誌纔對。”
柱間揹著手,站在那裡,低著頭,說:“當年……日向一族要加入木葉,確實是為了大局,我允諾各大家族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自己的製度。日向家要求火影不得插手籠中鳥的運轉,我答應了。”
日向日足愕然地看著他。
“那為什麼——”
柱間說:“我認為籠中鳥已經在你們日向一族存在了那麼久,那麼一定尤其存在的原因。”
“是呀!”日足膝行向前,他看上去脆弱又不安,巨大的悲傷攫取了他的心神,讓他像一隻可憐的小老鼠一樣在人類的目光中瑟瑟發抖。
柱間是個仁慈而多情的男人……他不得不心軟下來,而且開始覺得他是否有些恃強淩弱,欺負弱小。
他怎麼可以仗著自己初代目火影的名義就這樣對待一個忠誠於木葉的人呢?
日足說:“風雨對於鳥兒來說,是會打濕他們的翅膀,折斷他們性命的東西……籠中鳥的存在,是祖輩們為了保護子孫後代,才定下的規矩。”
“如果冇有籠中鳥的話,白眼是這樣優秀的一種血繼,會有很多狼子野心的人,試圖搶奪白眼的。”
“就像是大蛇丸……”日足壓低了聲音,就好像是生怕會有第三個聽到一樣:“他一直都在暗中貪婪地注視著我們的眼睛……我想,他之所以顛倒黑白,想要破壞您當初和我爺爺的協議,隻是為了想要光明正大地拿到我們的白眼。”
柱間長長地歎氣。
他說:“你說的很有道理,你也很可憐……”
日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抱住了他的小腿,仰起頭熱切地看著他。
“初代目大人,您就憐憫憐憫我們吧,我們隻是可憐的,無辜的,被惡人構陷而落入陷阱的人而已。”
柱間說:“是啊,是啊……你們真的很可憐……唉,我真不該這樣對你們……可是,你明白嗎?日足,不是我要殺你,我真的不想殺你……我隻是不得不這麼做。”
此時此刻,任何詞彙和任何語言都無法準確地描述出來日足心中的震驚和愕然。
他喃喃說:“誰能讓您做您不想做的事?”
柱間柔和地說:“噓——這個世上,每個人到最後都總會死的,不要害怕,孩子,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死亡並不痛苦,你的親人會在那條路的儘頭等著你的。”
日足的嘴唇顫了顫。
他說:“我的親人……我的親人在那條路的儘頭等著我……”
“你有兄弟嗎?”柱間帶著笑意,說:“在活著的人時候,兄弟之間總是會爭鬥不休,這總是讓人心痛。但等到了死後的世界中,爭鬥停止了……我們才總算是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地喝喝茶,談談天了。”
日足瞪大了眼睛。
他跳起來,瘋了一樣大叫著說:“我的兄弟——我不要死——我不能死——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柱間:“?”
柱間認為他可能是被即將到來的死亡給嚇傻了。
這讓柱間很是不悅。
戰國時期的人們認為忍者應該坦然地麵對死亡,在死亡麵前展露畏懼和膽怯是會讓所有人恥笑的事情。
現在這個時代的忍者不僅過分弱小,還這樣不體麵,柱間非常不快樂。
“你也有兄弟啊。”柱間說:“你是弟弟還是哥哥?不管怎麼說,哥哥和弟弟之間冇有什麼事情是說不開的,就連我和斑,現在都能一起談談孫子和孫女……你一會兒見到他,好好的和他敘敘情誼吧。”
柱間完全是一片好心。
日足聽了卻彷彿他的兄弟是什麼會向他索命的惡鬼一樣驚懼交加——他跳起來,施展柔拳,就要打開監牢的門越獄逃亡。
木葉的監獄對那些實力高強的忍者來說,其實和紙糊的差不多。
但日足的實力根本一點兒都不高強。
更何況他還要在柱間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情……
柱間抽回手,扶住日足癱軟下來的身體,半跪下去,安靜地為他合上雙眼。
大蛇丸從一旁的陰影中走出來,將兩隻手交叉在身前,笑著說:“初代目大人您是故意的嗎?”
柱間冇聽懂:“啊?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蛇丸說:“籠中鳥可是專門兄弟相殘的製度啊……他的弟弟做了他一輩子的奴隸,最後還做了他的替死鬼,而他弟弟的兒子也成為了他女兒的替死鬼……然後你讓他在死亡的儘頭去見他弟弟???”
柱間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才怔怔地說:“我不明白……弟弟就是弟弟,弟弟怎麼可能是奴隸和替死鬼呢?”
大蛇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蹲下身,看著日足的屍體。
柱間警醒地發問說:“你果真貪圖他們的白眼?”
大蛇丸說:“我想要的是輝夜姬的白眼……可不是這個廢物的白眼。這就像是我想要的寫輪眼是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帶土的寫輪眼,而不是旗木卡卡西的寫輪眼一樣……”
柱間說:“旗木卡卡西的寫輪眼不就是帶土的寫輪眼嗎?”
大蛇丸悻悻然地說:“當時確實是不知道這件事……唉,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他看著日足的屍體,說:“通知寧次來給他收屍吧,我想,他一定會在他大伯的葬禮上哭的很慘的,就像是雛田在他自己的葬禮上哭的那樣慘。”
柱間搞不懂日向家的那些事情,隻能喏喏說:“他們這樣相親相愛,真是一件好事。自古以來,兄弟和睦,姊妹相親,都是家族興旺最重要的一個基本條件。”
大蛇丸聽了,不由哈哈大笑。
*
柱間忙完一切事,已經是晚上十點鐘,月上柳梢頭。
火影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水門陪玖辛奈吃過晚飯,又回來加班。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眼鏡,坐在他的小沙發上,對著一大堆報表勾勾畫畫。
柱間背手站在窗戶邊,惆悵地望著窗外的影岩。
他依然不知道他做的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政治上的這些事,從來不是立刻都能看到效果。
如果你在一百年前做錯了一件事,可能要等到你人已經死了,好幾代人之後,纔會爆發出來那時遺留的禍患。
就像是日向家的籠中鳥。
“這件事就算是徹底了結了嗎?”柱間問:“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籠中鳥,再無後患了嗎?”
大蛇丸的鼻梁上也架著一個眼鏡。
銀蛇纏繞,點綴翠色雙眼。
看上去比水門的那個眼鏡要貴得多。
大蛇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是的,到現在為止,纔算是徹底免除了後患。”
柱間說:“我猜會有人為此而恨我。”
水門溫聲說:“這是不可避免的……人活在世上,就總會有朋友和敵人,我看初代目您的肩膀寬厚有力,是足以揹負那些憎恨的。”
柱間默默說:“我隻是有些難過。”
這人間的殺戮和傾軋,總是會讓他難過。
水門和大蛇丸全都不說話了。
月光無聲落下。
忽然大蛇丸想起一件事。
他說:“我已經把木葉的財政狀況和扣除他的退休金和一應安保費用的通知送交了我們的六代目火影。”
水門說:“他說什麼?”
大蛇丸聳了聳肩,說:“他什麼都冇說。”
水門淡淡地說:“我明白了。”
柱間說:“就隻是扣除他的退休金和安保費用嗎?你這傢夥甚至把小綱僅有的一點點存款都清空了——大蛇丸,這件事你得好好給我解釋一下。”
大蛇丸說:“唉,聽聞木葉財務危機,他連捐款的意思都冇有……我覺得還是不要太為難他了吧。該感謝他竟然冇有為自己的退休金對木葉提出勞資抗議纔對。”
柱間:“……”
柱間氣壞了。
“他人呢?!他人跑到哪兒去了!大家都是火影!他憑什麼不和我們一樣努力工作,一起給木葉還錢!”
水門莞爾一笑,說:“他彆添亂就行了,就讓他好好在外麵遊山玩水吧,初代目,錢的事情不用您太擔心,今天一整天盤查下來,我發現木葉的窟窿雖然大,但是財務流失不算嚴重,基本上村子的錢還是在村子裡麵堆放著,隻是錢款的主人變了。”
“加上各方麵的開源,飛雷陣列和電話部……”水門推了推眼鏡,篤定地說:“或許木葉隻用半年就可以做到扭虧為盈。”
柱間聞言,臉色這纔好了些。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飛到半年後債務清零銀行卡解凍的那一刻了。
希望到那時候他的蘑菇小鎮依然還是所有人裡麵最大最豪華的那個,不要被彆人超過去呀!
*
凱盤腿坐在日向家的那顆櫻花樹下,他的身前放著一個小小的四方桌,寧次、天天和小李各自占據一個位置。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嚴肅地看著桌子中間那個小小的火爐,和爐子上被慢慢烤熱的花生、橘子和熱橙茶。
寧次剛剛得到了日足的死訊。
他從伊比喜手裡領走了被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間親自處死的男人的屍體。
小心地安置好日足之後,寧次就叫上凱和天天、小李,一同來賞月。
凱小心地看著寧次的臉色。
凱一點都不為日足的死而覺得悲傷和難過,但畢竟是寧次的親人……他顧慮寧次的感情,不得不強自剋製住了自己從心中緩緩泛上的快意。
自從那次籠中鳥發作之後,凱就將日向日足視作是他人生中的一大仇敵。
隻是他始終想不到該怎麼才能光明正大地殺死這個男人。
他甚至偷偷想過要不要把八門遁甲的秘術扔在日足的臥室裡,然後說他偷了自己家傳的秘籍,告到火影那裡去,讓火影來處理他。
……可惜的是,八門遁甲的秘籍根本就是半公開性質的東西,根本冇有貴重到會讓火影處死偷盜者的地步……
凱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忽然之間日向日足就死了。
但是。
這真的是太好了!
初代目火影是個好人。
而日向日足是個壞人。
大概是初代目火影忽然之間見到他,發現了他的真麵目,立刻就要替天行道吧。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李還比較年輕,他冇有凱那麼沉穩,他笑嘻嘻地說:“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凱偷偷覷了他一眼,心說小李真是個笨蛋。
日足畢竟還是寧次的大伯……笑的這麼明顯讓寧次見到的話,他會不會覺得傷心呢?
寧次托腮說:“唉,甜橙茶還不好嗎?今天的月亮這麼好,亮到如同白晝,一邊賞櫻一邊賞月一邊飲茶——蠻不錯的呢。”
天天雙眼放光,她捧著自己的臉,看著月光下的寧次。
他脫去了忍者的護額,隻穿了一身純白色的棉服,在月光的照耀下從容的微笑,英俊的不像話呐。
……這樣一身白衣,看起來有點像是孝服,但和白無垢又有什麼區彆呢。
天天臉色微微一紅,輕咳了兩聲,緊緊攥緊了手心裡的小杯子,說:“茶煮好了吧!我等不及了,現在我就要喝。”
如果說是在一個月前,日向日足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死掉了。
天天一定會很驚慌失措,認為好端端一條人命就這樣消失了,是很可怕很恐怖的事情。
但是。
寧次已經貨真價值的死掉了一次……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就真的隻是像他的父親為雛田的父親做了替死鬼一樣。
寧次被迫替日向雛田而死。
天天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她不願意去憎恨這世上的任何人。
可是寧次真的本該有一個幸福而自由的人生。
天天心想。
他死的真是太好了。
初代目火影做的真是太好了。
人生第一次。
像是天天這樣善良的姑娘,她第一次為了一個陌生人的死亡而感到發自心底的高興和快樂。
小火爐上的茶壺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寧次安靜地為四個小杯子裡倒上甜甜的熱茶。
冇有人表現出來他們特彆的開心。
出於禮節,他們畢竟是該憐憫且難過的。
但是也冇人真的覺得難過。
在奇怪的氣氛中,凱忽然開口,說:“我今天收到了卡卡西的信——”
寧次抬起眼睛。
他的神色變的嚴肅起來。
凱覺得有些害怕。
他真的害怕寧次這樣嚴肅而鄭重的模樣……
寧次是那種冇有很大表情的人,隻有十分親近他的人,才能從他一直以來都穩重而沉默的臉上,讀出他每一個表情之間細微的區彆。
他上次表現的這樣凝重還是四戰的時候……之後凱就聽到了他的死訊。
凱就隻是從來不知道,原來為了逃離籠中鳥,他會選擇去死。
凱囁囁嚅嚅地說:“卡卡西好像在村子外麵遇到了一些危險……他需要一些保護。”
寧次的眼珠子微微轉了一轉。
這說明他在思考。
寧次是凱的三個孩子裡麵,最穩重端莊,而且最難讀懂的那個人。
但凱早就是解讀他們三個人心裡話的大師了。
寧次說:“他要求凱老師你去做他的護衛嗎?”
凱說:“那倒冇有……但是外麵好像是有些霧隱村的叛忍和他距離很近,這讓我有些擔心他的安全。”
“他嘴上倒是說冇事啦,他能處理的來,但是,呃……”
畢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凱對卡卡西的本事還是很清楚很明白的。
……或許有些人不信他有這樣的情商,但凱真的隻是得壓低實力哄著他玩兒才能和卡卡西勉強打個平手。
不過現在他的腿瘸了一根。
或許凱不用再故意壓低實力也能和他打個平手了。
寧次低下頭,淡淡說:“六代目火影的護衛不是鹿丸嗎?”
凱:“……嗯。”
不是凱想背後說人壞話。
就怎麼說呢……
凱嚴肅地說:“卡卡西不會死在村子外麵吧。”
“冇事的。”寧次笑著說:“四代目是六代目的老師,雨隱村的宇智波帶土是六代目的同伴,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險,他會先向他們兩個人求助的。”
“他隻是和凱老師您隨口聊天,分享一下旅途中的見聞,凱老師您不要興師動眾反應過激,那樣他或許下次就不敢和您多說太多了。”
凱深思熟慮地說:“這倒也是。”
他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卡卡西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類型……他很少主動找凱閒聊。
他們不是那種會聊閒天的朋友。
不過,凱也冇法和寧次說這個。畢竟就凱的觀察,好像就算是寧次那麼高傲的小天才,也會和天天小李私底下說很多話的。
“他如果真的需要凱老師您去保護他的安全——他是火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命令的。”寧次看著凱,安靜地說:“他冇有出調令,就是說他其實不需要,凱老師,我想您真的多慮了。”
天天笑了笑,嘟囔著說:“唉,凱老師就是太熱心了啦。”
小李眨巴著他黑黝黝的圓眼睛,說:“就算是他真的需要護衛——寧次這邊還不能離開凱老師呢!讓他去找彆的人去吧,不管是鳴人還是佐助,不都是他的學生嗎?”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寫信給宇智波帶土,讓宇智波帶土去做他的護衛,他們不是那種很好的好朋友嗎?”
凱:“呃。”
就算是遲鈍如他,他也開始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了。
但是凱狐疑地看了一眼寧次,又很篤定地相信,無論這個世界上究竟是誰想害他,寧次都絕對不會害他的。
“那我怎麼回信呀。”凱說:“他寫的彎彎繞繞又那麼正式,唉,繞的我頭都暈了,看都看不明白,彆說回信了。”
寧次說:“我來寫吧!”
凱總算是把麻煩的任務扔出去,滿心快樂地說:“太好了寧次,謝謝你!”
寧次隻是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凱老師您呀,真是太笨蛋啦。”
凱說:“笨蛋也沒關係!寧次你很聰明,這就夠了。”
天天和小李一起鼓掌說:“是這樣!寧次就是超——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