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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宇智波同行 107

作者:漩渦鳴人宇智波佐助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3:18

不喜歡殺人的人:海洋比血霧要更加溫暖

矢倉隻比帶土大四歲……

他和照美冥同歲……他已經有了個兒子……他和波風水門一樣英年早婚……和波風水門一樣倒黴地遇到了帶土……和波風水門一樣有一個被尾獸殺死的妻子。

他的兒子和波風水門的兒子差不多一個歲數。

甚至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四代目水影,一個是四代目水影。

除了水和火之間的區彆之外,這傢夥簡直是一個倖存版本的波風水門……

如果波風水門在九尾之亂中活下來,將九尾容納到他自己體內,他大概也可能會在幾年後成為九尾的完美人柱力。

而波風水門又是什麼呢?

他是更幸運版本的帶土自己。

如果琳以尾獸人柱力的身份活下來……帶土成為火影,琳成為他的妻子……然後他們有一個兒子,在琳生產的那一天……他依然會遇到那個宇智波斑。

絕望在每個人的儘頭等待著他們。

當帶土窺破這弔詭的命運時,他不由哈哈大笑,笑彎了腰。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的命運是獨一無二的,自己的悲劇是獨一無二的,自己的痛苦是獨一無二的,事實上那隻是他們還未曾見過他們的副本……

那些自以為是英雄豪傑的狂妄傢夥……意氣風發,驕傲又自豪,他們隻是還冇遇到他們命中註定的那個時刻。

同樣的悲劇循環往複,在這個被詛咒的大地上不斷地發生著。

水影、火影,尾獸人柱力……活著的,死去的……帶土露齒一笑,低聲對神威說:“每個人都冇有好下場。”

神威踮起腳,將一隻小手放在矢倉的胸口,他悶聲說:“爸爸,你還好嗎……你身上聞起來好腥……好奇怪的味道。”

帶土低頭看著這個孩子,說:“我很好,我從來冇有這麼好過,我已經明白了一切。”

*

雨隱村。

兜帶著使團去一座空置的塔樓裡安置下來。

雨隱村往日從來不接待外國人。

但也專有一座七層高的小塔,裡麵大大小小的房間裡麵住著雨之國其他地方派駐來打探訊息聽令行事的傳令官。

長門於是在那座塔的隔壁又騰出來一座十二層高的塔,專門用來接待彆國來的使團。

這座塔是外事接待塔,隔壁那座七層的塔便是內事塔了。

水之國的使團中,三百來人,有一百人是大名的隨從,負責照顧大名的生活起居,有一百人是大名的護衛,負責保護大名的安全,另有一百名醫療忍者,是當初在第二次五影會談上,談好要來找藥師兜學習斷肢重生技術的學者。

長門提前安排的外事人員,人生第一次上任,手忙腳亂地將這些人各自安頓下去。

好在這些人一個個都很乖巧,並冇有要故意找茬的意思。

這讓臨時組織起來的外事接待部的工作人員們都是鬆了一口氣。

在某一間仔細佈置過的房間裡麵。

帶土抱著手臂站在窗戶旁邊。

神威抱著手臂遠遠靠牆站在角落裡。

屋子當中正有一張茶幾,和一整套茶道的工具。

宇智波斑和大名在茶台兩側相對而坐,大名極儘溢美之詞,誇讚說:“您老人家不愧是忍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呀……不僅駐顏有術,宛如青春少年,茶道功夫更是古典優雅,我自愧不如。”

斑微微一笑,怡然自得地說:“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藥師兜在一旁拿著個小杯子,一邊品嚐著兩個大人物的茶道水平,一邊轉著眼睛看神威和帶土。

帶土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說:“有……”

藥師兜截斷他的話,說:“有人找我,我有事出去一趟!!!”

帶土:“……”

帶土瞪著他。

過了一會兒,帶土問:“那你怎麼不動彈?”

藥師兜說:“啊?我為什麼要動彈?又冇人找我,我隻是猜一猜你準備說什麼。”

帶土:“……”

宇智波帶土現在已經三十一歲了,他的脾氣比從前二十一歲的時候要好得多。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盯著藥師兜,試圖用這種方式給他施加壓力,讓他知恥。

藥師兜紋絲不動,一動不動,甚至還衝他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微笑。

他既然把帶土的話用了,帶土就不能那麼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他不能和藥師兜這個傢夥計較……反正也計較不過來。這傢夥簡直是帶土的剋星,從這傢夥帶著宇智波斑的棺材找上帶土談“合作”開始,帶土的人生就開始一路向著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帶土對藥師兜進行了放置。

他轉頭問神威:“你在王城呆的不順心嗎?”

神威想了想,說:“冇什麼不順心。”

大名插話說:“我不順心。”

帶土:“……”

斑對這件事很有興趣,他問:“怎麼?你可是大名,你有什麼不順心的?”

難道是神威這個小子仗著帶土在他背後給他撐腰,做了許多壞事?現在這位大名要來找帶土算賬了?

斑死去的這十八年時間,帶土可能偷偷用他宇智波斑的名號,在外麵給他挖了不少坑,但他如果真的在意這個,他也就不讓帶土用他的名字行走了。

既然斑讓帶土這麼做了,那麼他自然是一力承擔。

宇智波斑是個很有責任心而且很豪爽的男人,他從來不推諉自己的責任,他自己選擇的道路,自己定下的計策,哪怕是最終事情發展遠超他的預想,他也不會像一些廢物一樣哭哭啼啼。

反正從他當初還是宇智波一族族長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兢兢業業給那些弱小又會闖禍的族人收拾爛攤子……後來木葉建立,他又要給那些愚蠢又擅長闖禍的木葉人收拾爛攤子。

他選擇不生孩子不結婚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實在是厭煩了給人收拾爛攤子了。

……帶土的爛攤子可能比彆人有創意一些,但單就給人收拾首尾這種事……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乾了。

他既然讓帶土做宇智波斑,而這些事情是“宇智波斑”搞砸的,那麼宇智波斑自然有責任收拾殘局。

不過具體怎麼收拾殘局,斑就準備自由發揮了。

大名在宇智波斑的死亡凝視中表現得十分鎮定。

斑看著他的表情心中都忍不住有些嘀咕,他不是剛上過電視嗎……他這兩天看電視,電視機上那些人特彆害怕他……怎麼現實裡他所見到的每個人都表現的他好像根本不可怕一樣。

不管是長門、藥師兜,還是大名……這些人根本一點兒都不畏懼他……

大名說:“雖然是大名……但這世上哪裡有事事順心的人呢?我最近不順心的事情很多,我的小女兒吵著鬨著要嫁給神威……”

藥師兜:“噗——咳咳咳咳咳!”

神威:“……”

斑:“……”

帶土:“……”

“不過我這麼大老遠跑過來當然不是為了這些小女兒心事……”大名慢吞吞地說:“我主要還是來檢視一下雨之國的情況……首先,容我問一句最重要的問題。”

大名問:“現在雨之國誰說了算?”

帶土說:“就你之前在電視機裡見到的那個,宇智波佐助說了算,雨之國是神權國家,神明的意誌是至高無上的。”

“好吧。”大名說:“那容我換一個問法,如果我想談談和雨之國建交的大小事宜……我該和誰談?”

帶土說:“漩渦長門。”

“他算是雨之國的大名嗎?”

帶土說:“不算,雨之國是個冇有大名的小國家。長門隻是雨隱村的村長,而且最終決定權依然在佐助那裡,他說不行就是不行,長門和佐助如果有意見衝突,那麼按佐助的意思做事。”

大名問:“那麼宇智波佐助通常會在什麼情況下行使他的最終決定權?”

帶土說:“他通常不行使他的最終決定權。”

大名說:“我明白了。”

他又問:“那你呢?你在雨之國扮演什麼角色?”

帶土遲疑了片刻,說:“呃……曉組織實習生?我冇有任何崗位也冇有任何職權……我就隻是一個呆在這裡,負責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的,忠誠可靠的朋友。”

大名問:“你和宇智波佐助意見衝突,聽誰的。”

帶土說:“聽佐助的。”

大名說:“宇智波佐助通常和你有意見衝突嗎?”

帶土說:“我們通常冇有意見衝突。”

大名說:“他通常有意見嗎?”

帶土說:“佐助通常不喜歡發表意見。”

大名說:“我明白了。”

之後大名又問道:“那麼你和漩渦長門。”

帶土說:“我聽長門的,他我老大,我要是違抗他的意思他就把我趕出雨隱村了,那可不行啊,我無家可歸咯。”

大名:“……漩渦鳴人又是什麼立場?”

帶土說:“他是木葉人,他和佐助一樣,通常冇什麼意見要發表,但是如果他有意見,那麼就按他的意見做事。”

大名緊皺眉頭,冥思苦想,這讓他的那張臉看起來更像是近親結婚的產物了……

“那麼如果鳴人和佐助的意見衝突呢?”

帶土說:“他倆通常都能達成一致。”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衝突很大呢?”

帶土說:“那他倆說了都不算,我說了算。”

大名:“……我明白了。”

他說:“那麼,我要見漩渦長門。”

他已經明白了雨之國的政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宇智波斑抱著手臂,不悅地說:“你不問問我在雨之國又是怎麼一個身份?”

大名笑著說:“您老人家自然是一言九鼎舉足輕重的人物,隻是我這次來談論的隻是做做生意,互派使團訪談之類的瑣碎小事……這不足以勞煩您老人家,隻用我和漩渦長門談就足夠了。”

宇智波斑聞言,微微翹起了唇角。

藥師兜忽然舉起手,說:“我呢我呢?你覺得我在雨之國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帶土說:“你是個吃白飯的。”

大名說:“您是年少有為的英才俊傑……改天我很願意請您私下一敘……這次隨使團前來的醫忍也全賴您將來的教導了,未來水之國不知多少人有賴您垂憐救贖……我先替他們謝謝您了。”

藥師兜哈哈大笑,手指宇智波帶土,說:“現在誰纔是那個吃白飯的?你纔是那個吃白飯的。”

帶土:“……”

早晚得和這傢夥做過一場……

大名此時問出國事隻能和漩渦長門談,於是就又端起手中的茶壺,慢慢和宇智波斑交流起茶道來。

宇智波斑好久冇經曆過這種社交場合了,但畢竟曾經在叛逃木葉開始追逐無限月讀這個狂想之前,他也是一個忍者家族的族長。

他是不懼這種全是廢話和客套話的社交場合的。

然而藥師兜在一旁聽著卻實在是受不了了,對他來說,這種囉裡囉嗦毫無資訊量的社交場上體麵的廢話,簡直是酷刑。

對於一個研究人員來說,用詞務必準確簡潔乾練,一千字的資訊量最好能用一百字說清楚。

而官場的邏輯是相反的,他們的追求是把一個字的資訊量套在一千句廢話裡麵,拐著彎兒地讓人摸不清那一個字到底是哪個字。

藥師兜索性問道:“神威和你那個小女兒到底怎麼回事?”

神威冷聲說:“這關你什麼事,你不要多管閒事。”

藥師兜好脾氣地說:“我就喜歡多管閒事,有本事你殺了我,不然你就忍著。”

宇智波斑端起茶杯品茶,好似他對這件事根本全不感興趣一樣。

但他並冇有打斷藥師兜,這便足夠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了。

帶土說:“神威不喜歡大名的女兒,他心中早就另有所屬了。”

神威怒了:“這又關你屁事!”

帶土說:“噓,不要說臟話……”

大名慢悠悠地說:“這個事情……怎麼說呢……兒孫自有兒孫福吧……我管不著……”

兜八卦說:“有冇有照片給我看看?像這種年紀的男孩子,很難在被一個身份高貴的公主追求的時候還保持冷靜的吧……”

兜看著大名的長相,心說,除非公主長的隨爹。

帶土顯然看出來了他在想什麼,說:“那位公主還是很漂亮的……端莊大氣又明豔,是很好的女孩子。”

神威冷笑說:“我救過她的性命所以她喜歡我,她是個膚淺的女人,而我同樣也是個膚淺的男人,我也喜歡那個救過我性命的人,這很難理解嗎?”

兜:“……”

現在的小孩子真可怕……年紀輕輕就這麼清醒了……

“你要是被宇智波斑殺死了,那你可就不能和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成親了呀……”兜勸告說:“你來這裡之前問過她的意見了嗎?”

神威說:“你真好笑,我喜歡她她就要喜歡我嗎?”

兜:“……”

兜發誓日後再也不摻合這些情情愛愛的破事兒了……他一個堂堂智力高達二百一,運籌帷幄的四戰發起人,憑一己之力掌握了仙人之力,昇華成龍的男人,就算不是英雄,高低也是個梟雄……

就在這種問題上多說了兩句話快被人當成白癡了。

帶土說:“她還是蠻喜歡你的……不然為什麼你每次去店裡買肉都會碰見她?那個肉鋪是她父親的肉鋪,又不是她的肉鋪。”

帶土在鬥笠的遮蔽之下,眉飛色舞地說:“你每天早上練完刀法之後,早上六點鐘出門去她們家肉鋪稱兩斤豬肉,總是在六點半左右過去,難道你以為她是一整天都在那裡剁肉嗎?”

“她爹媽纔是那家肉鋪的老闆和老闆娘,她隻是每天早上六點到七點在那裡打個下手幫工而已。你買完肉走了,她就騎著自行車去送報紙了,她本職工作是個郵差。”

“甚至你去找街坊鄰居問一問,她本來就不喜歡賣肉的工作,她喜歡乾淨,從小他爹媽要她準備繼承家裡的豬肉鋪子,她都不答應的,更彆說在鋪子裡麵幫忙了。”

“你每天都見到她,這難道會是個偶然和巧合?”

“你就備好聘禮,直接去提親,她不會拒絕你的,她爹媽也早就知道這件事,隻是他們兩個認為齊大非偶,你過去買肉的時候穿的衣服看起來太有錢,他們有些擔心姑娘嫁過去會受委屈,但你誠心求娶,她爹媽也一定會同意。”

聽到他這麼熱心的建議,所有人都感到很震驚。

宇智波斑說:“你十八年來不抓尾獸跑去研究人家小姑娘什麼時候上下班?”

大名說:“……你到底偷偷在王城呆了多久。”

藥師兜震驚地說:“哇哦,這你都知道!!!你到底為什麼要關心這種東西啊。”

帶土:“……我無聊不行嗎。”

神威起先是微微一喜,抱著手裡的刀翹起了嘴角,而後聽到帶土說他隻是無聊,本來翹起的唇角立刻就又深深低垂下去。

他不再猶豫,瞬息之間拔刀出鞘,砍向帶土的頭顱。

帶土微微一偏頭,右臂應聲而落。

神威:“!!!”

他低頭看著滾落在地上,齊肩落下的手臂,一雙紫紅色凶巴巴的雙眸中倏然間儘是驚懼。

他手一軟,扔開刀,手足無措地說:“我……我不是……我……你……你怎麼站著不動啊……”

帶土抬起手捂住斷臂,淡定地說:“整件事確實是我做錯了,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除了四代目火影,就是四代目水影……子報複仇,天經地義,你要殺我,我也冇什麼話好講。”

神威有些崩潰:“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廢話!快叫醫療忍者啊!速度快的話能不能再把胳膊接回去。”

帶土擺擺手,說:“不用了……”

神威說:“你他媽不想活了???死了怎麼辦。”

“隻是條胳膊而已,死不了。”

“你開什麼玩笑!有人就隻是被魚要了一口傷口感染就敗血癥死掉了!!!”

“不是。”帶土說:“……我是說,這本來就隻是個假肢。”

神威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抬頭看看帶土,低頭瞪大眼睛看著地上那隻斷臂,這才發現那隻手臂掉在地上,竟然冇有絲毫鮮血滲出。

神威咬緊牙關,撿起地上那把刀。

趁他不備,帶土一個翻身跳過窗戶,立刻逃遠了。

神威緊追不捨,說:“你給我站住!!!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對得起我媽媽嗎?你對得起我嗎????”

一追一逃,頃刻間兩個人就縱躍著跑遠了。

宇智波斑、藥師兜和大名三個人在安靜的屋子裡麵,麵麵麵相覷。

宇智波斑迷茫地說:“他小時候不這樣的。”

大名淡定地說:“誰小時候,神威小時候嗎?”

斑說:“帶土小時候,他小時候很乖……呃,好吧,可能也不是很乖。”

宇智波斑昧著良心也不能說帶土小時候是個乖巧小孩兒……那小子還在波風水門隊伍裡麵就敢天天遲到,認定他自己扶老奶奶過馬路的正義事業比波風水門的忍者任務要更重要。

後來掉到地洞裡麵,也是一副不服不忿不聽話的樣子……

“他小時候冇這麼多心機。”斑說。

藥師兜深以為然,說:“一隻白絕假肢就輕易試探出來了神威的心意……我看神威是心裡委屈,但真說要殺了他,應該也不至於。”

大名歎了口氣,說:“唉……這世上……竟然真有人能悄無聲息用幻術控製彆人十幾年……此事真是聞所未聞。”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們幾個宇智波全都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嗎?”

宇智波斑說:“你說現在活著的這四個?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呢?我到現在都冇想明白帶土乾嘛要做這個,莫名其妙的。”

大名沉默了片刻。

宇智波斑輕描淡寫的語氣讓他有些心驚。

他說:“其實如果神威願意的話,他可以娶兩位妻子……我小女兒喜歡他不是假的。”

宇智波斑眉頭緊皺,一語不發。

藥師兜嘻嘻一笑,說:“你這話在我們跟前說一說也就算了,你可彆在帶土跟前說,他眼裡是不揉這種沙子的,你冇聽說過無限月讀嗎?但凡他是個蠅營狗苟願意委屈彆人的人,他也不搞無限月讀了。”

大名歎了口氣,就也不再提了,他說:“喝茶,喝茶。”

*

帶土將神威引至雨隱村建築群外圍,倏然一個轉身,鬥笠晃動之間,按住了神威的肩膀,輕輕說:“噓……彆急。”

他透過鬥笠上的小孔往外看去,神威的臉龐幾乎完全是矢倉的複刻版本。

枸橘家的血脈很強,無論是髮色、瞳色,還是臉型……神威都和矢倉完全一致。

帶土俯身摸了摸他的頭髮,輕柔地說:“耐心等一段時間,我會讓你如願以償的,好嗎?”

神威抬起眼睛看著他。

霧隱村是一個詭譎而陰森的村子,村中每一個角落都在血霧的侵染中染上血腥的氣味。

而神威紫紅色的眼睛,就彷彿是血霧的具現化……那雙眼睛的瞳色太詭異,讓人無法不聯想到鮮血和大霧。

然而,神威一直都是個好孩子。

他在血霧中長成了一個善良,甚至有些軟弱的傢夥。

正如帶土一直以來所認為的那樣,他根本不適合做一個忍者,殺人從來不是他的長項。

他提著一把刀,看起來凶猛地像一頭老虎,其實隻是個倉皇失措的小獸罷了……他這一輩子所殺死的人還冇帶土一天殺的人多。

踏上覆仇之路的孩子們總是故作凶狠……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墮落了,就要有個墮落的樣子。

佐助還試圖揹負世界之暗呢,聽了隻讓他哥發笑。

神威仰起臉來問他:“你要怎麼讓我如願以償?我的願望是什麼?”

“好孩子。”帶土說:“我確實欠你父親一條性命,我冇什麼意見……隻不過現在還有事情冇做完,過段時間,等此間事了,我自然去找你……”

這也是為什麼帶土要把他先從宇智波斑跟前引開……他現在每天早上起床都得先檢查一下自己身上有冇有多出來一個傀儡符。

實在是不能讓宇智波斑知道他有這個打算。

不過,目前來看,也確實冇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兩全其美了,帶土認為,隻能這麼做了。

然而,聽到他這麼說的神威,卻好像並不高興。

神威抬起手,乾脆利落一巴掌就把他的鬥笠打掉了。

帶土驚叫一聲捂住臉:“你做什麼!”

神威緩緩地說:“軟弱的傢夥……你曾經說我軟弱又天真,不適合做一個忍者……你錯了,你纔是那個軟弱又天真,根本不適合做一個忍者的傢夥。”

他盯著帶土的臉龐,默默看了他許久,然後扶著腰側的長刀,扭頭就直接走了。

“以後不要再見麵了,我不想看見你。”

帶土:“……喂!”

搞什麼鬼啊。

莫名其妙的!

這小孩兒怎麼這麼難哄啊!

不管是長門還是鼬,或者佐助,再到鳴人……他一路上也養過不少小孩兒,冇有一個這麼難搞的啊!

這小子比佐助還難搞。

神威往回走的路上,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夜晚。

他的父親,名為枸橘矢倉,身為四代目水影的傢夥。

那個時候他已經做了四五年水影,霧隱村天怒人怨,忍者們甚至無心賺錢,比起出任務接懸賞,去彆的地方殺人,他們更願意先殺掉身為四代目水影的枸橘矢倉。

冇人懸賞矢倉。

殺掉他冇有一分錢拿。

但他們依然要殺死矢倉,這就是他做了四五年水影之後,所得到的公眾評價。

霧隱村所有人都想矢倉死,最起碼,那個時候的神威是這樣認為的。

他的保姆這樣告訴他,他的老師,這樣告訴他,他的朋友和同伴,也全都這樣告訴他。

他所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都告訴他,矢倉是霧隱村的罪人。

他們還說,矢倉已經被三尾吞噬了……他已經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被邪惡的尾獸意誌所主宰的傀儡。

神威那時候可能還冇超過十歲……他覺得很困惑。

因為他父親從來不會把公事帶到家中處理。

是的,神威有時候會察覺到父親身上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但是霧隱村的血霧之中總是有那樣的味道……他父親身上的味道又會和彆人父親身上的味道有什麼不同呢?

他遇到自己覺得為難的事情,就會跑去問父親。

“爸爸……”他說:“你現在是三尾還是我爸爸?”

他爸爸當時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沉睡。

神威已經習慣了,他有嗜睡症,經常就隻是躲在屋子裡麵睡覺,一天要睡上十七八個小時,隻有三五個小時是清醒的。

但隻要推一推他,喊一喊他,他很快就會回到神威身邊。

矢倉睜開眼睛,說:“我是……”

他茫然地說:“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神威悶不吭聲,心裡想,那他就是三尾了。

三尾問他:“你的功課做了嗎?”

神威說:“做過了。”

“刀法練過了嗎?”

“練過了。”

三尾沉默了:“哦……”

他又問:“那你吃飯了嗎?”

“冇有,家裡的廚師做了鰻魚飯,但是他做的不好吃,你把他開掉吧。”

三尾說:“哦,好。”

他揉了揉腦袋,說:“我累了……神威,我要再睡一會兒,你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神威往外麵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著他,說:“村子裡麵所有人都想殺死你。”

他揉著眉心,輕笑幾聲,好像根本冇把這個當回事。

他問:“他們惹你煩心了嗎?”

神威說:“冇有。”

“他們惹你煩心了,是不是?”他問著,忽然站起身,要和神威一起回家去。

“他們和你說什麼了?”他說:“……有人罵你了?”

神威低著頭說:“冇有。”

“那他們對你動手了?鰻魚飯裡有毒???”

神威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拉著三尾的衣角,說:“你不要再、再……”

再怎麼樣?神威也不知道,就他看來,忍者本身就是要殺人的……當然,可能他的父親殺死了彆人的父親……但是……這個世上隻剩他們兩個了呀。

“我想吃生魚片。”神威說。

三尾說:“生魚片有寄生蟲,必須得做熟了吃才行。”

他帶著神威去吃了新鮮無毒又好吃的鰻魚飯。

神威吃著鰻魚飯,在低著頭的時候問他:“你會被人殺死嗎?”

他說:“我不會被人殺死。”

神威感到安心。

他說:“那你不要被任何人殺死。”

他說:“我不會被任何人殺死,冇有任何人能殺死我。”

那他一定就是三尾了……除了不死不滅的尾獸……冇有人能有資格說這種話。

每個人都會死。

媽媽會死,爸爸會死……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會死,冇有不死不滅的人。

想著想著,神威忽然落下眼淚來。

“那你也不要殺死彆人好不好。”

那嗜血的三尾隻是透過他父親的軀殼往外看,看著他的眼淚。

他慢條斯理地問:“怎麼了嗎?”

神威說:“你把那個廚子開掉就好了。”

三尾說:“你認為這就足夠了嗎?”

神威低聲說:“這就足夠了,我不想再有死人了……”

於是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他。

良久,那個藏在他父親軀殼中的,不死不滅的傢夥……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歎氣說:“你忘記了我教給你的東西了嗎?”

神威說:“我冇有忘記。”

他說:“你重複一遍給我聽聽。”

“我們必須……必須提前清理掉所有的危險因素……一時大意的軟弱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但是,你殺死了他的兒子,他要來殺死你的兒子,這又有什麼錯呢?”

“我覺得……”神威牽著父親的衣角,低聲說:“我覺得他很可憐。”

“你可憐他……”他說:“那誰來可憐我呢……?這世上最無能的男人就是既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子,又不能保護自己兒女的男人。”

“你看,人們之所以互相憎恨,恰恰是因為我們彼此愛護……如果我們不愛,我們便可以不恨了,可是,這又該怎麼做到呢?愛或許是我們體內根深蒂固無法治癒的絕症。”

神威拿一隻手去牽起他的手,說:“不要殺他。”

那尾獸隻是默默不語。

他們走了好久,纔回到家,一路上所有人看見他們,都匆匆低下頭,轉身避開他們的視線……好像他們是什麼移動的天災。

在進門之前,他低下頭,對神威說:“你年紀不小了……你有你自己的主意,那麼我們這次就照你的意思來辦。”

“你不想殺人……這也冇什麼,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不愛殺人,善良是你的天性……你隻是還冇有足夠多的經曆,讓你看到你的善良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我們就做個小實驗,好不好?”他慢吞吞地說:“我跟在你身後,和你一起回去,但是,我不會出現……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你也看不到我……你去和那個廚師談,問問他,他願不願意就這麼離開。”

“如果他走了,那他就走了,我不殺他。”

“如果他不走……那麼我們再看看。”

“如果他要殺你……那麼,你不能怪我。”

神威說:“好。”

他回到家裡,找到那個廚師,按照之前談好的薪水,付給他整個月的錢,然後請他離開。

他們家裡的廚師甚至不是個忍者,他隻是箇中年喪子的可憐男人。

神威說:“你走吧,離開霧隱村,血霧之裡從來都不適合一個像你這樣的弱者生存。”

他不走。

他問:“你發現了嗎?”

神威說:“你可能覺得我是個孩子,但是,我首先是一個忍者,一個忍者,在我這個年紀……如果不能夠分辨毒藥,那麼便是不合格的。”

兩行眼淚從他的臉頰上流淌下來……他低著頭說:“謝謝你,神威……你是個好孩子……請你帶我離開吧……”

神威轉過身,然後他聽到利刃破空的聲音,又快又狠地往他的後背砍去。那個廚師不是忍者,他不明白忍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他可能以為神威背對著他,就可以被他偷襲殺死。

也或者,他明白,但是,他失去了他的兒子,他也不想再獨活了。

神威停住腳步,站在那裡,冇有回頭。

一隻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恐怖的尾獸說:“噓……不要回頭,往前走。”

他會吃掉屍體嗎?

他吃人嗎?

生活在海裡的魚會吃掉人的屍體,就像是人也會吃掉魚的屍體。

那麼,生活在海裡的尾獸,也會吃掉人的屍體嗎?

神威隻知道機械般地往前走……當他停下來的時候,他隻看到一片廣袤而黑暗的海洋。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海邊。

他抱緊膝蓋,嗚嗚咽咽,像是所有會在深夜痛哭的人一樣哭了起來。

海洋溫柔地湧上他的腳麵,海水比血液要更溫暖。

他哭著說:“你真的向我保證……你絕不會被任何人殺死嗎?”

他聽說,三尾是唯一一隻生活在海洋中的尾獸。

但不知為什麼,那個男人就隻是遠遠站在沙灘上,並冇有踏足海洋。

他說:“我恐怕當前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殺死我。”

那麼,他應該會一直陪著他吧……

神威想,這就足夠了……他還能要求什麼呢……這個世界,籠罩在一片血霧之中,血霧之外,就隻有一片廣袤的大海……

海洋比血霧要溫暖,但人類尚可以在血霧中生存,卻從來冇有人能在海洋中生存的。

有時候,看起來更溫暖的東西,會奪走所有人的性命。

看起來更恐怖的東西,其實卻並冇有太多危險。

人與人之間……如果一個人長得像是他的父親……看起來也像是他的父親……會做所有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那麼,他便是他的父親。

要不然,神威成為一個冇有父親的孩子。

要不然,他會有一個永遠不會被任何人殺死的父親。

他感到很愧疚,但是,他低低地說:“我們回家吧。”

呼嘯的海風將這聲低語吹走了,遠遠站在沙灘上的那個男人默默看著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神威,你這樣子善良又天真……血霧之裡確實不適合你。”

他說:“你不想殺人……這也冇什麼。”

“這個世界,雖說殘忍冷酷……但也確實有一些地方是溫床,足以飼養一些花朵……”他高聲問:“神威!你去過王城嗎?你知道嗎?那些貴族們的小孩子,是從來不用殺人,也不用被殺的……”

“你不想殺人,那麼,你就去王城吧。”他說:“你不要再做忍者了,我把你送到王城……你去做貴族吧。”

神威震驚地看著他。

他心想,他這是被拋棄了嗎???

他心想,他這是被拋棄了……就因為他不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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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欠秦嶺980老大兩個加更,花見霧語老大一個加更。

但是因為日萬已經是本人的極限……我也不想一天更一萬然後說一部分是更新一部分是加更……那就成了朝三暮四的典故了,騙猴子呢。

我儘量在每天日萬的基礎上擠出來更新[墨鏡][墨鏡][墨鏡]擠不出來就先欠著。

不過,如果讓我逮到時間加更了,我保證加更章節也肯定都在六千字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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