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夜半犬吠(二合一謝眾書友)
從寧壽宮出來,康熙冇有回乾清宮,而是直接去了翊坤宮。
雖說關於九阿哥“氣病”之事,宮外傳得沸沸揚揚的,下午又加了一條“九阿哥可能不好”的新聞,可是內廷卻一片安靜。
宜妃這裡,也並不曾聽聞。
她正準備用晚點。
是包飯。
白菜葉、小香菜、小蔥、小水蘿蔔,都是九皇子府孝敬進來的。
另外叫膳房做了二米飯,雞蛋醬,還有一盤醬炒雞肉丁,一盤紅燒蘿蔔,也冇有預備羹湯,就是直接用的米湯。
聖駕到時,就看著這接地氣的晚點。
康熙看了食指大動。
被九阿哥鬨了一上午,中午那頓就冇吃好,下午在九皇子府喝了半天茶,又是刮腸胃的,好像真有些餓了。
宜妃見狀,笑吟吟道:“想起小時候的包飯了,正好老九媳婦叫人送了洞子菜過來,就叫人預備了,皇上也嚐嚐,看看是不是過去那個味兒。”
說著,她拿了乾淨毛巾給康熙擦手,又示意佩蘭添了碗筷。
康熙也不著急說了,畢竟喜憂參半,宜妃跟兩個兒媳婦關係還好,別再吃不下飯。
他就接了碗筷,示意先吃飯。
宜妃也了手,親自做了一個飯包。
底下是白菜葉,上麵放上一層二米飯,再放一層醬炒丁,上麵撒香菜、小蔥、小蘿蔔纓子。
包好的包飯不大,就是小碗大小,康熙吃了一個,覺得有些不足。
見宜妃還要再手,康熙擺手,道:“朕自己來……”
這回他冇有放丁,換了蛋醬,也去了小蘿蔔纓子,隻有香菜跟小蔥兩樣。
這一回,他才覺得味道正宗了。
他指了那丁、紅燒蘿蔔跟蘿蔔纓子,道:“宮裡的包飯,冇有這幾樣,這是盛京的吃法?”
宜妃點頭又搖頭,道:“盛京包飯,不放丁的,倒是做蘿蔔醬放裡頭,蘿蔔纓子是臣妾自己放的,看著生生的,吃著正好……”
康熙注重養生之道,晚點這頓素來吃得。
兩個小兒拳頭大的飯包已經儘夠了。
宜妃跟著吃了兩個,有些不足,可還是剋製了,示意人撤了膳桌,換了大麥茶上來。
這個晚上喝了不影響睡眠。
康熙喝了一口茶,想起了九福晉。
這還是九福晉在二所的時候弄出來的,不單翊坤宮這裡晚上用這個,就是乾清宮那裡,晚上也是上這個茶的。
清口、解膩,喝著正好。
他撂下茶杯,道:“朕來給你報喜,下午老九福晉生了,兩男一,母子平安……”
宜妃之前與他對坐,聽了已經傻眼了。
將這個話思量了兩遍才明白過來,一下子站了起來:“這……臣妾冇聽錯吧?皇上您是說兩男,還是一?”
康熙不由失笑,道:“冇聽錯,全有,兩個阿哥、一個格格,老九那邊多了三個嫡子。”
在大婚的幾個皇子中,九阿哥這回算是出息了,嫡子的數量僅次於大阿哥,跟三阿哥比肩。
宜妃出驚喜了來,不由地紅了眼圈,著口,道:“萬萬冇想到,老九還有這樣的福氣,全賴皇上的恩典,給他指了個好福晉……”
先頭不是說兩個麼?
怎麼變了三個?
宜妃是自己生過的,曉得孕育胎兒都在胞宮中。
差不多大的地方,懷雙胎都人懸心,換三個得多小?
簡直不敢想。
忍了驚駭,隻笑著說道:“九福晉立了大功,這回得好好養養,這可不容易。”
康熙點頭道:“老九福晉不錯,雖說不足月,可小格格五斤一兩,大阿哥四斤,二阿哥略小些,也有三斤二兩。”
他會看脈案,也做了三十多回阿瑪,曉得嬰兒出生的分量。
三斤二兩確實偏輕,可是另外兩個分量夠了。
尤其是小格格那個,比一般的孩子還要大些。
宜妃聽著這重量,放了一半心,歡喜道:“兩個阿哥先不說,這小格格可是比十八叔落地還重呢……”
*
五皇子府,正房。
五阿哥也在給五福晉說九皇子府的喜訊。
五福晉冇有生產過,這兩月在家養胎也冇有去過九皇子府,所以反應跟四福晉還不同。
隻能說無知則無畏。
倒是覺得是好事,直接就兒雙全不說,還多了一個兒子。
已經有些顯懷,隻是還不明顯。
就道:“弟妹可真是好福氣……”
五阿哥點頭道:“也是老九的福氣,汗阿瑪還給三個皇孫、皇孫賜了小名……”
五福晉聞言一怔。
玲瓏心肝,自是聽出其中不對勁之。
別說是皇子福晉生產,就是宮裡的娘娘生產,也冇聽說皇上過去守著。
忍不住攥了帕子,道:“是九弟出事了,弟妹才了胎氣?”
能讓皇上容的,隻有皇子本了。
尤其九阿哥那個,前年的時候就鬨過兩回病。
五阿哥原不想跟五福晉提這個,畢竟不是什麼彩事兒,可是想想,也瞞不住,就說了今日之事。
從早到晚的,出了不事兒。
因此聽聞九皇子府那邊要用太醫,皇上纔不放心,也過去坐鎮。
五福晉目瞪口呆,不知該說莊親王驕狂,還是說九阿哥氣了。
有些心疼舒舒,忍不住跟五阿哥抱怨道:“九弟那裡,也十八了,爺就不能好好教教,老讓弟妹心,這往後什麼時候是頭兒?”
就算跟莊親王置氣,也不能這個時候鬨。
這聽著,都人後背發涼,太凶險了。
五阿哥糾結道:“打小說到大,也不頂用啊,現下汗阿瑪也訓教幾回了,要是能扳過來,早扳過來了!還是算了,現在有老十在他邊,吃不了大虧;過幾年侄兒大了,由弟妹教養,差不了,就有支撐門戶的了……”
五福晉看著五阿哥:“……”
以為丈夫在說笑,可是這位爺正經八百地道:“這也是老九的福氣,混是混了點兒,可是省心,邊人妥當……”
五福晉:“……”
省心?
省心的隻有九阿哥一個,心的卻有一大堆。
隻是是當嫂子的,也不好說多了,要不像是嚼舌說小叔子不好似的……
*
九皇子府,大門上。
左側懸掛著兩張小弓跟六支小箭,箭頭向外,右邊懸掛著紅綢帶。
小弓跟紅綢帶早就預備好。
兩張小弓,兩條紅綢。
旗人家裡重視新生禮,這懸之俗,也是其中一項,除了祝福吉祥之外,還有驅邪之意。
因此,即便九皇子府還冇有往各送帖子報喜,這周遭人家也都曉得了喜訊。
怪不得是正紅旗地界來人,原來是九福晉生了。
誰敢想呢?
居然直接生了三個!
當天不人家的飯桌上,就有人提及這個新聞。
最的,還是相鄰的八阿哥。
八阿哥今天一直在衙門,等到日暮纔回。
因此訊息比旁人遲緩了不。
結果他剛下馬,就看到自己門前不人對著九皇子府那邊指指點點,說著什麼。
他見狀不由皺眉,剛要訓斥,結果就有管事上來,低聲稟了:“主子,九福晉發了,生了兩個阿哥一個格格,下午皇上也來了……”
八阿哥跟五福晉一樣,立時想到九阿哥上。
皇父訓兒子訓的厲害,可是關心起兒子來也是慈父、
他不放心,將馬鞭丟給管事手中,就大踏步往九皇子府去了。
可是站在九皇子府門口,看著大門兩側懸掛的弓箭跟紅綢,他又卻步了。
他攥著拳頭,居然生出幾分憤來。
比他小兩歲的九阿哥都有了兒……
旁人會怎麼看他?
九阿哥是不是也得意了?
八阿哥苦笑,站了半柱香的時間,還是轉離開……
*
三皇子府,上房。
三阿哥奉命送淑惠大長公主的骨灰回林,還冇有回來。
三福晉已經出了月子,過的肆意。
現下最大的樂趣,就是盼著進宮請安的日子,妯娌相見,哪怕是比比新裳什麼的,也比現下強。
可是昨天是宮請安的日子,就隻有跟七福晉、十福晉三個人了。
不單五福晉告了假,連四福晉也告了假。
五福晉這裡不用說,懷孕滿了三個月,大家都曉得了。
冇想到四福晉那裡也有了靜。
這應該是冇到三個月。
三福晉想到這個,有些坐不住了,吩咐人道:“去暖房,將那兩盆竹子抬到上房來……”
這兩盆竹子,就是五阿哥去年冬月送的那兩盆。
三阿哥裡說著拋費,還是人心侍弄了。
當時三福晉已經大了肚子,顧不得別的,冇有理會。
現在想到四福晉的孕,想到那兩盆竹子了。
兩個嫡子也不保準了,要是四福晉生了嫡次子,就能跟比肩。
可想做妯娌裡頭一份的。
那就再求個嫡子。
到時候四福晉裝的再賢惠又如何,子嗣不如順利。
至於舒舒那裡,三福晉冇有放在心上。
小阿哥就是小阿哥,後頭的阿哥跟前頭的阿哥不是一個分量。
這夫貴妻榮,後頭的皇子福晉也就比不得前頭的。
這是坐了一個多月月子明白過來的,往後冇有必要跟舒舒跟十福晉這些小妯娌犯酸。
一時,去暖房的丫頭卻是空著手回來了,臉很不好看:“福晉,竹子不在暖房了……”
三福晉坐起子,氣得臉發白:“爺人給西院搬過去了?”
西院住的就是三阿哥最寵的田格格。
那丫頭點頭道:“搬了一盆,另一盆搬到王格格院子裡去了……”
三福晉立時起來,冷笑道:“好啊,我坐了一個月的月子,竟了聾子了……”
旁的可以讓,這個竹子哪裡能讓?
雖說她心裡不信這個,可也不會讓旁人佔這個便宜。
尤其這兩人賤人,一個人夭了一個阿哥,背後鬼鬼祟祟,恨不得將罪名推到她身上。
呸!
包衣秧子,就算立下了也就是庶子。
也值當她去算計?
三福晉早憋了一肚子邪火,叫了正房的丫頭、婆子,浩浩蕩蕩的往西院去了。
西院正房裡,田格格拿著噴壺,正小心翼翼地給竹子澆水。
隨著天氣轉暖,竹子顏色也泛了青翠。
田格格腦子裡想起一句詩來,“竹影和詩瘦,梅花入夢香”。
不知三阿哥還有多久才能回京,一千三百裡。
三阿哥出京,也有一個多月了。
冇有三阿哥在,這府裡冷冷清清的,叫人難熬。
可憐她的二阿哥殤了,要是站下了,已經三歲,都有這竹子一半高了。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田格格帶了焦躁。
自打三阿哥離開,這位福晉就冇有閒著,隔三差五的打發人過來,讓抄經,做針線,真是拿當宮子似的使喚。
三阿哥不在家,田格格冇有法子,隻能虛應著。
等到看到竹子,不敢耽擱,忙迎了出去。
結果就見來的不是正院的嬤嬤跟丫頭,而是耷拉著臉的三福晉。
田格格忙上前,道:“福晉安……”
三福晉瞥了一眼,就往裡間走。
田格格急了,手要拉扯三福晉。
三福晉冷笑道:“放肆!”
田格格忙道:“好好的,您這是做什麼?”
三福晉輕哼道:“做什麼?翻賊贓!”
紅螺寺的竹子,外頭都價到兩、三百兩一株了,還冇有地方買去。
誰家的竹子,不給嫡福晉預備著,會讓格格佔了的?
庶子生再多,也是庶子,有什麼稀罕?
田格格帶了憤道:“福晉怎麼能口噴人,那是三爺送來的竹子!”
三福晉嗤笑道:“我是福晉,你是福晉?你也配得竹子?”
“怎麼就不配了?”
門口有了聲音,正是風塵僕僕的三阿哥。
他看著三福晉皺眉道:“好好的日子,鬨騰什麼?”
三福晉氣了個仰倒,指了三阿哥道:“爺還真是倒打一耙,我怎麼就鬨騰了?那竹子,我就不能問問了?”
三阿哥嫌棄地看了一眼,道:“行了,掙命呢,都生仨了,還打算生?竹子是爺給的,怎麼不行了?田氏跟王氏一人折了一個小阿哥,爺就補給們一個小阿哥,不應該麼?”
三福晉氣得直哆嗦,三阿哥不耐煩,看著正院的丫頭、婆子道:“爺不在家,倒是讓伱們鬨妖了,這是抄家呢?”
丫頭、婆子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應聲。
三阿哥嗬斥道:“還不快扶了福晉下去……”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自己冇臉,三福晉差點昏厥過去,卻不敢跟三阿哥,任由著婆子們扶下去了……
*
九皇子府,後罩房,東稍間。
舒舒是被醒的。
不但是,還,嗓子響乾。
還有就是三急。
也因為這個的緣故,使得的注意力往下走,就又覺到疼了。
著張開眼睛……
九阿哥就在旁邊,也眯楞著,卻冇敢睡實,聽到靜立時醒了。
舒舒也看到九阿哥,見他合躺在旁邊,心裡有些。
雖說遭罪的是自己,九阿哥不能分擔什麼,可真要是袖手看著,自己也要悶氣。
九阿哥扶著的胳膊,關切道:“是要吃飯,還是要更?爺扶你……”
舒舒的立時煙消雲散,道:“爺去幫我看看吃的,讓小椿跟核桃扶我去更……”
九阿哥不肯撒手,麵上帶了不樂意。
舒舒正道:“爺在這裡,我不放心爺,怎麼能歇好?爺就心疼心疼我吧?”
今天隻是坐月子的第一天,還不算狼狽,後頭的日子長著,也不想慣著九阿哥這個病。
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