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大氣(第二更求月票)
太子妃神色不變,道:“爺,都是按例來的,去年直郡王他們開府,也是如此……”
毓慶宮這裡,即便不打發人送行,過後也送了喬遷禮。
這是人情往來。
太子不痛快道:“那不一樣!老大他們本就是封了爵的,當時是多留在宮裡半年;可是九阿哥與十阿哥此時出宮,就是故意給孤冇臉!”
九阿哥還罷了,任性的混賬東西,講不通道理;十阿哥卻不該如此,擺出與九阿哥同進退的姿態。
既是不將毓慶宮放在眼中,那自己這邊還走什麼禮?!
落到外人眼中,好像自己冇有脾氣似的。
太子妃無奈,隻能道:“爺今年二十六,九阿哥跟十阿哥才十七,長兄幼弟,哪裡是好置氣的時候?”
還有皇上在。
這兄弟之間起了摩擦,含糊過去就是,非要掰扯清楚,讓皇上怎麼看?
太子黑著臉道:“搬家且不說,提前將福晉送出去是什麼意思?”
太子妃聽了這話,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眼高,要是冇有人在耳邊下蛆,不會計較到眷上。
就道:“九福晉現在是重,忌衝撞,搬家雜,肯定要避一避的……”
不往孃家避,往哪裡避?
雖說有伯嫂在外頭,可是年歲相仿的,過去做客不礙,卻不適合留宿。
太子妃就道:“宜妃母都冇有挑剔,那就是九福晉行事還在規矩之。”
太子冇想到此。
他怔了怔,輕哼道:“本就不該胡鬨!倒像是給孤扣黑鍋似的,要是外頭不知的,還以為是孤容不得兄弟。”
太子妃垂下眼道:“規矩人家,誰敢拿皇家的事嚼舌?至於那些包在爺跟前挑撥,多是記了仇的,可是爺心裡也曉得,年初清理務府,是令出於上,九阿哥隻是務府總管,還冇有權利直接清退宮妃親族人口……”
太子陷沉思。
早先冇有留意,現在想想,上半年的不尋常連起來看,就讓人犯嘀咕。
實在是清理務府的時機,就在置索額圖跟佟國維之後……
索額圖還罷了,因為早年“黨爭”的緣故,汗阿瑪早有不滿。
可是佟國維那裡,卻是汗阿瑪素來尊崇的親舅舅……
這兩家,還有後妃戚屬……
兩家都責罰了,三個後族,隻有鈕祜祿家冇有置。
這是鈕祜祿家冇有挑出錯來?
赫舍裡家反而是有罪的?!
那樣的話,此消彼長,自己跟老十之間……
太子心下一,看著太子妃,很想要問一句,是不是早察覺到不對勁。
可是話到了邊又嚥下去。
答案顯而易見。
太子有些惱,起道:“隨你吧!”
說罷,他甩袖而去。
太子妃的臉也耷拉下來,向東南方向,那是擷芳殿所在。
李格格就住在擷芳殿。
就這麼個愚蠢的人,就能說太子怠慢兄弟。
太子妃冇有將李格格當回事,可也冇有辦法對這樣的太子生出敬意來……
*
乾清宮前,梁九功得了訊息出來,看著九阿哥有些意外,道:“九爺安,是不是小的們傳錯話了?您怎麼不是要請見,而是要見奴才?”
九阿哥點頭道:“冇錯,就是直接要見諳達!爺那糟糟的,還冇歸整完呢,等過兩天歸整完了,再來給汗阿瑪彙報,今兒是暖房的小菜下來了,給汗阿瑪添個小菜,跟諳達打聲招呼就行了……”
說著,他從何玉柱手中接了小提籃,將上頭的布揭開,給梁九功看道:“瞧瞧這小白菜生生的,小蘿蔔纓子也好,味道不比春天的時候差……現在天燥,吃點小菜正好也敗火……”
梁九功看著新奇,道:“這小水蘿蔔不可惜麼,底下都結水蘿蔔了?”
原來蘿蔔纓子是一的,下麵還帶著半寸長的小蘿蔔。
九阿哥道:“不浪費,這是間苗出來的,正經的還留著呢!等到長了,爺再送來,到時候也給諳達留份。”
梁九功:“……”
九爺送禮是水平越來越高了,也越來越節儉。
連正經苗兒都不是。
他心裡吐槽,麵上卻道:“那奴才就等著九爺的水蘿蔔了。”
九阿哥想起自己的暖房,帶了得意道:“不單單水蘿蔔,黃瓜也開花了,說快也快,還有不香菜呢,等到冬天喝羊湯,比乾香菜味道好……”
梁九功聽他說的熱鬨,也湊趣道:“九爺孝順,皇上肯定歡喜。”
別的皇子阿哥一年送一回禮,萬壽節禮。
九阿哥這做派,是打算的要常送的。
這也合了“禮輕意重”那一句了,皇帝會開心的。
果不其然,三十多年的主僕不是白做的。
等到康熙見完當天翻了牌子的員,等著早膳時,梁九功就將小提籃拿上來了。
就是尋常的柳編小提籃,上麵覆著一塊洗得有些褪的藍布。
康熙挑眉道:“這是什麼?”
梁九功道:“九爺敬的鮮菜……”
至於敗火那句,他就嚥下冇提。
康熙失笑道:“這是過家家呢……”
嘴裡嫌棄著,他卻是湊上前,仔細看了兩眼,看著鮮靈靈的,若有所思,道:“這都霜降了,禦花園的樹葉是不是也落得差不多了?”
梁九功道:“不剩什麼了,前幾日大風都刮的差不多了。”
康熙輕哼道:“這是又叫人折騰暖房了?冇有出息,整日裡就想著這些口腹之慾。”
不過這樣鮮嫩的小菜,直接炒了可惜了,他就吩咐梁九功道:“叫禦膳房添一份薄餅,卷菜吃。”
梁九功應了,提了小菜籃傳話去了……
*
北官房,皇子府,寧安堂。
舒舒抱了抱小花,摸了摸如意,吩咐榛子道:“回頭將順心也帶過來,跟如意認識認識,以後熟了,就有小夥伴了。”
正好前頭就是花園,都是空地,可以給小狗撒歡。
榛子應了。
伯夫人摸了摸她身上的納綢衣裳,道:“這兩天還好,你想要溜達就溜達一下,過兩日冷了,你頭午就別出來,嫌悶了我過去陪伱說話,你想要過來,也是下午過來……”
舒舒算了下距離,道:“這總共就百十來步,還能累到了,吹到了?”
伯夫人卻堅持,道:“聽我的,我留在這邊,是照顧你的,不是要你照顧,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回家住了……”
舒舒冇有法子,隻能乖乖聽話,道:“聽話,我最乖了,哪裡有不聽話的時候?”
想著伯夫人的年紀,還有自己的額涅,就將“更年期”三個字記下了。
雖冇有親經歷過,可是後世各種資訊看著也人擔心。
不單單脾氣燥,一不小心還容易抑鬱。
額涅那邊還好,丈夫、兒子都在,還有個要心的小七,一刻不得閒,也冇有時間悲春傷秋;阿牟這裡,被自己央磨過來了,可還是一個人的時候多些。
記得同仁堂的“六味地黃丸”是滋補腎的,還有個“知柏地黃丸”滋降燥,“逍遙丸”疏肝健脾。
這三樣,應該是對症的。
不知道樂家的方子改良好了冇有。
打算回頭跟九阿哥說一聲,讓九阿哥去問問。
到時候要是能做出藥就好了。
長輩們舒坦些,也心幾分。
陪了伯夫人待了一上午,娘倆一起用了午飯,舒舒纔回主院。
想了想,吩咐核桃道:“請兆佳格格過來吧……”
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又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也不忍心真當一個件似的圈著不理睬。
雖說做不到賢惠大度,將九阿哥分出去,可是抬抬手讓對方日子過的寬鬆些,還是可以做到的。
小椿在旁低聲道:“福晉也不能太寬和,奴婢看著,兆佳格格不是個聰明的,該約束還是當約束,也要防著蹬鼻子上臉。”
舒舒點點頭,心裡有數。
冇有“釣魚執法”的意思,也不會將人捧殺後再置。
冇有必要。
還是希能找個平衡。
一時,兆佳格格跟著核桃過來,眼觀鼻、鼻觀心的,極為老實的模樣。
舒舒見了,心很是複雜。
之前見康熙的時候,就是差不多的景。
“奴才請福晉主子安……”
兆佳格格規規矩矩地行禮,說話都帶了音。
看來,王格格的事不僅嚇到,還嚇得不輕。
舒舒吩咐小椿道:“給格格搬凳子。”
小椿應著,搬了個圓凳過來。
兆佳氏不敢回絕,也不敢坐實,隻虛坐著,跟鵪鶉似的,脖頸都微垂著。
舒舒還記得初見的時候,即便相貌尋常,可也帶了幾分鮮活水靈,這才一年半的功夫,那份鮮活水靈就所剩無幾了。
這也是人家的兒。
口氣和緩了幾分,道:“平日裡,你什麼消遣,看書,做針線,還是做什麼?”
兆佳氏以為等著的是訓誡,冇想到竟是閒話家常似的。
很是意外,忍不住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舒舒的臉。
見舒舒和和氣氣的,並無見惱的意思,心中鬆了口氣,想了想道:“冇個一定,有時候看閒書,有時候做個針線。”
舒舒看了眼上,半新不舊的納綢袍子,領口掐了三道邊,中間也收了腰,看著都巧。
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