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公叫康熙 2028.第1979章 訓子（打滾求月票）

第1979章 訓子（打滾求月票）

見到裕親王那刻，康熙的腳步頓住。

兄弟兩個上次見麵，就是聖駕南巡之前的元宵節藩宴。

這才兩個月工夫，裕親王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之前看著似乎四十來許人，如今跟花甲老人似的。

康熙記得清楚，昨日見恭親王，隻是消瘦，精神看著還好；裕親王這裡，卻是連精氣神都冇有了。

裕親王臉上有了黑斑，一隻眼皮耷拉著，剩下一隻眼睛也渾濁，人呆呆地看著屋頂。

康熙想到了在江南時見到的地方耆老，耄耋之壽的，纔會有這樣的暮氣。

聽到有人進來，裕親王也冇有望向來人。

如今已經是季春時節，外頭桃李綻放，都可以換涼帽了。

屋子裡卻透著幾分陰涼，空氣中氣味燻人，濃濃的藥味裡，還有尿騷味兒與薰香味兒。

混合起來，讓人忍不住屏了呼吸。

康熙臉上帶了怒氣，回頭望向保泰。

保泰嚇得一激靈。

眼下不是訓人的時候，康熙吐了口氣，上前幾步，道：“二哥……”

裕親王這才轉，仔細看了來人兩眼，子才掙紮起來：“皇上……”

他說話無礙，子卻依舊不便利，掙紮著也隻是半坐起來。

康熙上前，住他的胳膊，道：“二哥不必起來。”

保泰跟在後頭，這才醒過神來，忙親自搬了椅子放在炕邊，恭請康熙座。

康熙坐了。

三位皇子上前給裕親王請了安，在椅子後侍立。

康熙仔細看了裕親王兩眼，見他臉上乾乾淨淨，上服看著也整齊，道：“朕不放心二哥，額涅昨兒也問了二哥。”

裕親王不敢躺著，示意保泰扶自己坐起來，道：“奴才無能，奴纔不孝……”

康熙寬道：“病去如，二哥不必心急，慢慢調理就是。”

裕親王低頭，向自己的腰間。

躺著不怕，可是這不能自理，卻是人懊惱。

誰不怕死？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可是這樣的活著，對他來說也是煎熬。

可是保泰還年輕，支撐不起門戶，他竟是連死都不敢死了。

裕親王再抬頭時，紅了眼睛，看著康熙道：“奴才膝下隻有這幾個孽障，大的不才，小的還冇有種痘，不知道能不能站住……”

康熙聽著這話不吉利，忙攔住，道：“正因如此，二哥才當好好養病，早日康復。”

裕親王麵上帶了哀，道：“奴才五十一了……”

都說人到五十天過午。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自己的，自己曉得。

裕親王曉得，自己的在迅速的衰敗。

他不僅頭髮都白了，眉也都花白。

他現下都不敢照鏡子。

康熙不聽這話，道：“二哥想這些做什麼，又不是什麼大病，這不是已經見好了麼？再行幾個月的針，說不得就要大好了……”

裕親王是順治十年七月生人，比康熙大八個月。

想到這裡，康熙很是難。

似乎自己與死亡之間的屏障，也在慢慢減。

真有黃泉世界麼？

等到親人相繼凋零，都到了那頭，是不是自己也要去了？

裕親王也想到此，曉得年歲也忌諱，不再說這個，隻向保泰，對康熙道：“保泰不才，不堪大用，往後不得要勞煩皇上多心教導。”

康熙看了保泰一眼，目落到南窗下的羅漢榻上。

這些日子，都是保泰在侍疾。

瞧著保泰眼下有些青，地帶了乏，應該冇有懶。

至於這屋子裡的濁氣……

久病之人的屋子，也不好挑剔那麼多。

康熙就對裕親王道：“二哥教出的孩子，差不了。”

裕親王的視線向康熙後。

後頭站著三阿哥、四阿哥與五阿哥。

三阿哥臉上帶了笑，四阿哥蹙眉，五阿哥帶了憂。

裕親王又看了眼保泰，保泰站在另一側，跟三位皇子中間隔了半丈遠。

這麼多的皇子中，保泰好的，能互為臂助的，隻有八阿哥一人。

裕親王道：“皇上的阿哥，也都各個才，三阿哥才華橫溢、漢都誇的；四阿哥踏實勤勉，皇上代的差事都辦得好；五阿哥寬厚孝順，是個好孩子……”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八阿哥也不錯，心好，不務矜誇……”

康熙想著之前看到的訊息，八阿哥差不多每旬都要過來探看裕親王。

跟其他的皇子相比，確實是個孝順的侄兒，裕親王這裡讚他，也在理之中。

“各有各的短，離才還遠些……”

康熙並冇有順著裕親王的話誇獎八阿哥。

裕親王心裡嘆了口氣，了愧，道：“奴才這回也是自作自，念著子嗣，實在是太貪心了……”

康熙道：“什麼都比不得二哥重要，這子嗣傳承，讓保泰他們兄弟心去，明年大選，朕親自給他們挑幾個格格，二哥的孫子不了……”

康熙看過脈案，曉得裕親王的癱瘓冇有什麼轉機。

剩下，就要看裕親王自己的心氣了。

要是有了心氣，熬上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兄弟兩個說著話，氣氛緩和下來。

隻是裕親王久臥的緣故，有些氣短。

連著說了會兒話，他就有些喘。

康熙就冇有久留，道：“朕帶了些蜜製人蔘片，平日含服即可，二哥記得吃。”

“讓皇上操心了……”裕親王麵上帶了感激。

康熙擺手道：“二哥早日好起來，比什麼都強，總不能讓額涅跟朕一直惦記著。”

裕親王點頭道：“奴才省得……”

從裕親王的寢室出來，康熙就止了腳步，冷著臉看保泰。

保泰垂著手，帶了惶恐。

康熙道：“你阿瑪喜潔，屋子裡當多開窗換氣，不要用檀香薰屋子，多用鮮果，那個清爽……”

說到這裡，想著如今青黃不接，不是鮮果上市的時節，他就道：“若是冇有鮮果，就用西洋香露，花果香的，木香太沉悶……”

保泰都仔細聽了。

康熙仔細叮囑了一番，才帶了幾個兒子登車。

因為是尋常的馬車，車廂並不大。

四個人坐了，就滿滿噹噹的。

來的時候，康熙正擔心裕親王病，冇有留意；這回程他就難了，覺得得慌。

他看過幾個兒子，對於佔地方最大的五阿哥很是不順眼，嗬斥道：“你纔多大年歲，就大腹便便？口腹之慾都剋製不了，朕還能放心吩咐你做什麼？”

馬車裡站不起來，五阿哥隻能耷拉著腦袋，道：“兒子也曉得胖了不方便，打年後，飯量都減了一碗……”

可是這人要是胖，喝涼水都胖。

康熙瞪著五阿哥道：“減了一碗，每餐還吃幾碗？”

五阿哥有些心虛，小聲道：“三碗……半……”

康熙：“……”

這胃口都吃撐出來了。

這減過的飯量，一餐也能頂九阿哥一天！

康熙就道：“多問太醫，好好養生，不許糟蹋。”

五阿哥忙老實應了。

康熙又向三阿哥，見他服晃盪，眼下青黑，也是不痛快，道：“保泰是侍疾，睡得不安穩，你好好的怎麼也熬得烏眼青？也是奔三十人，當曉得輕重，不可縱聲！”

三阿哥忙道：“兒子如今不缺子嗣，早已經開始修養，昨兒冇歇好，是因晚上兒子妾室發……淩晨生了個小阿哥，就有些走了困……”

陳述的時候，他心裡帶了猶豫。

小阿哥的生日是子初頭刻，離萬壽節就差一刻鐘。

不過他素來膽子小，也就是微微了念頭，就熄了這個念頭。

皇家添了子嗣，都要上玉牒。

這出的時辰謊報，從頭開始計劃還罷，之前冇有遮掩，現下改口纔是愚蠢。

康熙聽著，並冇有添了孫子的喜悅，而是冷冷地看了三阿哥一眼。

這是想起了誠郡王府眷，待產的隻有一個田氏。

三阿哥的腰立時塌了。

康熙既已經發過話，就不浪費口舌，又向四阿哥。

四阿哥因隨扈出行的緣故，曬黑了不，看著倒是比在京城的時候健康些。

康熙就道：“眼下戶部不忙，你也歇幾日，養好了神，不可因年輕就不惜自己。”

四阿哥恭敬道：“嗯，這幾日兒子都是二更就歇了，早睡了好幾日，才緩和些神……”

康熙點點頭。

他也是如此。

出門在外的時候並不覺得那樣勞乏，可是這一回來，就渾痠，神也不足。

回宮好幾天，他也每晚早睡，隻翻了一次牌子，也就是跟宜妃說說話罷了。

裕親王府距離皇城近，說話的功夫，就到了棋盤街。

康熙人停了馬車，讓幾個兒子下了馬車，才掉轉了方向，往東華門去了。

三人老實站著，目送著馬車離開，才鬆了一口氣。

三阿哥向五阿哥道：“汗阿瑪傳人，是帶咱們去探看王伯，不與我相乾，老五是不是得跟我道個歉？”

五阿哥素不與人爭風，立時拱手道：“弟弟錯了，給您賠不是了。”

三阿哥輕哼一聲，道：“往後可不許這樣說，好像我是禍頭子似的。”

平日裡白給五阿哥幫忙了，也不見得他領。

五阿哥老實道：“再不說了，三哥能乾，汗阿瑪對您隻有誇的。”

這話三阿哥聽，麵上就帶了幾分自得。

大家的表現，都在皇父眼中看著。

自己的辛苦，冇有白費。

倒是八阿哥，隻會鑽營，連帶著裕親王都幫他說話，可是有什麼用？

都是虛的。

四阿哥在旁，想著方纔馬車上的談話，向三阿哥，道：“三哥府上添丁，那‘洗三’擺酒麼？”

三阿哥忙擺手道：“小阿哥才八個月，不是足月生的，前幾個月還要好好養著，就不折騰大家了……”

有皇命在前，他隻盼著老實地將這陣子過去。

真要說起來，他府裡有陣子冇有請客擺酒，正經應該收回份子，可惜了了。

五阿哥曉得，各家的人往來，就算不擺酒，也要給預備賀生禮，就道：“既是不足月生產，那您也四下裡告訴一聲，省得回頭大家落下禮……”

三阿哥想了想，道：“明兒你三嫂宮請安，到時候跟大家說一聲就行了。”

那樣的話，也不耽擱收禮，還不會興師眾。

兄弟幾個都有差事，說了幾句閒話，就往各衙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