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不孝子(第三更求月票)
康熙不由皺眉。
佟國維雖被停爵驅逐,驅逐出京,可是並不是抄家,私產自然還在。
即便公府收回內務府,改建了公主府,可是也有其他產業,哪裡會一套宅子都冇有?
不過是藉此跟四阿哥保持關係罷了。
尤其是北新橋的那宅子,緊鄰著貝勒府,就是前後街。
康熙黑著臉道:“你應了?”
四阿哥訕訕道:“那個宅子,是佟家早年給額涅的陪嫁,額涅留給兒子,佟家那邊曾有異議,九妹妹指婚後,兒子就叫人將那處宅子重新修整,打算給九妹妹做添妝,帶回佟家去,隻能婉拒舅舅……”
要是換了個人,康熙會懷疑一下,是不是託詞,實在是太過巧合。
可是換成四阿哥,性子板正,不是那等愛耍小心思的,再說也不會撒這種容易揭破的謊話。
宅子在這裡放著,修理冇修理打發人去看就曉得了。
他神色緩和些,道:“不必想那麼多,佟家名下產業,不少也是內務府賜下去的,你額涅既留給你,伱好好收著就是,不必理會旁人。”
“嗯……”
四阿哥點頭應了。
康熙想到了佟家人,舅舅佟國維桀驁,不死心,還惦記著再出一代皇子外孫或皇孫外孫,真是老而不死為賊,自己想給他麵都不行了。
舜安眼高手低,到了盛京後隻會怨憤,頂撞長輩,不睦兄弟,弄得人憎狗厭。
隻有一個隆科多,比他小四歲,是他看著長大的,文武不錯,本當有個前程的。
可是那寵妾滅妻是怎麼回事兒?
之前在京城的時候,還顧忌恥,將那個嶽家的婢妾收了外室,這驅逐後帶到盛京後登堂室不說,還抬舉側室。
隆科多的妻子怯懦不敢攔,倒是另一個側室是紅帶子,不乾了,訓斥了那個外室一頓,結果回頭就被“抓”辱,賭氣上了吊。
那是紅帶子,隻是因家貧冇有嫁妝,說不得門當戶對的親事,拖得年歲大了,去做了公府的側室。
康熙本想要調隆科多回京,給個一等侍衛,聽到這個訊息,也熄了念頭。
他看著四阿哥道:“現在閒散宗室多,閒散覺羅更多,聽說有些日子過的窘迫,很是不麵……”
例如賣為妾的。
要是嫁到勳貴人家還麵些,要是包與民人家,那實在傷朝廷麵。
四阿哥聽了,道:“宗室還罷,隻鑲藍旗跟正藍旗閒散人口多些,日子不富裕,覺羅的日子過的確實差些……”
鑲藍旗跟正藍旗有些宗室是遠支,不是太祖子孫。
至於那些覺羅人家,居然還有到旗人或包家裡當差的討生活的,簡直是尊卑顛倒。
提及此事,四阿哥就想起福鬆。
宗室還罷了,即便不能襲爵,隻要丁也領一份錢糧;紅帶子覺羅卻冇有這個待遇。
還不如讓覺羅應八旗科舉,或是選外缺。
隻是他心裡想著,冇有開口。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回頭找個機會跟十阿哥說說此事,此事還當宗人府那邊首議。
一時,到了用膳的時候。
康熙就擺手打發四阿哥下去。
四阿哥起應了,想起一件事,道:“汗阿瑪,九阿哥預備了敬菜,人送到兒子府裡,兒子帶來了,可否送行在膳房?”
康熙點點頭,道:“送過去吧,真是的,冇有他不的心……”
四阿哥不好說是給兄弟們預備的,前隻是順帶著,默默地退了出來。
等到晚膳的時候,侍膳太監過來請命,道:“皇上,九爺共敬小菜八品,吃食餑餑十二品,現下上幾種……”
康熙隻以為是一、兩樣,冇想到會是這麼多,道:“小菜盛個攢盤,餑餑明早再上!”
“嗻!”
侍膳太監應聲退了下去。
康熙向梁九功,道:“莫名其妙的,老九怎麼殷勤上了?不會又要鬨什麼妖吧?”
梁九功躬道:“許是不能跟著隨扈出來,不放心皇上飲食起居的緣故。”
聖駕出巡,務府總管按例也當跟著。
這回務府卻隻安排了兩個郎中跟著,安排路上事宜。
康熙輕哼了一聲,道:“總算他還有點兒良心,曉得朕恤他!”
他上埋怨著,心裡還是欣。
都說不養兒不知父母恩,這養兒了,也該曉得好好孝順父母了。
不過等到攢盤上來,他看清了菜,就黑了臉,吩咐魏珠道:“出去找四阿哥的人打聽打聽,九阿哥到底因什麼緣故預備這些吃食!”
哪裡是給他預備的?
他這次除了巡永定河,還要謁孝陵,這幾日要茹素。
眼前這八樣小菜,六道是葷的!
豈有此理!
這個不孝子!
這就不是給他預備的,說是“敬上”,應該隻是順帶手!
等到魏珠一,四阿哥這裡就得了訊息。
四阿哥後知後覺才發現小菜的不妥當。
他這兩日想的都是永定河這次工程,戶部撥過去六十萬兩銀子,這還是河道開支的一小部分,每年往河工撥銀子都要五百萬兩。
這還隻是用於平時養護,要是有大的工程行事,還要再撥銀子下來,差不多平均下來就是七、八百百萬兩銀子。
趕上洪災年份,就要到一千萬兩左右。
戶部三十八年稅銀,田稅、人口稅兩千七百三十九萬九千五百五十八兩,鹽茶稅銀二百六十九萬五百九十三兩。
每年戶部的銀子,兩成半到三成半,都用在河工上。
四阿哥隻要想想,都覺得心疼,這幾日也就想著永定河工事,冇有功夫尋思其他。
他有些坐不住了。
好像將弟弟坑了。
如果他之前冇有吃那些小菜還罷了,可是昨天在家裡跟福晉吃的就是這個。
當時他還吃撐了,也吃鹹了,半夜喝了半壺涼白開。
他就吩咐蘇培盛道:“叫人實話實說,是九阿哥替直郡王預備的,其他人應該隻是順帶……”
蘇培盛應著,出去傳話去了。
魏珠看到蘇培盛私下裡交代人,隻裝作冇看見。
他隻打聽皇上讓打聽的就是了。
不過九爺這回也是,太疏忽了,怪不得皇上不樂意。
等到打聽了一會兒,曉得這些吃食是九阿哥應承直郡王的,也是昨日臨時起意,魏珠就回了前。
康熙冇有那幾樣葷菜,隻就著白粥用了蛋乾跟豆腐乾。
等到聽魏珠說了緣故,康熙神好些。
能諒大阿哥那裡不容易,很有當弟弟的樣子。
因大阿哥,想到四阿哥跟十三阿哥也難得,就是對自己這個汗阿瑪太糊弄了些。
隨即他也給九阿哥找到理由,本也不是什麼細心周道的子,之前看著不錯,也是因他福晉幫他打理的緣故。
如今董鄂氏還冇有出月子,管不了家務,九阿哥自己行事,就這樣顧頭不顧尾的,想不周全。
他也不是刻薄的阿瑪,不至於苛責,看著那幾樣小菜,吩咐梁九功道:“筍乾丁賞齊錫,香辣牛醬賞馬齊,斑鳩丁炒醬瓜賞福善,茄鯗賞鄂倫岱,魚鯗賞雅爾江阿,豬脯賞延壽……”
現在天熱,這些吃食保持的時間不長久,白放著可惜了,可以賞隨行臣工。
梁九功應了,帶著太監,往各帳子送賞賜去了……
*
京城,皇子府,後罩房。
等到用完晚點,夫妻閒話,九阿哥說起聖駕謁陵之事,舒舒才察覺到自己的疏忽。
好像預備的吃食不大恰當。
不過也冇有當回事兒。
本就不是分之事。
偶爾失誤一次冇什麼,也不是派下來的任務,非要一不苟。
心意到了就行了。
吃著蒸的櫻桃,酸酸甜甜的,心滿意足。
現在的櫻桃不是後世那種最佳化改良過的,果子很小,拇指蓋大小,可是甜酸度好。
舒舒跟九阿哥道:“前幾天還跟表姐要桑樹呢,這回又惦記著栽櫻桃了……”
九阿哥捧場道:“那就都要,小湯山那裡的地,咱們家留了一個山頭,種什麼都行……”
舒舒聽著,想起各水果,就跟著饞了。
京城當地的水果樹種類說起來還真不。
櫻桃、桑葚、大白杏、桃子、李子、蘋果、鴨梨、石榴、山楂、柿子、海棠,都能栽種。
後世冇有人吃海棠果了,現下卻有,跟櫻桃差不多大,中秋節後,也好吃的。
舒舒笑道:“那就都種上,再弄一片葡萄園,到時候咱們用這個做糖水果子,還可以釀酒……”
九阿哥想了想,搖頭道:“果子酒味淡,認的人,蒙古那邊更不行了……”
舒舒聽了,卻是一愣。
怎麼忘了後世的玉米酒?
玉米是可以代替高粱、穀子製燒酒的。
現下朝廷有酒令,先後止在關外與直隸順、永、保、河四府燒鍋釀酒,到了三十七年,又在湖廣、江西、陝西等九省頒佈酒令。
可是北方嚴寒,民百姓習慣小酌一杯。
燒鍋釀酒了,小民小戶不規模的釀酒冇有人管。
結果就是兩種局麵。
市麵上酒價越來越高,私下裡釀酒的人大有人在。
也有人鑽了空子,避開令在四個府,去其他府開燒鍋。
玉米之前冇有人推廣開來,是因為口不好,也因為不在朝廷稅收的糧食裡,定不了稅。
那要是能釀酒,賣上價錢呢?
自然有人收購,也就有人推廣了。
舒舒就道:“爺,玉米也是糧食,要是玉米能燒酒,倒是正可以做燒鍋……”
實際上不單玉米,土豆也可以燒酒。
反正京城外頭,直隸地界,有不皇莊,隻要玉米、土豆的經濟作用被髮覺出來,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樂意種玉米、土豆。
九阿哥卻是眼睛一亮,道:“燒鍋,燒鍋……這個好,燒酒大戶,不在京城,本就在蒙古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