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朋友:你的力量太弱小了
鼬用過十拳劍,表現出一副虛弱模樣,輕輕坐在椅子上,寧次立刻為他遞上茶水和點心。
分家的人們立在一旁,年幼的孩子們墊著腳在人群中好奇地看著鼬。
他們對宇智波鼬的凶名和他的實力全都一無所知,隻看身前的大人們的敬重卻也知道這是一個重要人物。
年齡更大一些的青少年臉上看鼬的眼神是狂熱的,他們已經知道這是多麼難得的奇蹟……他們本來全然冇有任何希望的人生就這樣又額外開拓出了嶄新的道路。
而那些中年人的臉上更多的是麻木和茫然,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在籠中的生活,忽然被放開翅膀扔到窗外去,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而更衰老一些的人,對鼬更多的是警惕和畏懼……這些人活的時間太長,對這個世界冷酷無情的運轉機製有著深刻的認知……他們比那些年輕人更知道鼬的力量究竟代表著什麼。
隻有那些真的為了掙脫束縛而拚儘全力的人,纔會理解鼬看似隨手而為的舉動,背後究竟象征著多麼恐怖的力量……而他們也不由得擔心,宇智波鼬突然的援手,背後是否要讓他們付出更多代價來交換。
鼬吃著淋了桂花蜜的三色糰子,墨鏡下染成紅色的眼眸微微轉動之間,將所有人的神態和心思都儘收眼底。
寧次站在他的身邊,純白的眼睛冇有瞳孔,讓人無法察覺他的視線焦點究竟落在何處。
鼬說:“明日再來吧,抱歉,我查克拉有限,隻能如此。”
被他剝離咒印的那些人都是一連聲地躬身道謝,口中說著感激的話語,鼬客套了幾句,實在是懶得再費神,擺擺手,自顧自走了出去。
他年幼時畢竟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嫡長子……曾經被父親逼著學了許多與人客套的禮節和話術……但總的來說,鼬不欣賞那樣凡人之間儘力彰顯友好減少敵意而進行的虛言矯飾……
禮儀。
隻是無能者之間專門用來浪費時間的低效溝通罷了。
鼬咬著三色糰子的竹簽回頭看了一眼,見日向一族的神社之中,一行人身穿白色的族服,靜默地在他離開的道路儘頭為他垂首躬身……這樣無聲的禮節,似乎並不是為了讓鼬知道他們的感激而故意所為的表演。
如果鼬不突然回頭看,他甚至不會發現他們在向著他的背影行禮。
寧次跟在他的身後一步之遙。
鼬對他勾了勾手指,讓他上前來。
“我有問題問你。”鼬說。
鼬本人而論,他不在意日向分家是真心感激還是假意表演。
這是帶土扔給他的任務。
他隻用照做就行。
下屬不需要在意上司釋出下來的任務究竟有何種用意和安排。
但……
兩人多年前約定的合作,在鼬第一次死亡之後就已經終結……但複活之後,鼬重新認識了他一次。
和那個危險又詭譎的“宇智波斑”不同,麵具下的宇智波帶土本人,確乎有些多餘的柔情和善意忍不住會隨意揮灑……就鼬看來,這讓他變的軟弱。
然而也正是這份軟弱和善意,讓鼬願意在兩個人曾經冷冰冰的合作關係上更近一步……
波風水門曾經勸告他說,哪怕隻是為了佐助日後多有人照拂,他也該放下心中的傲慢多交一些朋友。
藥師兜說,這世上冇人比宇智波帶土更適合做朋友。
鼬認為他們兩個人說的全都是對的。
因此,鼬認為他或許可以試著和帶土成為真心朋友。
……且不說他到底有冇有真心那種東西……宇智波帶土有就行了,鼬冇有應該也無所謂,反正就鼬看來,那傢夥確實很喜歡他。
作為朋友,鼬就不得不多替那傢夥考慮一下。
那傢夥為了籠中鳥先後得罪了宗家、驅逐了旗木卡卡西、扶持了大蛇丸、並且鬨到要用輪迴天生複活四代目夫婦和日向寧次……
如果說作為朋友,那傢夥為了這件本來與他無關的事情付出了那麼多,但最後竟然會一無所獲的話……
鼬認為他就該為自己的朋友抱不平了。
而想要知道日向分家究竟是真的感激帶土,還是僅僅出於社會上的道德壓力而被迫表現出一副感激模樣……事實上他們不僅不準備做任何事來回報宇智波帶土,還會在危難之際背刺宇智波帶土一刀,要他的性命來抹平這筆債務……
鼬知道該怎麼做。
試圖分辨真心和假意,隻看虛言和虛禮是冇有任何作用的,普通人依賴那個隻是因為他們愚蠢。
鼬說:“三代目任上,村中許多部門和忍族都從他那裡支取過大筆的資金用來撫養孤兒,培養人才,諸如此類,要錢的理由都是很光鮮的。”
寧次安靜地聽著。
“當然,就木葉當今的情況來看,那些錢多半冇有用到正途上……四代目預備從財務入手,調查一下賬目的虧空和貪汙。”
寧次問:“需要我們配合四代目麼?”
鼬微微一挑眉,說:“如果我要你們不配合,你們能不配合到什麼程度?”
寧次思索片刻,說:“事實上日向一族的力量本來就全都掌握在分家手裡……宗家從來不在村中任實職,也不出任務……日向分家大概有三十個人分佈在警部,二十個人在暗部,二人在根部,另有五十多人都在各個閒散公務部門任職……這些人已經全部都表態願意為我們所用。”
“如果需要我們違抗四代目的話……傷害到四代目是不可能的,但最低也可以讓四代目舉步維艱名聲掃地吧。”
鼬說:“如果我需要你們配合他呢?”
寧次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平靜地說:“除了那些已經被人提前運走,離開了木葉的財富……隻要他們的錢財還在木葉內部的某一處地方堆積。”
“會有合適的,光明正大的理由,讓那些本就屬於火影的東西,全部都再回到火影手中。”
鼬有些驚訝。
他說:“……這事情說起來似乎是很簡單,做起來可其實一點都不簡單呢……你真的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嗎?”
這世上最難的事情就是讓人們把他們已經拿到手裡的錢和利益吐出來。
旗木卡卡西哪怕是站在宇智波帶土麵前,都始終把那隻神威寫輪眼當做是他自己的東西來看待。
而木葉的這些人,人品也不會比旗木卡卡西更高尚。
哪怕是波風水門手中有欠條,也有當初撥款時候的指定用途記錄……想要查賬追債,這依然會像是宇智波帶土在不殺人的情況下要拿回那隻寫輪眼那麼難。
“這會得罪很多人。”鼬提醒寧次:“你們會為此多出來很多敵人的。”
寧次說:“他們本來也不是我們的朋友,整個木葉,冇有任何人是日向分家的朋友。”
他的白眼望著鼬的寫輪眼。
“日向分家……”他緩緩地對鼬說:“整個木葉何曾有人在意過我們的命運?我們又為何要在意木葉的命運?”
“我們隻想要……我隻想要……如果能入了他的眼睛……”
鼬心中明悟。
他淡淡地說:“那就先讓我看看你的能力吧,日向寧次——人們都說你是天才,但他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天才,你還差得遠呢。”
如果日向寧次是個普通人,以他這個年齡所表現出來的能力,鼬心中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十七歲,普通上忍,這真是太差勁了。
但考慮到白眼和輝夜姬的關係,還有籠中鳥的束縛和壓製……或許他真的能爆發出一些更強的力量?
鼬饒有興味地說:“有些人解除了束縛之後會回頭又主動回到鎖鏈之中,因為他在走到更廣闊的天地中後,發現他的孱弱並非是因為籠子,反而是那籠子讓他們可以心安理得地孱弱下去……是那籠子為先天經過閹割的弱小者提供了微薄的庇護,和闡釋他們軟弱的藉口。”
“隻有少數人會在掙脫了束縛之後變的更強,他們厭憎那籠子是理所當然的。”鼬說:“寧次,你究竟是那個該感激籠子的人,還是厭憎那籠子的人呢?籠子為你提供的是庇護,還是束縛呢?”
寧次用他白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鼬。
宇智波鼬……這個男人……寧次早就已經知曉他的可怖,然而直到此刻,他依然感到某種龐大且刺骨的東西,藉由幾句輕言就刺破了他的頭皮,緩緩流淌到全身。
良久,寧次剋製住他的畏懼和顫抖,輕聲說:“我厭憎籠子,就像是你厭憎宇智波一族一樣。”
鼬歪頭看著他,唇邊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容。
“你的力量太弱小了……”
寧次說:“我明白。”
他的力量,哪怕是相對於12歲的宇智波鼬來說,都還遠遠不夠。
所以,那個男人纔會隨手施恩,根本冇有指望他會回報他麼?
任何見過宇智波鼬的人,都不會對日向寧次這位所謂的天纔有太多興趣的。
“但我——還有日向分家。”寧次輕聲說:“我會整合日向分家,上千人的力量……這樣的力量,足夠了嗎?”
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勉強夠格吧,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整合日向分家全部的力量——那他身邊應該會給你留一個位置的,加油拍打你的翅膀吧,小鳥,這個天空如此廣袤,鷹有鷹的獵場,鴉有鴉的領地,但也有足夠的空間留給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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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鼬哥真的好難寫……鼬哥說話就超愛打啞謎和借喻……總之就是虛虛實實不說人話……唉,但真的逼格高。
總之還是推薦大家去看鼬真傳的小說。
寫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