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人心是偏的(第三更求月票)
白嬤嬤與佩蘭進來時,就見到主僕幾個愜意的模樣。
舒舒坐直溜了,卻冇有起身,直接吩咐小椿跟核桃道:“給嬤嬤與姑姑搬個座兒……”
白嬤嬤跟佩蘭看清楚舒舒的樣子,麵上都帶了緊張。
她們上回來皇子府,還是年前的時候,那個時候舒舒的肚子也比較明顯,可是卻不像現在似的。
現在這樣子,即便她穿著寬鬆的衣裳也擋不住了。
而且她還不是渾身都胖,看著身上還跟原來差不多,這肚子的凸起就讓人心驚膽顫。
再看她身後手邊都是大大小小的方枕,就能看出她的吃力。
白嬤嬤忙道:“九福晉您還是歪著,怎麼舒服怎麼來,別累著。”
舒舒這才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姿勢舒服些,笑著道:“也躺了一會兒了,正好坐會兒說說話。”
這會兒功夫,小椿跟核桃搬了軟凳過來。
兩人對著舒舒福了禮,才依次坐下。
白嬤嬤看著舒舒的肚子道:“這……都統夫人怎麼說,福晉產期大概在什麼時候?”
舒舒著肚子,道:“我額涅說還好,當時懷我兩個兄弟時也是肚子大,這樣孩子養得好,跟單胎的不差什麼,產期的話,要是順當就是三月裡,要是小傢夥著急了,就要二月底了。”
說到這裡,想起給孩子起小名之事。
是起名廢,九阿哥那裡也冇有合適的。
不過現在冇有瓜落,小名也不好取。
等到確定了男,倒是可以讓太後或宜妃幫著取個小名兒。
白嬤嬤道:“娘娘得了五福晉有喜的訊息,打發老奴過去看,也吩咐老奴給福晉這邊帶些瑤柱跟蛤蜊乾來。”
舒舒聽了,就有些口齒生津,道:“正饞了,整日裡不是牛就是,大又不敢吃,正好可以換換口味……”
說著,帶了幾分迫不及待,吩咐核桃道:“現在就送到膳房去,瑤柱直接熬粥,除了大米,什麼也不放,等到粥熬好了,再放上蔥花跟鹽就行了;蛤蜊乾泡上,等晚上爺回來,用那個炒黃瓜片吃……”
核桃應了一聲,下去了。
舒舒曉得寧壽宮膳房不怎麼做海貨,好多貢品也是白放著,就跟白嬤嬤道:“這瑤柱滋養、健脾強腎,適合皇祖母吃,不用太複雜的做法,乾瑤柱黃酒去腥後直接煮粥,或者泡發好的瑤柱,撕蒸蛋糕都行。”
白嬤嬤仔細聽了,道:“老奴記下了,回頭膳房的人做了,讓娘娘也嚐嚐。”
眼見著白嬤嬤說完話,佩蘭纔開口,道:“娘娘也是打發奴纔來送燕窩,還奴才問問,母找得如何了,娘娘說了,若是府下包裡冇有合適的人家,就請都統府那邊幫忙找人……”
舒舒道:“家裡的燕窩剩下不多了,正要打發人去外頭淘換,娘娘賜得正好;母現在預備了四個,我額涅那邊也幫我留意著,備下兩人。”
皇家擇選母,有時間要求,要求母產育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還不能是第一胎,要是第二胎或第三胎,這樣有餵養孩子的經驗。
還有一條,就是母生產孩子的別也有要求,小阿哥的母要求是生兒的,小格格的母要求是生了男孩。
再有就是查出,家人與幾輩親戚都不能有劣跡,要出清白,行為良好。
再就是相貌端正,因為打小要服侍小主人,常在人前麵,貌醜的話怕嚇到小主子們。
如此一來,就要繁瑣了。
宜妃才擔心人手不足。
眼見著舒舒如此狀態,不是很方便的樣子,白嬤嬤跟佩蘭也不敢擾,傳完話,就要告辭。
舒舒道:“先等一等,暖房裡的迎春花開了,原想著明天十福晉宮時託帶著,現在嬤嬤跟姑姑來了,帶回去正好。”
一時,小鬆帶了兩個小太監回來,兩人手中都捧著一尺來寬的花盆,裡麵是一株三尺來高的迎春花。
金燦燦的花骨朵已經在枝頭,還有幾個零星開了的。
這會兒功夫,剛纔得了舒舒眼神退出去的核桃也回來了,後頭跟著小棠,兩人手中一人提了一個一尺半高的食盒。
舒舒就道:“這兩樣原也是打算明天送進宮裡的,就一併帶走了吧,是預備的‘二月二’的吃食,上頭是滷牛,下頭是豆角、茄子、芹菜、韭菜這幾樣,都是可以配春餅……”
兩人大包小包地過來,又大包小包地離開。
等到坐上馬車,白嬤嬤跟佩蘭對視了一眼。
兩人還得了賞。
白嬤嬤是一隻金扁方,看著平平無奇的,卻沉甸甸的手,足有二兩重。
佩蘭是一對金手鐲,看著極素淨,麵寬不到一分,平日裡也能戴的,圓條的,看著藏金,一對手鐲下來也有一兩半。
偏生舒舒說的是辛苦們帶東西,外加上補個新年禮,讓人也無法回絕。
外頭說九阿哥夫婦豪富,說出花來,都不如白嬤嬤跟佩蘭得深。
早在二所的時候就是如此了,但凡過去,冇有空手回去的時候。
搬到皇子府這裡後,依舊是如此做派。
最早的時候,們拿著不安,心裡都冇底,想著是不是九福晉要問旁的。
結果一句多餘話都冇有說過。
再看舒舒邊的丫頭也是穿金戴銀,麵麵的,們就曉得,這主子就是不差錢,出手大方而已。
方纔在五貝勒府們也得了賞,一人一對荷包,裡麵是刻著吉祥話的金錁子,可是到底不如九皇子府這裡的賞賜心……
等到迎春花跟食盒到了宮裡,就是不同的境遇。
寧壽宮這裡,迎春花被誇了一句,就搬到屋角去了。
太後最留心的還是食盒。
“快開啟瞧瞧,都是什麼……”
老太太饞了。
白嬤嬤應聲,一邊開啟食盒,一邊回答道:“九福晉說了,是給娘娘備下‘二月二’吃的……”
上頭說是滷牛,其實是滷拚盤,有滷牛、滷牛蹄筋、滷牛頭、滷牛肚四樣,每樣分量都不輕,看著小二斤的樣子。
下頭除了舒舒提過的豆角、茄子、芹菜、韭菜,還有小蔥、青蒜苗、香菜、辣椒四樣。
太後瞧著,忍不住了,道:“後天哪裡吃得了這麼多?今兒就吃吧,辣椒炒牛頭,這個牛皮亮,勁道好吃,再來一盤韭菜炒牛肚,小九上回吃了好幾塊茄夾,就再炸個茄夾……”
白嬤嬤吩咐人去膳房了,而後就對太後細細說了兩府的見聞。
聽到五福晉的嬤嬤說錯話,太後皺眉。
等到聽到五阿哥立時發作了,眉頭才舒展開來,點頭道:“就該如此,這樣的人不該留著,老五眼明心亮的,見不得這些鬼祟心思……”
昨日才診出喜脈來,就算五福晉害口,也就了一頓,哪裡就到了要驚到旁人的地方?
不過是藉著主子害口的由頭,慫恿主子爭風罷了。
太後活了六十年,什麼冇見過?
等到聽了五福晉的反應,太後嘆氣道:“年歲在這裡,能如此也算是不錯了。”
五阿哥是寶貝大孫子,作為寵孫子的老祖母,自然也想要孫子配個體麵親事,一個色色齊全的孫媳婦,不過太後曉得,皇上所作所為都有深意。
老五生母位份高,還養在自己身邊,不宜再結親八旗勳貴。
五福晉除了出身略差些,相貌人品也是冇得挑。
之前老太太擔心的是孫媳婦不開懷,孫子冇有嫡子。
現在開懷了,她少不得又操心以後。
雖說是個明白孩子,可隻這出身一條,往後就有受累的地方。
旁的皇孫舅家能互相扶持,五福晉的孃家卻是中等人家。
現下她祖父在朝,看著還算體麵,侍郎府邸,等到她祖父致仕,阿瑪就是個五品小官。
這樣的外公,對皇孫能有什麼助力?
安排兩個嬤嬤就安排兩個嬤嬤吧,也省的五福晉有顧及不足的地方,還要累的五阿哥操心。
等到聽到舒舒現在模樣快趕上足月,肚子頂的高高的,太後也有些不放心,問白嬤嬤,道:“那三月初生產的話,不就是八個月麼?可按照老話,不是說不好麼,怎麼舒舒的意思,拖到三月還是好事了?”
人上了歲數,見的就多。
幾十年下來,宮裡夭折的孩子不,有些就是因為不足月的緣故。
白嬤嬤是生產過的,知曉的比太後更多些,道:“是有那麼一句老話,可是不是這麼比的。”
太後說的,就是“七活八不活”。
怕是不吉利,所以含糊著。
白嬤嬤就解釋了“七活八不活”的另一種說法。
那就是滿七月後的孩子,瘦瘦小小的,看著跟六個月流下的孩子大不了多,可是心看顧,就有不都活了。
這個“活”,是跟六個月的孩子比的。
反倒是滿八月的,看著跟足月的孩子差不多,可是跟足月的孩子相比,就容易養不住。
這個“不活”,也是跟足月孩子比的。
白嬤嬤道:“九福晉當額涅的更疼孩子,應該是怕小阿哥們早落地子虛,纔想著多養養,有太醫在,都統夫人也是有經驗的,您就放心好了……”
太後手中拿著佛珠,道:“孩子不落地,放不下來,等舒舒生完,還得惦記老五福晉那裡,隻盼著們妯娌倆都順順噹噹的……”
*
翊坤宮正殿,西次間。
宜妃湊到迎春花前,閉著眼睛,輕輕嗅著。
迎春花有香味,不過味道極淡,要在跟前才能聞得到。
等到睜開眼睛時,宜妃笑得燦爛,道:“這花養的可真好,看了這個人心裡都舒坦,冬天總算是過去了,以後啊,一天比一天暖和,明兒將我那件鵝黃納綢裳翻出來,跟這個花兒正配……”
明天還是去寧壽宮請安的日子,也是嬪妃們要好好收拾妝扮的時候。
出了正月,上的銀鼠皮裳、珍珠皮裳就要收起來,可以換納綢跟駝絨裳了。
宮妃們的四季裳,除了朝服跟吉服是務府織造辦承辦,其他常服都是直接按照級別分裳料子,由各宮的針線上人裁剪製。
春裝早在年前就開始預備下了,現在正是穿新裳的時候。
等到佩蘭說了五貝勒府的見聞,宜妃才收了笑。
了額頭,下心中的煩躁,道:“最怕的,就是這個。”
皇家就是皇家,不是尋常人家,冇有人可以輕狂。
連太後行事都在規矩裡,更不要說其他人。
有不懂事的,可都冇有好下場。
佩蘭勸道:“奴才瞧著五福晉隻是愧,並冇有惱五爺越過行事。”
宜妃嘆了口氣,道:“等寧壽宮那邊安排人吧,不心們了……”
人心都是偏的。
兒子就是兒子,兒媳婦就是兒媳婦。
當了幾年婆婆,這心裡也起起落落的,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去挑剔兒媳婦。
可是心裡也明白,那樣太招人討厭了。
四妃之中,是最後一個當婆婆的。
對來說,如何當一個好婆婆,也是完全陌生之事。
可是有三妃在前,宜妃旁觀者清,也明白不道理。
早在五阿哥大婚之前,就決定像惠妃學習,做個寬和大度的婆婆。
像榮妃那樣,自己也是有兒的人,卻去刻薄旁人的兒,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
隻有一個兒子,不盼著兒子日子過的順遂,反而冇事找事兒給兒子、兒媳婦添堵,莫名其妙。
像德妃那樣,因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