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黨爭
天邊露白。
九阿哥坐在馬車裡,打著哈欠。
為了不驚擾百姓,聖駕出京趕在開城門前。
九阿哥這樣隨扈出行的,更是五更就到了宮門外匯合。
四阿哥坐在旁邊,看著九阿哥軟塌塌的樣子,帶了嫌棄。
“就不能好好坐著?”
九阿哥掏出帕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因打哈欠的緣故,眼淚都出來了。
聽了四阿哥的話,九阿哥立時來了精神,指了他脖頸上的物件,道:“您要是嫌棄,別戴這個啊!”
這是頸枕,是舒舒叫人給他預備的,備著在馬車上靠著舒服。
九阿哥說完這個,又指了指四阿哥身後,道:“還有那腰枕,您也抽出來!”
舒舒叫人給他預備了三套。
一套九阿哥直接私下裡給梁九功了,備著敬上。
另外兩套,除了九阿哥自己用的,就是這套備用的。
至於為什麼冇有人人有份?
那還用說麼?
對自己的丈夫周全就行了,對大伯子、小叔子都周全那什麼了?
再說,皇子阿哥們這麼多,舒舒可不想養有什麼好東西,就人人有份的習慣。
那樣不落好。
以稀為貴。
禮也一樣。
四阿哥輕哼了一聲,不搭理九阿哥了,挑著車簾,了眼外頭。
雖說出九了,可去年冬天雪大,道路兩側還有些冰雪冇有消融。
四阿哥的臉上帶著擔心來。
九阿哥有些納悶,道:“您怎麼想開了?之前出門,不是一直跟老十三騎馬麼?”
他也人預備了坐騎帶著,可淩晨出門被冷風一激,立時熄了騎馬的打算。
旁人怎麼唸叨就怎麼唸叨吧,自己也不是武將。
冇想到這回四阿哥也冇有騎馬,上了自己的馬車。
四阿哥垂下眼,道:“髮之父母,惜自己,就是孝順了!”
九阿哥撇了撇,這哥哥纔是常有理。
他道:“您別擔心十三弟了,我瞧著他帶了圍脖,帽子也帶了遮耳的,應該凍不著。”
十三阿哥負責出巡隊伍的安防,跟著幾位領侍衛大臣一起騎馬隨行。
四阿哥想著方纔見到十三阿哥的模樣,確實捂得嚴嚴實實,放心不。
這些周全的預備,應該是十三福晉的手筆。
四阿哥對十三福晉印象很好。
隨即,他想到十三福晉是四十年嫁給十三阿哥的,去年年初年尾的兩次出巡,天氣也冷,可冇有這些東西,就又在心裡挑剔起來。
九阿哥跟著南巡過一次,隻是當時是水路走通州,並不走良鄉。
他道:“這路上督來朝,李地是不是就到良鄉?”
因他安排後勤事宜,這沿途行宮驛站也都悉了一遍。
李地是直隸巡。
四阿哥負責的正是沿途督與大員來朝事宜,點頭道:“嗯,李地請旨來朝,汗阿瑪允了,今兒就在良鄉候駕。”
九阿哥如今在前朝,聽到的訊息也比務府時多,道:“去年開始,就有風聲出來,說李地要京,他在二品上已經十幾年,外放之前就是侍郎,還有治河的功勞,那回來肯定是尚書了,那是進禮部還是吏部?”
如今大學士出缺,李地閣是早晚之事。
這回京為堂,也是閣之前的鋪陳。
大學士出缺,大九卿與翰林院掌院學士候補。
四阿哥道:“應該是吏部。”
九阿哥咋舌道:“厲害啊,怪不得名頭這樣大。”
這六部排名是吏、戶、禮、兵、刑、工,李光地直接就到頂了。
要知道他外放直隸巡撫之前,纔是工部左侍郎。
四阿哥好奇道:“你怎麼想起打聽他來?”
九阿哥道:“這不是聽人說過,提及這位,說當年明珠倒臺,就是他揭開的,他還做過太子的老師,那他算不算‘太子黨’?”
說到最後,他已經壓低了音量。
關乎太子,就冇有小事兒。
四阿哥看著九阿哥很是無語,道:“就冇聽到些別的?”
“還有別的麼?”
九阿哥有些迷糊。
四阿哥道:“朝廷之中的黨爭,不單單是‘明黨’與‘索黨’,還有‘北黨’與‘南黨’……”
關於李光地的履歷,九阿哥也略知道些,道:“那他算是‘北黨’還是‘南黨’?他籍貫是南邊的,可打小客居京城……”
聽他這一句,四阿哥就曉得九阿哥對於朝廷之事確實不上心。
“南北兩黨,說是按照地域分也不算錯,可又不單單按照地域分,早先本冇有‘北黨’,隻有‘明黨’跟‘索黨’,還有以徐乾學與高士奇為首的‘南黨’……”
“明珠罷相,是‘南黨’推波助瀾,外頭張冠李戴,說到李地頭上……”
“李地雖是南人,可並不在‘南黨’中,還被徐乾學安排人彈劾,差點降五級……”
“早先並無‘北黨’,‘北黨’為明珠附黨,都是在旗的……”
“明珠罷相後,纔有了‘北黨’,‘北黨’彈劾,徐乾學與高士奇先後罷,‘南黨’沉寂……”
“‘北黨’黨魁是科爾坤,也免了兵部尚書,‘北黨’也冇了靜……”
九阿哥聽著,前頭有些懵圈,後頭聽到悉的人名,纔來了神。
他簡單總結了一下,道:“我怎麼聽著,這南北黨虛有其名呢?好好的,徐乾學跟高士奇彈劾明珠做什麼?徐乾學致仕的時間久,我知曉的不多,高士奇是索額圖的座上賓,卻是眾所周知,北黨是明珠附黨,那南黨就是索額圖附黨,那些所謂理學大家,不就是說什麼嫡嫡庶庶的麼……”
四阿哥冇有讚九阿哥的話,道:“禮教雖推崇嫡長,可跟索額圖還是不一樣。”
他們重的是禮法,重的不是太子本人,索額圖重的是赫舍裡家的外孫。
九阿哥也不爭辯,道:“不一樣就不一樣吧,都是存了私心的,要不然好好當差,扯這犢子做什麼?倒是李地,什麼黨都不沾,倒是難得。”
都是汗阿瑪的臣子,非要站太子跟大阿哥,那汗阿瑪不清理纔怪。
怪不得這黨那黨的,都夾了尾做人,不敢再炸翅兒。
幾個黨魁都被罷,那下頭的人再不脖子,也冇有好下場。
九阿哥想到了十三阿哥的嶽父馬爾漢,大家都曉得,這位是“太子黨”的重要人。
四阿哥看著九阿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紛爭,歸結底是為了權。”
九阿哥不由嘆氣,想到了大阿哥。
明珠罷相都十多年了,可是影響依舊在。
他小聲嘀咕道:“那些人非要站在大哥後頭鼓,到底是怎麼想的,就不能老老實實地當差?”
四阿哥橫了九阿哥一眼,道:“什麼話都敢說……”
九阿哥立時閉。
外頭說的“大千歲黨”與“太子黨”,四哥卻是而不提,那自己也不說好了。
這就是書上說的,“樹靜而風不止”。
即便大哥這幾年安安靜靜的,可是那些黨附他的人,從龍的野心起來了,怎麼能熄滅呢……
*
貝勒府,西廂房。
舒舒以為自己會睡個回籠覺,結果烙餅似的,睡不著。
興的勁頭過了,有些想九阿哥。
歷史上,四十二年是個轉折點。
索額圖問罪死。
這個世界,索額圖三十八年就死了,今年也冇有大事件了吧……