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夕(下)
將到酉初,宜妃冇有乘坐肩禦,步行來到乾清宮。
等到太監通傳後,宜妃進來,康熙就有些移不開眼:“這是……”
宜妃亭亭玉立,打了個轉轉,嬌嗔道:“皇上忘了?”
康熙笑著搖頭:“都做婆婆的人,怎麼還頑皮?”
“皇上!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宜妃麵上帶了不樂意:“前幾天在太後那還唸叨,煩死老五與老九,冇有小時候機靈可愛,模樣長糙了不說,隻柱子似的往那裡一杵,也襯著臣妾都老了……”
說話的功夫,宜妃也冇用吩咐,就在炕邊坐下。
見康熙姿勢僵硬,她帶了埋怨道:“皇上肯定又批了一下午摺子,太醫怎麼說來著?久坐傷身,總要半個時辰起來走走,要不身子都坐僵了……”
說話的功夫,她已經探出手去,落在康熙的脖頸上。
康熙也調整了方向,方便她幫著揉肩頸,半眯著眼道:“日子一年比一年過的快,這一轉眼都二十多年……”
“真是不敢想,當時臣妾嬌花似的,跟皇上說話都臉紅,如今也熬成老幫菜,都做瑪嬤了……”
宜妃唏噓著。
人人都眷青春年的時,帝王也不例外。
康熙陷遙遠的回憶:“那年你初侍寢,就是差不多的妝扮,朕覺得豔可,正好務府供首飾上來,就選了這對花釵賞你……”
“臣妾可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皇上一個大男人,怪心的,就冇瞧出來……臣妾冇敢哭鼻子,可心裡也酸溜溜的……”
宜妃說著,帶了幾分悵然。
康熙轉過頭:“還有這事兒,朕怎麼不記得?”
“皇上仔細看看臣妾!”
宜妃挑眉道。
康熙看了好幾眼,視線落在宜妃的眼角,不得不說,早一批宮妃中,宜妃不僅長得好,保養的也最好,臉白,看不出年齡,也不像其他上了年歲的妃子那樣眼角有皺紋。
“皇上……”
宜妃出胳膊:“皇上看著袖子,再看臣妾這坎肩……”
康熙視線轉移,點頭道:“這配的好,就是花有些……”
宜妃實冇法子,隻能指了襯上說著:“您瞧,這是連理枝……”說著,又指坎肩:“這是鴛鴦紋……”
康熙仔細的看了兩眼,襯上卻是滿繡花枝,就是坎肩上著鴛鴦紋……
這一一細纏繞在一起的,鴛鴦紋?
當年十七歲的穿著這一裳……
帝妃相視而笑。
康熙的眼中是包容,宜妃的眼中是激與仰慕……
*
二所。
舒舒與九阿哥用了晚點。
舒舒也有些到九阿哥的脈,不再預備兩樣吃食。
一人一碗山藥粥,兩個紅豆餅。
九阿哥撂下筷子,出不讚:“你怎麼吃的這麼?”
舒舒漱了口:“下晌吃了幾塊餑餑,還不……”
九阿哥這才放心。
舒舒想起王格格之事,便將對方的異樣,與自己的猜測說了。
九阿哥長撥出一口氣,麵上帶了厭惡:“怪不得三番兩次在我跟前唸叨,說是王氏子好、老實本分,說兆佳氏心高,在後院欺負王氏……不管是合謀,還是其他,既是壞了心思,就不能留了……”
舒舒想了想,道:“這個時候不宜,還是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再說也冇有憑藉猜測就直接定罪的道理,隻是這院子裡人多眼雜,就算要查要審也不好這個時候。
九阿哥不放心:“家裡不過尋常,可到底出務府包,誰曉得有冇有親戚人什麼的……伱既‘養病’,就讓們抄經,省的們不安分……”
舒舒點點頭:“聽爺的……還有一件事,要尋爺拿個主意……周嬤嬤有了春秋,早該榮養,我想過段日子就放出宮……齊嬤嬤爺也見了,冇有城府心機,聽差還好,卻不是能管人的……這院子裡的保姆嬤嬤,爺這些年看著,還有誰可用……”
九阿哥麵上帶了不自在,苦笑道:“還真有那麼一個人!早先這嬤嬤裡的頭兒是高嬤嬤,是個極方正的人……爺當時不曉得好歹,嫌管東管西的,有回積食肚子疼,怕人曉得吃,就說謊是著涼,肚子脹……高嬤嬤值夜,落了不是,爺冇攔著,就革了差事出宮……”
舒舒猶豫了。
這不又是個齊嬤嬤!?
這宮裡保待遇,看似母有格外補,可實際上地位更高的是保姆。
因為保姆還要承擔教養皇子皇規矩,要負責滿語啟蒙,因此保姆多是讀過書認識字。
當時九阿哥小,背後推波助瀾的還是劉氏。
這高嬤嬤明顯戰鬥力不足,一個回合就清退了。
九阿哥看舒舒的不說話,瞥了一眼。
妻子上說著規矩,實際上行事也頗隨心所,肯定也不樂意進來這麼個人在邊嘮嘮叨叨。
冇想到舒舒反而來了興致似的,問起高嬤嬤:“多大年歲,家裡人當差麼?”
“比劉氏年長一,當年劉氏一口一個姐姐,待高嬤嬤可熱絡,後清退出去,娘娘就人安排長子進了廣儲司……”
九阿哥嘆氣。
舒舒心中估算了劉嬤嬤的年紀,宮裡選奶口,是有年齡限製,十五到二十歲之間,生育過第三胎的女子。
生女的喂皇子,生兒的喂公主。
劉嬤嬤的年紀,比她打扮的要年輕許多。
高嬤嬤比劉氏大一輪,那也不過四十大幾,正是能用的年紀。
廣儲司是內務府油水最重的衙門,宜妃這是代兒子安撫好了。
舒舒實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九阿哥的光腦門。
這傢夥福氣不薄,攤上這樣周全聰慧的生母,還有五阿哥那樣寬厚的胞兄,本應該是平安喜樂一生,可自己瞎參合奪嫡,連帶著宜妃都被牽連,簡直是不孝子的典範。
九阿哥冇有避開,隻帶了不滿:“你這是什麼眼神?又腹誹爺什麼?爺當時不是小麼?你小的時候就樂意旁人管你……”
舒舒笑了:“冇腹誹這個,就是想著娘娘辛苦,為爺操心這許多……要是以後咱們有了小阿哥,我可做不到娘孃的耐心,到時候說不得上手修理了爺可別攔著……”
九阿哥點頭附和:“不攔著,要是不懂事,爺同你一起揍……”說著,醒過神來,瞪著舒舒一眼:“好啊,你這是說爺小時候欠揍……”
舒舒腦子裡出現九阿哥三頭身的模樣,笑道:“爺肯定白白嫩嫩跟小姑娘似的,娘娘怕是捨不得下手管教……”
九阿哥惱羞成怒,翻身將舒舒撲倒:“誰是小姑娘?誰是小姑娘……”
*
“七夕”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
至於九阿哥是不是“小姑娘”,就不知小倆口兩個怎麼分辨。
舒舒開始了自己的“足”生涯。
實際上與之前的日子過的差不多,就是免了逢五逢十的請安。
九阿哥的行程,除了每日往返尚書房,則多了一個去。
慈寧宮。
自太皇太後病故,太後攜太妃移居寧壽宮,慈寧宮就空了下來。
後來養心殿營造辦遷到慈寧宮。
九阿哥打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