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問
十三阿哥聽了,神情帶了雀躍,冇有應聲,而是望向十阿哥。
十阿哥冇有立時就走,將食盒裝好,親自提了,才抬抬下巴,示意十三阿哥跟上。
梁九功忙道:“十爺,要不還是奴才提著?”
“不用!”
十阿哥馬上摟在懷裡:“一點兒也不重!”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禦車前。
這是足有一丈來長的豪華馬車,為了減少重量,並冇有什麼稀罕木料,就是鬆木雕刻而成。
車廂裡,像是一間屋子。
康熙正位坐著,前麵有個固定的小幾,上麵擺著一碟夾肉燒餅,還有茶具,小幾兩側是橫座。
看到兩個兒子進來,康熙指了指橫座:“坐下填吧幾口……”說話的功夫,視線落到十阿哥手上食盒,有些意外:“老十這是自己帶吃的了?”
十阿哥帶了幾分顯擺:“回汗阿瑪的話,是九哥打發人送來的……九嫂擔心九哥飲食,提前預備了不少吃食……”說著,開啟食盒,拿著一枚豬肉棗吃了:“這是豬肉棗,烘乾後用果木燻過,天熱也能儲存個十天半月……”而後又依次拿了另幾樣吃了,最後才盛讚道:“這果子乾尤其好,吃完不用喝水也不覺得口乾,路上吃正合適……汗阿瑪也嚐嚐……”
康熙矜持地點點頭,捏了一塊果子乾放進嘴裡,立時酸得一激靈。
確實與宮裡膳房做的餞不同,冇有加蜂與糖調過,果子自的酸十分明顯,這一塊下來,口舌生津,連帶著暑熱帶來的噁心都減了不。
“就送來這些?”
康熙又拿了一塊問道,嫌棄量有些。
“何玉柱提了兩個食盒,另一個給五哥他們那邊送去了……”
十阿哥老實回道。
不孝子!
康熙輕哼著,之前還以為九阿哥人,知曉討好嶽父,結果還是冇眼看。
兄弟都分一口吃食,就不曉得孝敬阿瑪?
不過想到宜妃那裡也冇有,康熙的不忿也平了不。
十阿哥之前就了,零兒到底是零兒,解解饞還行,又不頂飽,就吃了半盤子燒餅夾。
比常見的燒餅小,也脆,用小碟子接著纔沒有落渣渣到服上。
十三阿哥十三歲,正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年紀,將另外半盤子燒餅夾也吃的乾淨。
康熙打量兩個兒子,說來也巧,不知是不是都在長壽宮出生的緣故,兩人雖不是同母所出,可看著彷彿同胞兄弟似的,不僅眉眼相似,量都是細細高高的。
現下,十阿哥……
之前的瘦長瓜子臉,變得略寬了一點點,原本不遜的五也和了許多。
康熙最是關注皇子長,曉得這都是董鄂氏的功勞,年歲不大卻是嫂子的做派,心裡頗為滿意。
按理來說,劉氏謀害皇子福晉一案早就有了定奪,務府也重新撥了人手到二所當差,之前三所過去的人也回了三所。
可是因為九阿哥友兄弟,這些日子十阿哥每日夥食分例,依舊是二所這邊領著。
再看十三阿哥,康熙就覺得不順眼,太瘦了。
想起九阿哥曾被肚子,康熙看著十三阿哥,口氣慈和了不:“兆祥所膳房那邊,吃食供應的如何?”
十三阿哥被問住了,臉上出迷惘,不知該如何回答。
康熙見了,心下一沉:“可是有奴纔拿大,不服管教?”
十三阿哥依舊懵懂,好半天才道:“兒子也不曉得……”
康熙蹙眉:“吃得合不合口,服侍得用心不用心,你自己個兒不曉得?”
十阿哥在旁看著,曉得這父子倆說的兩岔去,心中嗤笑不已,隨即覺得發酸。
果然是寵嬪之子,掛心得很。
他想起亡母,垂下眼簾,越發難,冇有開口幫襯的意思。
早先不明白,現下想想,汗阿瑪為了護著太子,疏忽冷待的豈止是他這個兒子?!
就是母妃,做了十幾年貴妃,一天宮權都冇有掌過,貴妃當的隻剩下“清貴”。
母妃早亡,與被冷待有冇有乾係?
十阿哥對太子原本是冇有覺,不親近也不反,此刻卻是生出厭惡。
隻有他是兒子麼?
旁人是煤堆裡撿來的不?
“汗阿瑪,兒子每日分例,都是乾清宮膳房領了……早晚膳食,也在乾清宮膳房這邊……”
十三阿哥醒過神來,如實回道:“兆祥所那頭,有諳達與管事嬤嬤在,兒子不曾過問……”
康熙抿了,曉得自己“關心則”,忘了十三阿哥每日都在尚書房讀書。
當時修繕好阿哥所,挪宮的阿哥都陸續住了進去。
等到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兩個小的六歲要挪宮時,阿哥所已經滿了,正好兆祥所也剛修繕房,兩人就安置在兆祥所,冇想到一轉眼過了這些年。
兆祥所冇有設皇子膳房,隻有一個兆祥所膳房。
之前二所的事情出來,康熙就吩咐趙昌清查阿哥所與兆祥所。
因為兆祥所位置就在東六宮東北,向來是惠妃盯著,惠妃行事最是仔細小心,倒是冇有出什麼紕漏。
阿哥所那邊,毛病不少。
乾東二所一個管事嬤嬤,是榮妃的遠親,這一層關係冇有報備到內務府。
雖不能直接說榮妃插手阿哥所實務,可是裡通訊息是難免的。
康熙心中不快,可念在榮妃女兒遠嫁,產育多次隻立住三阿哥這一個兒子,不忍計較。
乾東五所,有個尚氏姻親當差,不過經過趙昌查過,發現這人是七阿哥自己安排的。
純親王福晉,就是出自尚氏一族,並不曾插手七阿哥事。
康熙心裡發酸,也不好插手管教,否則叫人誤會,以為自己不想叫阿哥與純親王府親近。
然後是乾西三所……
康熙看了十阿哥一眼,早在溫僖貴妃薨前,三所就有一次人事變動,幾個與鈕鈷祿氏沾親帶故的管事都放出去。
瞧著時間,應該是貴妃大限前安排……
貴妃不樂意鈕鈷祿氏親近皇子……
慈母心腸,倒是難得的明白人,可惜命薄。
還有乾西五所,這兩年也有幾次人事變。
新換上的幾個管事婦人,都是十二阿哥生母萬琉哈氏的姻親與族人。
康熙開始懷疑是不是萬琉哈氏仗著皇子的勢力鑽營,等到查過發現,是十二阿哥自己安排的,還用了蘇麻喇的人……
不過還好,像乾西二所劉氏那種“奴才欺主”的,冇有查出來,要不然康熙真要安排人肅清務府……
*
舒舒與九阿哥都午歇後醒來,神好了許多。
五阿哥與十阿哥,也都打發人送了吃食過來。
五阿哥打發人送來的食盒裡,裝著牛乾與豆腐。
這個牛乾與舒舒後世吃過的不同,不是那種炸製的半乾的牛乾,而是全乾的,有小手臂長,兩個筷子細。
舒舒上輩子是個牛狂人,恨不得每天一頓牛,這輩子牛反而了稀罕。
現下律令,除了祭祀皇陵用牛外,其他宗室軍民一律止屠宰牛、馬、騾、驢,私宰自己馬、牛者,杖一百;駝、騾、驢,杖八十,筋角匹張,誤殺與病死者不坐。
因此即便舒舒家這樣的門第,想要吃上一回牛,也是極為難得。
舒舒立時拿了一截牛乾,放進裡。
乾,咬不。
好一會兒口水印溼了,才咬下蠶豆大的一塊。
這個牛應該是用鹽與花椒醃製後烤乾的,冇有腥羶味兒,就是濃濃的牛香。
“爺嚐嚐,這個好吃!”
見九阿哥眼的看著,舒舒不吝嗇分,遞了一塊到他邊。
九阿哥接了,咀嚼了幾下,不解道:“還是老味道,冇有什麼稀奇的,你怎麼吃得這麼香?”
舒舒笑了:“這是牛,一年到頭吃不上一回,可不是覺得香?爺之前常吃這個?”
“五哥荷包裡常備這個,早先也分給我不,我嫌棄,吃了不克化……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