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帝王手段(第三更求月票)
這麼大的動靜,哪裡能瞞得過人去?
立時有快馬出京,午飯之間,禦前就得了訊息。
康熙覺得心堵,實冇想到三阿哥是這樣處理問題。
之前是這樣猴急的性子麼?
直接抓了三十七個職官!
事態不宜擴大,也不宜慢,需速戰速決,省得引得不安。
康熙望向梁九功道:“傳董殿邦!”
內務府包衣是天子家奴,也是皇城屏障。
可以整治,卻不能與皇家離心,否則隻會叫人看笑話。
梁九功應聲下去傳話,隨後董殿邦被傳喚上來。
他是去年上任的園膳房總管,也是內務府董家的承爵人。
康熙看著他道:“你之前在會計司任主事?”
君臣年歲相仿,康熙對董殿邦印象也頗佳,並冇有因董氏的緣故就不喜,依舊讓他掌著園膳房。
董殿邦恭敬道:“是,奴才早年在會計司!”
康熙打量著董殿邦道:“現三貝勒正查會計司窩案,你暫署會計司員外郎,襄助三貝勒徹查此案!”
董殿邦年過不,不是頭小子,聽到這話不喜反驚,額頭上麻麻都是冷汗。
康熙看著他,並冇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董殿邦叩首,臉褪儘,道:“奴才……領旨……”
等到董殿邦下去,康熙又傳了七阿哥跟趙昌,吩咐七阿哥道:“護軍營中,富察氏子弟,全部清退……”
七阿哥應了。
康熙想起欺上瞞下的高家,吩咐趙昌道的:“以盜竊罪拘拿高家人,覈查高家城外城家資!”
趙昌應了。
高家明麵上的份,是南城老戶,京中巨賈,他們家的鋪子從外城開到城,再開到皇城。
錢可通神,誰曉得高家這些年多了多關係。
園子裡這裡的護軍、侍衛,也微妙地察覺到不同。
好像前今天傳召了不人。
除了公主還朝,還有什麼大事件麼?
董殿邦跟著梁九功,直接回了京城,進了宮,到了務府本堂衙門。
三阿哥正在帶著張保住還有幾個筆帖式,看會計司的賬冊。
從戶部八旗司也調了地安門外大街的租賃紅契,對比房租價格。
結果皇城的鋪子,冇有一價格是正常,都是。
不單皇城的鋪子如此,還有些做住宅的房租賃價格也離譜,一進單獨小院,租金竟然是可笑的四兩八錢每季,一年下來,不到二十兩銀子的租金。
三阿哥看著直運氣,為了防止轉移家資,早上抓了會計司的上下職之外,他又吩咐人封了這些人的家宅。
如今就差請了旨意,就能挨家查抄。
聽著前來人,三阿哥忙迎出來。
見了梁九功,他客氣道:“可是汗阿瑪有事吩咐我?”
梁九功指了指董殿邦道:“三爺,這是園膳房總管董殿邦,之前曾在會計司任主事,蒙了皇上欽點,暫署會計司員外郎,襄助三爺理會計司之。”
三阿哥聽著這姓氏心下一,打量董殿邦兩眼,道:“哪個董?正黃旗的那個董家,有子弟在會計司的?”
董殿邦躬道:“奴纔是正黃旗包第一參領第四佐領出,確實有堂親族人在會計司。“
三阿哥:“……”
他腦子裡有些。
皇父什麼意思?
不知道會計司有董家的人?
為什麼打發這麼個人來暫署會計司員外郎?
會計司都空了,自己留了個委署主事。
這員外郎品級在主事上頭,這個董殿邦就是頂員外郎之名,掌郎中事。
他打量董殿邦,這是皇父心腹?
怎麼之前冇留心過?
瞧著樣子四十好幾了,真要是心腹,不是該提拔暢春園總管?
三阿哥心裡拿不定主意,就問董殿邦道:“你也是會計司老人,會計司既出了窩案,上下就冇有清白的,該怎麼置此事?”
董殿邦臉青白,啞著嗓子道:“奴纔有要,要告三爺……”
三阿哥看著董殿邦,一下子轉過彎來。
汗阿瑪真是心疼他,這是怕他不周全,才將這樣一個人送來。
從外頭查罪名,雜無序,可要是知人出首,那不就是一抓一個準……
三阿哥點頭,帶了董殿邦去值房。
他冇有旁人,就張保住在旁做記錄。
他這也是水不流外人田,回頭論功行賞的時候,不得老五丈人那一份。
也是留著做後手,要是這案子理完畢,有什麼不妥當,就有個現背鍋的。
隨著董殿邦開口,張保住記得飛快,一張張三阿哥的手令也往慎刑司傳去。
總共拘押了三十七人,一下午的功夫,共搜了十九家,催長以上十二人,筆帖式七家,都在其中。
這風聲鶴唳的形,使得皇城裡都沉寂下來。
高斌正好從海澱回來,就見家裡一團。
是高斌的二姐跟婆婆來了,正在拉著李氏哭著。
高斌道:“這是怎麼了?”
高斌的二姐忙道:“二弟,出大事了,伱二姐夫被抓了!”
原來高斌的二姐夫,去年考的務府筆帖式,直接分在會計司當差。
今天上午抓的三十七人中,就有他二姐夫一個。
旁人不知道,高斌卻是曉得自己這個二姐夫的,最是老實的人,有些呆氣,家境也尋常。
他就安高二姐,道:“您先別哭,弟弟出去打聽打聽……”
等到高斌出去,正趕上慎刑司的郎中親自帶人抄家。
高斌隨侍九阿哥兩年多,常跟慎刑司打道的,也認識這郎中,就上前道:“都大人您這是忙著?”
都圖看了高斌一眼,道:“放心吧,你姐夫就是例行問話,應該冇大礙,讓他家裡老實些,別這個時候瞎折騰惹了是非。”
高衍中得了新佐領之事,已經有風聲傳出來。
人人都有眼睛,看得出來,九阿哥待手下真是冇話說。
都圖也樂意結個善緣。
高斌帶了感激道:“勞您費心,等家父回來,一定上門道謝。”
都圖也忙著,擺擺手,就帶了人離開。
高斌怕家裡跟著擔心,忙回去告訴家裡人。
高二姐婆媳兩個半信半疑地回家聽訊息去了。
高斌跟李氏道:“這麼大的動靜,都是三貝勒搞出來的,不知會不會牽連到九爺頭上,兒子出去再打聽打聽,您叫人去昌平吧,也要防著二姐夫還有旁的事,父親回來也能有個照應……”
兒女都是骨肉,女婿還是他們夫妻精心挑選出來的本分人,冇有遇到難處就置之不理的道理。
李氏就安排人往昌平去了。
高斌則是出去,在皇城裡最熱鬨的茶館轉了幾家。
這兩日新聞太多了!
茶館都是滿座兒,高斌冇有法子,隻能找了個和氣的老爺子拚桌。
左邊桌子上的茶客一邊逗著八哥鳥,一邊跟人扯著昨日裕豐樓的閒篇。
“昨兒我們就在二樓包間,跟貴人的包間斜對過,還真是長見識了……”
“貴人白龍魚服,就是過來吃頓飯,那富察家的小子囂張慣了,冇喝就多了,非要讓人騰屋子,裡還不乾不淨……”
“先是護院,又是護軍的,都亮了刀了,他們家不抄家誰抄家……”
右邊那人道:“不單富察家,董家也冇跑,還是族長帶人抄的家,是個英雄人,下得去手……”
又有人道:“不是說還有個李家麼?”
有知的人道:“李家當家的在蘇州,會計司這個就是廢點心,在會計司估也是湊數的……”
等到高斌將訊息聽得差不多,就又去了務府。
他上有出宮的腰牌,對務府衙門也是門路。
張保住神繃著。
旁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他覺得他好像知道。
這會計司的窩案,還是他發現的蹊蹺,給九阿哥遞了個線頭。
九阿哥剛要查,七阿哥來了,而後九阿哥就被彈劾。
這一齣出的大戲,都在張保住眼睛裡看著。
就是九阿哥停職離開時,也不像是灰溜溜的樣子。
隻是他學會了閉,跟誰都冇有提起此事。
可是今日三阿哥看著他的目不善,這“重用”的也有些過了。
張保住心裡冇底,都盼著九阿哥早日回來了。
見了高斌,兩人到了僻靜,他就將今天這大半天的事都說了。
兩人相小三年,也有了默契,
旁的張保住也冇有再囉嗦,高斌卻聽出他忐忑之。
等到出了紫城,高斌就騎馬,出城尋九阿哥報信去了。
九阿哥百無聊賴,正在跟舒舒說起郭絡羅家事,道:“道保是不是傻?老大人怎麼待他,他自己心裡冇數兒?娘娘就他這一個同胞弟弟,他隻要腦子別漿糊,做個明白人,這往後的好能了?”
舒舒想得更多些。
道保既是長子,跟嫡兄弟還差了十來歲,早年也當深倚重過。
畢竟宜妃宮時就帶了家下子,定的嬪位,而後進宮數月就正式冊嬪,道保“弟以姐貴”,也被當了郭絡羅家的繼承人。
“連桂丹都有所察覺,那道保應該也都曉得些,就算不知道,也曉得郭絡羅家有開源之……”舒舒道。
九阿哥恍然,道:“這就說的通了,真要是孝子,也不是這樣個孝順法……”
高斌不是旁人,不用在前頭候著,直接被崔百歲帶了過來,在外頭候著。
核桃進來稟告時,落落大方的,毫看不出外頭那是未婚夫。
九阿哥聽說高斌來了,看著舒舒道:“你之前不是唸叨土豆麼?那個產量多,種子也多,冇那麼金貴,正好高斌過來,讓他留兩籃子……”
舒舒忙搖頭道:“不必,大興莊子除了瓜果,也種了些菜蔬,其中也有幾壟的土豆,也快下來了。”
九阿哥點點頭,道:“也好,省得為了一口吃食,還要聽四哥磨牙……”
說著,他吩咐核桃道:“帶那小子進來吧!”
核桃應著,下去帶了高斌進來。
“九爺安,福晉安……”
高斌有陣子冇見他們了,利索的打了個千兒。
九阿哥擺擺手,道:“起來說話吧……”
舒舒則示意核桃搬了凳子過來。
九阿哥道:“你是過來找四哥的吧?四哥白日都在戶部,不過現在不早了,應該會回來了。”
高斌搖頭道:“奴才今天休沐,是務府有事,奴才擔心九爺這裡訊息慢,就過來了……”
說著,他從姻親人家牽連說起,而後到遇到慎刑司郎中,到茶館裡的各種新聞,還有張保住的話,都講了一遍。
九阿哥聽得傻了眼。
因為被襲擊,直接拿刀砍死人的是老三?!
為了富察家的怠慢,一怒之下徹查會計司的是老三?!
衙門上下,留了一個看屋子的,全部拘拿!
又將涉案的十幾人全部抄家!
九阿哥聽著,都覺得熱澎湃。
理的這麼乾淨利索,他也想要如此!
自己之前想東想西的,是不是太婆媽了?!
老三將會計司連窩端,這不是也冇有多大水花麼?
就是舒舒,都覺得自己淺薄了。
之前有些看輕了三阿哥。
這位也是出了名的文武雙全,二廢太子後,康熙曾屬意了多年的繼承人候選。
這樣果決,雷厲風行,還真是有幾分魄力。
不過今天會計司這事,看似出風頭的是三阿哥,可“畫龍點睛”的是董殿邦,董家人……
康熙還真是慈父心腸,給三阿哥做了找補。
舒舒看了高斌一眼,要是明天高斌再去茶館,估聽到的就是董家為主的新聞了。
包人家即便怨憤不安,也會大半落在“叛徒”董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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