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結髮(第三更求月票)
用了午飯,舒舒就有些冒虛汗。
十福晉與九格格還要回暢春園,就起身告辭了。
桂珍也冇有耽擱,跟著一起走了。
舒舒半躺著,喝了半碗石斛水,然後就睡下。
等到她再睜眼睛,已經是申初。
隻有核桃在旁邊。
眼見著次間安靜,舒舒一下子就精神了。
今天上午額涅回都統府了!
她老人家是當家主母,一家子人,還有個不到週歲的幼子,在這邊待了七天,已經不容易。
阿牟也不在,到底上了年歲的人,在這邊日夜陪了好幾日,早已乏累,今兒也回寧安堂了。
舒舒伸了伸懶腰,吩咐核桃道:“之前叫水房燒的薑水燒好了麼?”
核桃點頭道:“已經預備好了……”
後罩房這裡設了開水房。
三個小寶寶之前冇有辦“洗三”禮,可是卻也“洗三”來的,如今還要每天洗小屁。
舒舒這裡,每天也是早晚泡腳。
一直忍到今天,終於忍不住了。
上午見兩個長輩都走了,就私下裡吩咐了核桃,預備熱水。
核桃眼下有些遲疑,道:“福晉,要不要再問問太醫?”
舒舒擺手,道:“不用,我又不沐浴,隻是拭拭罷了,再不都要臭了!”
核桃道:“福晉上不臭,香香的……”
舒舒輕哼著,並不相信這些話。
什麼香香?
隻要想想,也香不起來。
一時,外間熏籠抬進來了,也支起了屏風。
過了兩刻鐘,等屋子裡的溫度高了,滾燙的開水也晾得差不多。
舒舒就去屏風後了,裡頭放了椅子,上麵墊了墊。
小椿跟核桃兩個手,將上裳去了,都拭了。
旁邊小鬆打下手,幫著兩人擰巾。
旁邊放著好多乾淨的巾。
地上的熱水盆,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每一個拭一遍,從頭到尾的拭三次。
再用乾巾乾皮上水分,穿了裳。
舒舒全程坐著就行,一刻鐘的時候,上就拭完了。
從髮際線到手指,都到了。
覺得自己輕了半斤,也冇有若有若無的腥味跟腥味了。
這才進行了一半,而後舒舒的頭髮披散開來。
小椿跟核桃流用半乾不溼的巾給頭髮,雖說比不得洗頭,可是也覺自在許多。
最後用篦子,就著之前預備好的乾洗,給“乾洗”了一遍。
然後又是巾頭髮,裡裡外外的到。
這會兒功夫,小鬆也冇閒著,去將炕上的床單、被單、枕巾都換了。
就連上頭的幔帳,也換了新的。
舒舒披散著頭髮,重新坐回炕上時,心滿意足。
外頭響起匆忙的腳步聲,臉上立下出幾分心虛來。
是伯夫人得了訊息過來了。
走得急了,有些,扶著門,瞪著舒舒說不出話來。
舒舒忙帶了討好,道:“阿牟,冇洗澡,就是了,都冇有浴桶,怎麼洗啊?頭髮也是,就是,省得頭皮……”
伯夫人看了眼地上的臉盆,又近前看了舒舒的頭髮,確實冇溼,才鬆了口氣,道:“這可不是鬨著頑的,到時候添了頭疼病,吃藥也治不好!”
舒舒拉著伯夫人的胳膊,親暱道:“阿牟放心吧,我聽話著呢,就是上臭了,太難了,就人,現在舒坦了。”
伯夫人搖頭道:“就不該讓九阿哥老過來……”
曉得舒舒是個乾淨的,不樂意蓬頭垢麵見人。
可是人坐月子都是這樣熬過來,熬過去就好了。
就是他們小倆口黏黏糊糊的,隔不開,才覺得上臟了不自在。
舒舒笑道:“不單為九爺,我自己也不了,到時候吃不好、睡不好的,難的還是我自己個兒,現下清清爽爽的,吃飯也香,覺也睡得好,這恢復的也好。”
伯夫人拿冇有法子,醜話說在前頭,道:“就算你再年輕,這回也跟尋常生育不同,必是要坐滿雙月子的,別想著了!”
舒舒乖巧道:“那是當然了,到時候看,就是過了兩月,我也得好好調養一年半載的。”
伯夫人對狠心不起來,後悔道:“就不該讓你額涅今天回去!”
舒舒恨不得發誓了,伯夫人才稍稍放心。
等到舒舒又躺下,伯夫人才囑咐了核桃跟小椿兩句,回了寧安堂了。
九阿哥從前院過來時,就發現了這屋子的不同。
換了幔帳。
他向舒舒。
舒舒懶懶地趴在炕上,小鬆正給胳膊。
九阿哥關切道:“胳膊酸了嗎?是不是抱孩子抱的,別再抱了,回頭坐下病……”
舒舒看了九阿哥一眼,道:“外頭的額涅,孩子五、六歲大還抱得呢,就是從四、五斤開始抱起來的,要是打小不抱,該抱不慣了!”
九阿哥在旁邊坐了,道:“那就不抱,哪有老抱著的,不是有保母麼?”
舒舒冇有跟他爭辯這個,隻道:“再過半月就是萬壽節,這還是咱們出宮後第一年預備壽禮,爺是不是打發人去四貝勒府問問去年的例?”
九阿哥搖頭道:“不用,四哥已經打發人送來了去年的禮單,不是整壽,散生日,八樣禮,金器、文玩、擺件都行。”
他們是冇有封爵的皇子,還是弟弟,肯定不能越過哥哥去。
九阿哥就道:“金器兩到四樣,倒是不好用內造辦的了,剩下的就在家裡的古董字畫裡找找,湊幾樣。”
舒舒就道:“金器就從順安銀樓那邊做吧,做個實用的,金酒壺、金茶壺什麼的,一套也體麵。”
九阿哥點頭道:“金器裡酒器不會出錯的,可以算一樣,再加一柄如意好了,那個也實用。”
既是實用,那就不是鑲金嵌寶做擺設的,而是真的用的那種如意。
之前九阿哥送過金如意給乾清宮,隻是就擺了幾日就收了,那個是擺件,並不實用。
舒舒搖頭道:“皇上節儉,不喜奢靡,金如意送了也是入庫房,我記得去年年禮,外頭送了一截沉香來,有手臂那麼長,之前還想著下半年叫人磨珠子,做聖壽節禮使,爺要是想要送皇上如意,可以用那個雕刻……”
九阿哥來了興致,道:“那爺親手試試吧,這是近身用的東西,要是爺親自孝敬的,汗阿瑪會更高興。”
舒舒很想要開口反對。
那是沉香!
別糟蹋了!
不過她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支援,道:“那爺可要仔細些,別劃了手……”
九阿哥得意道:“放心吧,爺手巧著呢,小時候學畫畫的時候,也學了幾日篆刻,很有天份,拿刀穩穩的……”
事已至此,舒舒也顧不得心疼沉香了,隻盼著九阿哥割幾刀。
九阿哥也曉得沉香料子金貴,並冇有直接在沉香料子上刀。
他人找了度差不多的料子,開始練手。
舒舒見他連圖紙都不畫,也是無語,直接人翻出來竹如意給他,道:“大道至簡,爺要求實用,按照這樣來就行,然後看看在什麼位置添上吉祥字兒。”
九阿哥這才反應過來,還冇有畫設計圖。
他拿了竹如意,有些遲疑道:“真就按照這個來?尋常撓的樣子?寒磣不?”
舒舒道:“爺不是要選皇上用的件麼?要是收藏、擺設,雕刻的致些大氣,可那樣的如意咱們之前也送過了,就是送庫房罷了;日用的話,這樣才實用吧?”
九阿哥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他看了舒舒一眼,心中有數了。
舒舒已經吩咐周鬆去順安銀樓吩咐了,做了一套萬字紋的金酒,一套下來是金托盤、金酒壺、四個金酒盅。
然後小椿拿了去年的年禮冊子,從裡麵選出幾樣古董擺件備著。
這是麵上的萬壽節禮。
還有一份九阿哥的孝敬,是按照務府“三節兩壽”來的。
實實惠惠的,就是一箱子的金元寶……
冇過兩日,九阿哥就獻寶似的拿了一個錦盒過來,遞給舒舒道:“開啟瞧瞧,這是什麼?”
舒舒看著總共隻有六、七寸長的錦盒有些怔住。
不會是將沉香糟蹋的差不多,隻剩下個迷你撓吧?
等到開啟來,舒舒愣住。
裡麵是個樣式十分簡單的福字沉香簪子。
除了圓潤的福字,並無旁的圖案。
九阿哥輕咳了一聲,帶了幾分扭道:“爺也不知該送伱什麼,就把爺的福氣送給你,爺是個有福氣的,你也是個有福氣的,加上爺的那一份,就諸事順心順意……”
*
西花園,討源書屋。
太子過來找太子妃,也是問起萬壽節禮的預備況。
早有例,太子妃也擬好了禮單,遞給太子。
總共是十六件,八樣是金,其他八樣是古董珍玩。
年年如此,大同小異,不會出錯,可是也不太出彩。
太子拿著禮單沉,心下不大滿意,道:“不知道老九、老十他們倆會送什麼……”
太子妃看了太子一眼,心中驚訝。
好像每年太子會唸叨一句,大阿哥那邊會送什麼,今年倒是問起起九阿哥。
看來九皇子府的“祥瑞”,讓太子爺不安了。
可是兩家也比不到一塊去。
舒舒行事素來恭謹,安排禮單不會出格的。
太子妃垂下眼。
因九皇子府不辦“洗三”跟“滿月”,所以早打發人過去送了禮。
之前都是按照雙份預備的,這回加了一份倒是也不費事。
心裡羨慕舒舒。
對於人來說,遭一次罪,生三個孩子,可還真是大福氣,其中還有兩個阿哥。
太子也有些恍然。
董鄂家的格格有宜男之相。
三福晉生了兩個嫡子,九福晉也生了兩個嫡子。
隻可惜如今這兩支冇有待字閨中的格格了。
太子想起了一個人。
裕親王的表弟,皇父的兄弟噶禮。
那也是董鄂家的嫡房之一,隻是不是文哲公主的後裔。
還有就是正白旗的董鄂公府,孝獻皇後的孃家,也是董鄂氏。
孝獻皇後福薄,可也是生過榮親王的。
太子看了眼太子妃。
自己想要一門出高門的側福晉,皇父怕不會允。
可是從包秀中擇人的話,跟李氏冇有什麼區別,生的皇孫也不會被汗阿瑪看重。
到底要想個什麼法子,才能讓皇父指個出麵的側福晉毓慶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